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燁哥兒,你還年輕。」【拜謝!再
第768章 「燁哥兒,你還年輕。」【拜謝!再拜!欠更24k】
「是,陛下。」
大內官躬身道。
金明池東,
池畔,
達官顯貴之家的帳子林立。
帳子前,時有官眷貴婦帶著兒女或親戚的孩子走動交遊。
帳子後,各家的僕婦女使則忙著燒水和蒸煮飯菜。
還有些準備不足的人家,女使僕婦還要研磨花生、芝麻等擂茶需要的各色用料粉末。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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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同以往,
各家主母大娘子沒有去臨水殿,多是留在自家帳子裡。
究其原因,
還是今日新科進士們要坐在臨水殿附近。
差不多五百人,各家主母大娘子們的位置實在不好安排。
如此一來也是有些好處的。
比如,相較在帝後跟前,待在自家或親戚帳子裡說話聊天,會更加的自在放鬆。
入京後,盛紘已經經歷了兩次磨堪且官階漸升,盛家帳子不再靠著金明池北岸,而是繼續往南邊移動著。
盛家帳中,
如蘭朝著站在帳子門口的墨蘭甩了個白眼後,繼續愜意的喝著手裡捧著的七寶擂茶。
「喜鵲,再給我加點糖。」
「是姑娘!」
喜鵲轉身走到一旁,將糖罐端了過來。
給如蘭加完糖後,喜鵲又給笑著的明蘭加了兩勺。
「四姐姐,你別看了!母親離開前說的很明白!今日只有三哥哥能出去!咱們只能在帳子裡待著。」
墨蘭朝南望去,各家新舊帳子林立,雖看不到齊家的大帳,但她依舊朝南邊看著,不搭理說話的如蘭。
忽的,
在明蘭驚訝的目光中,墨蘭居然快速轉身朝帳內走來。
明蘭疑惑的和如蘭對視了一眼。
沒等如蘭出言譏諷,站在門口的露種和雲栽,便皺著眉頭將帳簾解開,快速的放了下去。
「你們幹嘛?等會兒我還要看水軍表演呢!」如蘭蹙眉問道。
「五姑娘,外面」露種指著身後。
話沒說完,外面就響起了一陣笑聲。
「方才看到站在此處的小娘,身段甚是高挑苗條!我們來到門口,怎麼帳子都放下來了?!」有男子疑惑道。
「莫不是以退為進?」
「哈哈」
如蘭聞言,眼神有些驚慌,又有些責怪的看了眼低頭的墨蘭。
明蘭也有些慌亂,深呼吸了幾下後,趕忙道:「小桃,快去找翠微姐姐。」
「哦哦!」
小桃趕忙快步朝帳後走去。
帳外,幾個男子依舊在說話。
「我看是見到我等俊美容顏,那小娘害羞了吧!」
「高兄,你身世門第高貴,這等位置的門戶,便是嫡女也配不上你的!」
「誒!誰說要娶了?在我身邊當個女使也挺好的。」
「您說的實在是有理!」
很快,
翠微便快步來到帳子裡。
聽著明蘭口中『帳外有幾個登徒子』的話語後,翠微板著臉道:「三位姑娘,你們先去帳後避避。奴婢去帳外說話。」
「哦哦!」
如蘭點頭,拉著明蘭的手朝帳後走去。
墨蘭也臉色難看的趕忙跟上。
此時,帳外的幾個男子,已經有人邁步上前想要撩開帳簾朝里看。
翠微則板著臉,帶著小女使,率先一把扯開帳簾。
「嚯!」
湊近的男子朝後退去。
翠微板著臉福了一禮:「見過幾位衙內!此時帳中皆是女眷,實在不便待客!還請幾位見諒!」
「颯——」
為首的男子張開手裡的摺扇,掃視了一下翠微後,笑道:「你這女使倒有些膽色。」
說著,男子看了看掛在帳子門口的木牌:「盛家?你家主君是幹什麼的?瞧著這姓氏有些陌生。」
男子身後有人湊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那青年冷笑一聲:「嗤!官兒不大,沒想到還是勇毅侯府的姻親!」
湊在帳後門口,聽著帳前的對話,明蘭和如蘭對視一眼,心中一動便朝著小桃招了招手:「小桃,你快去勇毅侯府的大帳里搬救兵!」
「喜鵲,你陪著她去。」如蘭道。
「還未請教衙內貴姓。」翠微冷聲道。
「睜大眼看好,這位公子是太子妃的親哥哥,高家的衙內!」一旁有人笑道。
翠微眼中一震。
翠微正要繼續說話,忽然發現一旁有人正快步跑來。
