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2章 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第一更，求訂閱，求月票）
第3073章 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第一更，求訂閱，求月票）
電視機屏幕上的新聞，看起來很平常，就是一個食品案件而已。
但是整個社會帶來的衝擊，卻不亞於一枚原子彈！
畢竟這是很多年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了，上一次校餐弊案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人們幾乎都已經想不起來了，可能是十幾年前，也可能是二十幾年前。
但是現在—居然再一次發生了，哪怕他是用一種看似不違法的方式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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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庫存幾個月的雞蛋和新鮮的雞蛋是有著顯著區別的。
他們的行為可以是合法的，但是這個世界上從來並不僅僅只是用法律去約束一些行為，畢竟，作為人是有道德和良知的，就像那些選擇停工和曝光的工人一樣。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社會就給予了正面的回應。
先是嘉樂食品公司的股票曲線，一條斷崖式的直線，從開盤價一路往下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高處推了下去。
然後是社會各個方面的指責，教育部門是第一時間前面終止了與嘉樂的合同，同時開始與有關部門配合，對全國所有校餐供應企業以及校餐原料供應商進行全方面的無死角審核，確保同樣的事情沒有在其他地方發生。
而與此同時，地方檢察廳也在第一時間介入。而官邸也表明態度對於此時持零容忍態度，同時對嘉樂的工人表示支持和贊同，並且感謝他們在此次事件之中堅持正義，堅守良知的立場。
在民意滔滔之中，嘉樂的董事長榮遠帆站在記者面前的鞠躬，然後又跪在地上謝罪，聲音沙啞的重複著「辜負了公眾信任」和「深表歉意」，表示一定會反思錯誤，全力改正，絕對不會再次辜負民眾的信任。
再然後是檢察官接受採訪時表示經初步調查，已涉嫌以商業賄賂、商業受賄罪起訴陳佳生和宋世海。
在這個時候，按理來說，所有的一切應該戛然而止，所有的一切應該就此停下了。
畢竟，人家已經表示要改過，要悔改，而且態度如此的誠懇。
至少對於電視機前的那些參觀團的人們來說，他們就是這樣認為的。
「哎呀，人家都是快80的老人，都下跪了，怎麼還不依不饒啊，這邊的人，可真不近人情啊！」
老徐的話，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贊同，其他人紛紛說道：「就是嘛，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改正了都是好的嘛！」
「就是啊！知錯能改就好。」
聽著他們的話語。傳到鄭遠傑的耳中，他說道：「他們不是不依不饒，他們就是要嘉樂死，你沒看新聞上說嗎？
一一個正常的社會不應該有奸商的生存空間！」
這時電視機里，新聞主持人對鏡頭說道：「————雖然對於宋老先生我是同情的，但是我一點都不同情嘉樂，他們今天之所以下跪，不是因為他們意識到自己錯了，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要死了！
他們必須要死，因為民眾必須要活。如果他們不付出代價，我們的孩子就會付出代價.
