第1046章 天羅地網
與此同時,米國卡爾文森號上,拜恩三人已在第一時間獲知了事態進展,因為魚雷的訊號已然消失。
「魚雷訊號已滅,而且水下已發生爆破,聲納上的資料足以證實這一點。」萊蒙匯報導。
「也就是說,那艘遊艇已經沉了?」拜恩略帶惋惜地問道。
大副點點頭,「按常理推斷,確實如此。」
「可惜啊,」拜恩輕嘆一聲,「沒能把那個軍火商生擒活捉。」
「這場出擊,看來要畫上句號了。」
聯隊長被艦長拜恩的情緒所染,也接話道:「若能活捉楊俠,說不定咱們可以直接透過他拿下那座島嶼的控制權,不必折損一兵一卒。」
「或者直接把他扶植成米國的傀儡,也不是什麼壞事。」拜恩插嘴道,語氣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傲然。
「哈哈哈……」
傀儡!
「若炎國軍方知曉他們的人被我們收為己用,到時候怕是要氣得七竅生煙。」拜恩笑得前仰後合。
「可惜啊,一個大軍火商就這麼沒了。」
萊蒙見兩人越聊越偏離正題,便出聲打斷:「艦長,聯隊長,那艘遊艇的雷達訊號仍舊存在,我們還是要做好應急準備才穩妥。」
拜恩聞言,拍了拍萊蒙的肩頭,「不必那麼緊張,萊蒙大副。」
「魚雷不是已經炸了嗎?難道你如今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一艘遊艇怎麼也不可能扛得住兩枚魚雷的轟擊,就算換作我們的卡爾文森號也吃不消。」
萊蒙未置可否,兩枚魚雷都已爆炸,他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但也僅僅是還算滿意而已。
他明白自己再跟艦長唱反調會讓對方反感,不過這點齟齬也不至於在兩人之間撕開多深的裂痕。
他扭過頭去盯著衛星畫面,仍舊匯報導:「雖說魚雷已經爆破,而且目標的速度已明顯慢了下來,可他們的訊號確實沒有消失,還在緩緩朝我們靠近。」
拜恩對萊蒙的謹小慎微早已司空見慣,隨口應道:「那有什麼好奇怪的,船又不是一眨眼就沉進海底的,訊號也不是瞬間就能滅掉的。」
萊蒙沉吟道:「這確實不算什麼大事,可之前魚雷鎖定了兩個目標,最終卻只擊中了一個。我擔心他們其實有兩艘船。」
兩個目標?
拜恩不由得一愣。
他先前並未關注聲納,那些都是大副在操作,他根本不知道他們發射的魚雷飛到半途就突然分道揚鑣,朝兩個不同方向撲去了。
難不成他們追擊的那艘遊艇還會分身術不成?
卡爾文森號航空母艦此次確曾發射過兩枚魚雷,這一點已無爭議,但真正讓人費解的是,聲吶螢幕上有一段時間竟顯示它們鎖定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目標。
米國人常因過度肥胖而導致體虛腎虧,進而伴有小便分叉的毛病,可這並不等於他們的航母也染上了「分叉」的怪癖。
倘若航空母艦真會鬧出這種笑話,那豈不讓全球各國笑掉大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我們追蹤的壓根兒不是一條船,而是兩條?」拜恩皺著眉頭追問。
萊蒙略作沉吟,隨即答道:「魚雷採用的是尾流自導方式,只有船隻航行時留下的尾跡才能被它識別為有效目標;除此之外,海流或龐大的魚群偶爾也會產生某些迷惑效應,但眼下附近並無明顯海流,也未探測到大型魚群。」
拜恩聞言,眉宇擰得更緊。他對海事領域並不算精通,畢竟他出身於艦載機飛行員,然而大副那番話講得相當直白,他足以聽出其中含義——這絕非自然因素造成的偏差。
也就是說,這是人為的?
「那艘遊艇難不成會分身?」
「還是說,那個楊俠本來就擁有兩艘船?」
拜恩盯住衛星傳回的畫面,上面那團代表目標的黑影異常龐大,遠非一艘遊艇所能達到的尺寸。
這讓他不禁漸漸偏向自己的推斷。
可就在此時,聯隊長塞東忽然插話:「還存在另一種可能。」
拜恩與萊蒙同時轉過身去,只聽塞東繼續道:「對方可能使用了假引擎——這也算是一種誘導伎倆。」
假引擎?