在翠微驚訝的眼神中,跑來的那人直接飛起一腳踹向了為首的高衙內。
被踹的朝前踉蹌了三步,撲在地上的高衙內回過頭,怒喊道:「榮顯,你他娘敢踹我?」
榮顯吐了口吐沫道:「踹的就是你!不僅踹你,我還要揍你呢!」
站在榮顯身邊的梁晗看著其他人,抬著下巴質問道:「怎麼,你們也要動手。」
和高衙內一起來的人,看著四人身後的精悍僕從,趕忙轉身將人攙扶起來。
高衙內看著梁晗榮顯兩人身後的喬九郎和盧澤宗,笑道:「表妹夫,咱們可是親戚,你,你怎麼和他們站一起?」
「你在幹嘛?」盧澤宗淡淡的問道。
「我」
盧澤宗:「盛家乃書香門第,盛大人不僅書法一絕,更是朝中清流素有雅望!調戲盛家女眷!你這樣做,不怕敗壞高家的名聲麼?」
「我這」
「不知將此事告訴高凜大哥,他會怎麼說。」
「別!別!表妹夫,這就是誤會,誤會!我們這就走!」高淨賠笑道。
看著高淨身邊的幾人,盧澤宗蹙起了眉頭。
然後在幾人驚訝的眼神中,盧澤宗走到了高淨身邊,扯著高淨走了七八步來到池邊。
朝著關切靠近的梁晗擺了擺手,盧澤宗和高淨耳語道:「高二哥,譚家老祖宗和曹家老夫人不對付的事情,你難道不知道?」
「我」高淨面色尷尬。
「韓國公家也沒什麼出色的子弟!你和這兩家走得這麼近,要是讓太子殿下知道,於高二哥你的仕途沒什麼好處的!」
「知道!知道!」高淨笑著點頭。
「好自為之!」盧澤宗人小鬼大的拍了拍高淨的肩膀。
「好!」高淨敷衍的點著頭,朝著韓家譚家的子弟擺了下手:「咱們走。」
走了十幾步後,高淨回頭笑著朝盧澤宗點了下頭。
回正腦袋後,高淨笑容消失,暗自心道:「不和他們一起玩兒,我去高樂尋魁首,誰給我銀錢?!」
「什麼東西!吃我家的軟飯還這麼囂張!」高淨恨恨道。
「公子說的是!那廝就是豬鼻子插大蔥——裝象!」
盛家帳子前,
翠微讓小女士撩起帳簾,她自己則深深福了一禮:「多謝幾位衙內仗義出手。」
「小事一樁!本公子瞧那廝不順眼好久了!」榮顯笑著擺手。
喬九郎笑道:「我和楓哥兒關係極好,看到此事,自然要出手阻止。」
梁晗笑看著盧澤宗沒說話。
盧澤宗看了眼帳子深處露頭的兩個蘭,笑道:「都是親戚,這位女使姐姐客氣了!今日盛家多有不便,兩位姐姐就不用出來道謝了!」
翠微笑著點頭:「多謝小公爺!」
「那,咱們走?」盧澤宗看向榮顯笑道。
徐家帳子,
劉、丹兩位媽媽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
坐在帳中交椅上孫氏一下站了起來,看了眼同樣站起身,蹙著眉頭的王若弗,孫氏急聲問道:「是有什麼事兒?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丹媽媽示意劉媽媽說話。
劉媽媽福了一禮趕忙說道:「回夫人,大娘子,我和丹媽媽在半路上便被老夫人身邊的翠微給攔回來了。」
看了眼一旁的吳大娘子,劉媽媽繼續道:「說是盧小公爺、梁家六公子、榮家還有喬家的四位公子正好路過,直接將人給趕走了。」
「還好還好!」孫氏鬆了口氣後,和王若弗一起坐回了椅子上。
「這高家的衙內,實在是有些肆意妄為了!」吳大娘子感慨道:「昨日就聽六郎說,這衙內在池苑裡拈花惹草,差點引起毆鬥。今日又在池邊騷擾官眷!」
「這般胡作非為,遲早要給自己惹禍!」另一邊的白氏搖頭道。
王若弗氣不一出來來說道:「也就是今日我有大事,不然定要去找高家的帳子理論理論!」
「好了好了,不說這糟心事兒了!」吳大娘子笑道:「省的等一會兒海家大娘子過來,看到咱們的樣子,以為咱們不待見人家!」
「姐姐說的是。」白氏點頭。
王若弗也趕忙深呼吸一下,調整情緒後,努力笑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
侍立在門口的雲錦,朝著帳內喊道:「夫人,好像是海家大娘子來了。」
帳內眾人紛紛起身朝門口迎去。
落在後面的白氏,看著走在前面的孫氏和王若弗,同一旁的吳大娘子低聲道:「本來,我還想介紹別家的貴女呢!可姐姐一說海家,我這心思立馬就熄了。」
吳大娘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低聲笑道:「是三娘的小姑子?」