所以他們必須要死。不要用他們沒有違法來敷衍我，來敷衍民眾。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正常的社會並不僅僅只有法律，還有道德。還有良知！
所以嘉樂必須要死。只有他死了，我們的孩子們才能活，我們的未來才有未來，他活著我們沒有未來，整個國家都沒有任何未來。」
主持人的話語是義正辭言，而且極其嚴肅的帶有一種不容辯駁的態度。
「靠！」
老徐不由得罵道：「這傢伙的嘴真毒！這下，那老頭子可就白跪了！」
「是啊，他們就是沒有給嘉樂有哪怕一丁點活路。」
「哎，這麼大的企業說死就死了。」
「跪了又有什麼用？」
接著，鄭遠傑目光落在電視機上，屏幕中，是那個叫賀啟帆年輕的工人被記者圍住的畫面。
他正在接受採訪，就是這個年青人站出來，自發地阻止著那些食物流入學校食堂。
「————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
念著這句話時，鄭遠傑的內心是複雜的。老徐同樣也是如此，他默默地抽著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新聞的里的採訪。
房間裡很安靜。同行的幾位作家或坐或站，都沒有人說話。但是臉上的震驚卻是難以掩飾的。
「你聽到了嗎？」有人說。
「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回答。
「公民課上教的。」
有人語調帶著一種不知如何接話時才會有的猶豫，說道：「公民課————是什麼課？為什麼要教這個？」
「這邊的公民課，差不多就是思想政治課吧，咱們那邊主要是教人要有集體榮譽感。
可是他們的公民課，好像不講這些的。」
「但他們好像比我們更講的！」
沉默了一會兒，一個一直站在窗邊的人轉過身來，把菸灰彈進煙缸里，然後說道：「我覺得有意思的不是他引用了什麼，是他說完那句話之後發生的事情他沒有喊誰跟他一起，是他問誰願意跟他一起。
如果他只是喊，可能只是情緒激動；但他那麼問，就說明他是認真的，而且他信任別人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對，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而且他說過之後，所有人都做出了相同的選擇，甚至還有那個主管，」
「對，最神奇的就是那位主管。」
老徐的語氣顯得有些激動，「你們沒有發現嗎？他在採訪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掩飾自己想要掩飾這件事的想法，他居然沒有說謊！」
「是啊，他坦白自己的想法時，神情也是羞慚的！那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被改變了」——他曾經也有過信念，但在面對生活時選擇了妥協。」
「可是他最終沒有，他還是站到對的一面！」
「這就是SEA最令人稱道的地方，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只需要賀啟帆一句話，就可以喚醒那些已經沉默的人，就像那位主管和一些工人，他們似乎想要保住自己的工作，可是內心的良知卻能被「喚醒」！
我覺得這正是SEA社會「秩序感」的真正來源：不是這裡的制度完美無缺，而是當制度出現縫隙時，有人願意站出來，而他的站出來又喚醒了更多人。」
老徐在說著這一切的時候，他的語氣顯得有些激動。而另一位作家也立即表示贊同，說道：「老徐，你說的對，就像賀啟帆一樣，他不是「被動員」的，他是「被公民課教育過」的。從他的身上，你能看到什麼？就是SEA的「秩序感」不是來自外部強制，而是來自公民教育植入的「內在信念」。」
「內在信念！」
年過七十的團長，在強調著這四個字的時候，又說道：「這才是他們最令人稱道的地方，這件事，表面上是校餐腐敗，是工人抵抗，但卻充分揭露了一個真相。
就是讓我們看到了SEA社會「秩序」的完整運作—制度有縫隙，有人試圖利用縫隙，但有人選擇站在縫隙的對立面。」
「世間有不公，就會主動有人去剷除他，而不是隨波逐流！」
「對，沒錯，更不是同流合污，也不是沆瀣一氣！」
「是啊！」
「就像賀啟帆說的那樣：「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它不是「激情演講」，而是「教育成果」。
接著又有人說道：「那些工人真的很有勇氣，那位主管提醒他們會失業的時候，工人說什麼—「你不破產誰破產」，在他們看來公司大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良知！」
「沒錯，他們幾乎不在意我們要不要吃飯，而只在意「如果你做錯事，你不該繼續存在」。這種「道德優先於利益」的立場，可能就是SEA社會的基石。」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聲，鄭遠潔在角落裡傳出一個聲音：「你們沒有發現，這正是SEA最可怕的地方嗎？」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那位年紀稍長一些的作家，用充滿讚嘆的語氣說道：「面對錯誤的時候，他們寧願砸掉自己的飯碗，也不會隨波逐流。不會同流合污。
面對錯誤的時候，有人想要選擇沉默，但當有人站出來的時候，是一呼百應的。
沒有人在那裡落井下石，也沒有人在那裡猶豫觀望，他們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不是好像。」