「難道他們隨身攜帶了這類具有誘騙性的裝置?」
船隻在海上前行時,尾部拖出的尾流是由推進器造成的,極難仿冒;大副所說的海流或魚群雖有擾亂可能,但微乎其微。
米國人設計的尾流自導魚雷,本身具備一定的尾流辨識能力,若真受誘導,更大的緣由便是聯隊長塞東提及的那種手段。
然而,一艘遊艇怎會隨船配備這種東西?
難道這艘遊艇本就是戰鬥型遊艇,連抵禦各式魚雷攻擊的裝備都預先備齊了?
要知道,假引擎僅僅針對尾流自導魚雷才有用,碰上紅外製導或雷達制導的魚雷,要麼毫無效果,要麼收效甚微。
況且,一個假引擎若想以假亂真,就必須提供充足的推力,這便需要一台動力強勁的發動機——起碼得與遊艇本身的主機相當,否則魚雷仍會優先鎖定真艇,誘騙行動便會落空。
而一台發動機加上必備燃料的重量,幾乎趕得上一座艦載炮塔。
這對遊艇而言,絕對是遠超常規的負載。
換言之,除非楊俠事先已做好戰鬥預案,否則他絕不會攜帶這種裝備。
「艦長,對方很可能早就料到會遭襲擊,手中也一定有反擊手段,只是尚未施展罷了——我們不能不防啊!」
萊蒙苦心勸道。
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萊蒙深諳此理。
可對於前半句,他卻絲毫未曾沾邊。
「別再自己嚇自己了。海上的發動機根本躲不開鎖定,目標必然已被擊中,頂多不過是漏掉了他們的假誘餌而已。」艦長語氣中透著不耐。
但聯隊長此刻忍不住提醒:「沒準他們已經換乘小艇溜掉了。」
拜恩聞言臉色驟變,可他實在不願接受這種設想。
「就算真跑了,沒了那艘遊艇,他們又能逃到哪兒去?」
艦長根本不信一個軍火商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脫身;聯隊長所描述的情形固然可能發生——若對方還備有一艘摩托艇,或許真能跑掉——但在這片連米國航母都會迷失方向的海域,區區一艘摩托艇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萊蒙對此也無言以對,若果真出現聯隊長擔憂的局面,那抓捕楊俠的行動勢必會平添更多曲折。
「追上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艦長果斷下令。
大副隨即操縱卡爾文森號繼續向前推進,然而他的目光始終未從衛星螢幕上移開。
兩分鐘後,卡爾文森號的航速再度提升。
可就在此刻,萊蒙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拜恩艦長、塞東聯隊長,」萊蒙的語氣透出異樣,「那艘遊艇……還在繼續前進,而且速度竟然更快了!」
艦長頓時大吃一驚!
他們已經等候了好幾分鐘,魚雷也已命中目標,可那艘遊艇非但沒有即刻沉沒,反倒加快速度徑直朝他們的方向衝來——這算什麼道理?
難道說,兩枚魚雷給一艘遊艇撓痒痒都不夠?
這艘遊艇究竟鐵硬到了何種地步?
他也曾聽聞這艘遊艇曾將霓虹國的炮艦撞翻,但撞沉一艘船與挨了魚雷攻擊卻毫髮無損,完全不在同一層級。
不過轉念間,他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既然遊艇沒跑,那正好活捉對方。
不論魚雷是失效還是別的什麼緣故,他們都能完成任務。
「看來他們並沒有全部乘小艇跑掉——起碼沒都走。」艦長目光陰鷙地說道。
「只要抓住這艘遊艇,所有問題便迎刃而解。」
萊蒙試探著問:「說不定那艘遊艇通體都是鋼鐵打造的,要不……再補幾枚魚雷?」
拜恩聞言,厲聲回絕:「我們的首要目標已經變了——要活捉!」
活捉!
若能擒住楊俠,他定要好好折磨一番這個讓他費盡心機的傢伙。
只是心底仍有一絲隱憂——一個他極不願去相信的猜測:他們打擊的,會不會壓根兒就不是那艘遊艇?
可理智上他又無法接受這種可能,畢竟此前衛星已清清楚楚拍到了那艘遊艇,只是駛入這片雷暴區之後才失去清晰影像,變成一團模糊。
萊蒙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艦長見狀,徑直說道:「我已命海軍士兵備好鉤鎖,只要那艘遊艇靠近,我們便可趁它減速之際鉤住船身,叫他插翅難逃。」
大副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艦長早已布局周全。
事到如今,也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了。
活捉鐵頭娃行動,現在正式開始。
艦長已做足了準備,但他們還需確保這部署毫無疏漏。
「拜恩艦長,如果那艘遊艇的速度果真極快,我們必須從四面合圍堵截,否則難保他會從空隙中溜走。」
「若真如此,那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耗費如此大的心血,又砸下米國人數千萬美元價值的飛彈與魚雷,若最終兩手空空,那可就血本無歸。
「不必擔心。」拜恩語氣平淡。
「艦長,之前衛星測得那艘遊艇航速高達六十節,若他們望見航母,定然會遠遠繞行。」
拜恩聽完卻搖了搖頭:「不,萊蒙。對方並沒有那個能力。」
「你來看我們的衛星圖片——雖然相當模糊,但那艘遊艇何時轉過向?它可是一路筆直地朝我們艦隊的方向衝過來的。」
「兩枚魚雷的攻擊,就算躲開了,也絕不可能毫無影響。」
「說不定他們現在已是殘破之軀呢!」
拜恩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航母戰鬥群有些不夠看,為何對區區一艘遊艇竟會生出畏懼。
而且還要先將其打殘才敢正面對峙,這不就等於先輸了氣勢?
「即便那艘遊艇仍完好無損,我們也不會落敗,」拜恩補了一句,「別忘了,在我們身後十海里處,還有整支艦隊呢!」
萊蒙聞言,總算稍稍鬆了口氣。
緊接著,艦長走到衛星圖旁端詳片刻,說道:「照對方這速度,怕不是要直接撞上卡爾文森號,撞個頭破血流才肯罷休。」
「就算沒撞上,我們也可趁其減速之際讓他無處可逃。」聯隊長塞東補充道。
艦長拜恩點頭稱是:「對。即便這些都讓他們躲過去了,也會因為短時間提不起速而落入後方艦隊的包圍圈。」
「那可是整整一支艦隊啊!」
「要知道,卡爾文森號並非沒了利齒的老邁獅子,而是正值壯年的雄獅!」
萊蒙聽著兩人這番對話,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一陣不祥之感。
萬一那艘遊艇當真硬得離譜,直接在航母上豁開一個大口子呢?
他可正值壯年,可不想英年早逝,到海里餵鯊魚。
但轉念他又丟開了這個念頭——如果他沒記錯,拜恩早已通知過後方艦隊,只要發現目標遊艇,即刻開火。
到那時,可就不止幾枚飛彈和魚雷了,而是數不清的艦炮、反艦飛彈,再加上海下潛艇發射的魚雷!
這,才是真正的天羅地網!
「現在,我們離那艘遊艇還有多遠?」拜恩問道。
大副看了一眼資料,回答說:「已不足五海里。」
拜恩隨即語氣一沉,對大副下令:「現在開始稍微控制航速吧——萊蒙,咱們以逸待勞,就等那艘遊艇自己撞進這封鎖圈裡。」
「是!」大副應聲答道。
勝負已定!
米國艦隊只要嚴陣以待,便能讓任何對手飲恨疆場。
米國海軍身為全球最強的海上力量,自當擁有勇往直前的信心,以及戰之必勝的信念。
萊蒙對自己先前的憂慮暗感慚愧,此刻他按捺住心中所有雜念,反倒開始替那艘遊艇的下場擔憂起來。
衛星畫面之上,代表遊艇的那團黑色模糊物正持續逼近,直直朝著米國卡爾文森號航母撲來——若大副沒記錯,那艘遊艇已經整整一個小時未曾改變航向。
或者說,從他們首次捕捉到對方位置那一刻起,那艘遊艇就從未偏離過這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