頭髮花白的團長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是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他們所做的一切就是憑藉自己最簡單的道德標準，對或者錯，中間沒有模糊的空間。
不會去說為了什麼應該犧牲什麼。只論是非，只論對錯。就像是幼兒園裡的小朋友一樣，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有些天真，好像有些幼稚，但這不正是世界原本的模樣嗎？」
團長的話讓眾人陷入了沉思之中，畢竟，他們都經歷了太多，也都目睹了太多。
「世界原本就是這個模樣嗎？」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沉默，這些從異國來到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在這個時候所感受到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甚至可以說，在參觀的過程之中，他們所看到的一切的一切都沒有這個事件所帶來的衝擊更大。
他簡直就像是原子彈一樣，在所有人的心裡炸開了，每一個人都得到了相應的答案。
每一個人都有他們的想法，而這樣的衝擊必定會反映在他們的筆下，也會影響到他們的一生。
也許在未來，即便是在幾十年後，他們都會提及這件事情。
也就在這時候，有人說道：「但會不會太嚴厲了？一次錯誤就要毀掉一家幾十年的企業？畢竟，那些食物並沒有過保質期，只是不太新鮮而已，他們完全沒有違法！」
立即有人反駁道：「你沒看電視裡說嘛——法律是底線，但社會還有道德線！」
「沒錯，就是道德，就是是非！」
一旁有人贊同道：「如果所有人都有這樣的顧忌，然後選擇隱瞞，那麼這個社會的道德底線，就會不斷的退讓！」
「沒錯，今天可以在這件事讓妥協，明天可以在那件事上讓步，最後，人活成了什麼鬼樣子？他媽的，就是這副鬼樣子！」
一時間，眾人皆是一陣沉默，默默地抽著煙，不再言語。
直到這個時候，鄭遠傑說道：「所以，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這句話，真的很好啊！」
眾人皆是一陣贊同！
而團長在表示贊同的時候，說道：「這句話看似很簡單，但是實際上，卻是最難做到的，畢竟，人的一生之中，總是會面對這樣那樣的誘惑或者選擇，而面對那些選擇的時候，他們會堅持什麼呢？不讓世界改變————真的，太難了！」
在團長的話音落下時，有人說道：「可是，他們做到了————」
隨即一聲長嘆，從後面的燈影里傳出來，說話的人，帶著一口的西北口音：「他們能做到，是因為他們的教育培養了這樣的人；而這樣的人，又讓制度無法被鑽空子。」
「是啊，要是沒有教育出這樣的人，那即便是有制度，也不過只是被人利用，被鑽空子而已————」
這天晚上，他們所有人都是興致勃勃的，在那裡討論著這件事情，香菸抽了一根又一根，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們的語氣顯得有些興奮，有些激動。話語中還帶著某種反思，當然，還有一種嚮往0
就這樣，他們一直聊到了深夜，聊到了凌晨的時候，直到最後煙抽完了，大家才散去。
而煙盒裡的煙已經抽完了。
在得知老徐那裡沒有香菸之後，鄭遠傑就離開房間到酒店外的超市買香菸。
在去超市的路上，鄭遠傑的心裡依然在想著今天在電視裡看到的這個新聞。
此時他的內心所受到的衝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發言的時候，他同樣也是小心謹慎的，並沒有說什麼。
可實際上他的心裡有很多話想要說。或許是因為心情有些躁動的原因，鄭遠傑並沒有立即回酒店，而是在酒店下的花園裡一個人漫步。
一邊抽著煙，一邊在花園裡散著步，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出那句話。
「————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
在嘴邊念叨著這句話的時候，鄭遠傑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他們，真的很不一樣。」
就在他這樣說話的時候，灌木的另一邊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
「哎，你怎麼看？」
「什麼叫做怎麼看，先前討論的時候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震撼啊，除了震撼，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肯定是有話要說的，先前討論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能瞞得住別人，還能瞞得住我，我們可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
聽著灌木牆另一邊傳來的話，鄭遠傑站在了那裡，然後他聽到那個人說：「說，說什麼啊？區別都這麼大了————他媽的，還說什麼說！」
隨後又是一聲長嘆，然後，腳步聲慢慢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