白氏笑著點頭。
吳大娘子看著身後的華蘭,笑道:「華蘭,看到了麼,你弟弟如今可是搶手的很!」
華蘭笑著點頭:「也多虧了大娘子美言!」
「哈哈!」吳大娘子得意的笑了笑。
說了兩句,眾人便已經到了帳子門口,笑著將海家大娘子迎了進來。
將海家大娘子讓在孫氏下首,上茶閒聊了幾句後,海家大娘子看了帳中眾人一眼,笑道:「幾位夫人都在,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這次來侯府帳子,也是為了兒女們的婚事。」
一旁的華蘭、劉媽媽、彩環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王若弗受寵若驚的咧嘴笑著點頭:「大娘子說的是!之前吳家姐姐提起這事兒,我一聽,這心裡就跟吃了蜜糖似的。」
隨後,王若弗看了眼孫氏,又不確定的問道:「就是不知道,貴府主君有沒有相中我那兒子。」
「哎喲!我說王家妹妹!」吳大娘子得意的看著海家大娘子,笑道:「海家大娘子要是沒相中柏哥兒,能親自來帳子裡和咱們說話?」
「她相不中啊,早就派我這個惹人厭的來傳話嘍!」
海家大娘子聞言,面上有些哭笑不得的神色。
海家幾個兒女的婚事,都有吳大娘子在幫忙遴選相看,兩人交道打了好幾次,關係很是熟稔。
「官人他在宮中的時候,就見過您家二郎好幾次!回來就和我夸這孩子好!」海家大娘子笑道。
王若弗高興的笑著點頭:「您和海大人實在是過譽了。」
海家大娘子欣賞的看了眼華蘭,搖頭笑道:「何來過於,我只是如實相告罷了。」
「好好好!」吳大娘子笑著拍手,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選個吉日過了草貼?」
王若弗和海家大娘子笑著點頭。
華蘭更是高興的和婆母妯娌對視了一眼。
海家一門五進士!
海家主君更是封疆大吏,父子在朝中都頗受重用。
長柏能娶到海家的姑娘,仕途上便能少走彎路。
於是,帳子裡氣氛變的更加輕鬆。
眾誥命官眷們笑著說話,討論著汴京里的各種趣事逸聞。
說起事情,聊起八卦,時間便過得很快。
「新科進士到——」
幾十丈外的臨水殿附近,內官高亢的喊聲隱約傳來,帳內眾人紛紛朝外看去。
孫氏等人的視野里,眾進士們在臨水殿殿外躬身見禮後,便在內官的引導下,坐到了殿外彩棚下的座位上。
又過了一會兒,臨水殿前隱約有人影晃動。
仔細看去,卻是有拎著花籃的女官,井然有序的行走在彩棚下。
女官們似乎用的小碎步,遠遠看去裙擺不動,如同是仙女在飄著走一般。
女官們將花籃中的宮花放到了眾進士身前後,便又飄然而去。
「喲,這是賜宮花呢!」海家大娘子笑道。
帳中眾人紛紛點頭。
得到宮花的進士們紛紛或自己,或相互幫助的將宮花簪到頭上,
隨後眾進士們再次躬身,齊聲謝恩。
謝恩後,停在臨水殿前的幾艘彩船,便在鼓樂聲里向池中駛去開始表演。
雖然眾位官眷誥命們看過好多次這等池中表演,但又沒有錄像可重複看,而且一年就這麼一次!
所以,眾位官眷誥命們依舊看的津津有味。
「當!當!當!」
幾聲鑼響,表演結束的幾艘彩船朝岸邊退去。
「咚!」
「咚!」
響起的鼓聲中,西邊遠處的仙橋下,則有二十艘小龍船和十艘虎頭船,依次穿橋而過朝著這邊駛來。
「吼!」
「吼!」
整齊劃一的呼氣低吼聲傳來。
每一聲低吼,小龍船和虎頭船上的水軍就整齊劃一的划槳。
臨水殿前,呼延炯一身官服的站在彩棚下,十分羨慕的看著池中的水軍。
坐在呼延炯身前不遠處的徐載靖,回頭看著他,低聲道:「姐夫,想什麼呢?」
呼延炯朝徐載靖低聲道:「想起幾年前,在克夷門東河面上廝殺的往事了。」
徐載靖回頭看著池中水軍,閉眼感受一番後,點頭道:「是!這吼聲中氣勢十足,略帶殺氣,是有些強軍的樣子!」
徐載靖下首不遠處,顧廷燁一臉迷惑學徐載靖閉上眼。
感受片刻後,顧廷燁看著徐載靖疑惑道:「五郎,哪有什麼殺氣?我怎麼聽不出來?」
「燁哥兒,你還年輕。」徐載靖低聲道。
呼延炯抿嘴笑了起來。
顧廷燁:「我」
小半刻鐘後,小龍船和虎頭船已經來到了金明池北岸的奧屋外,一頭系在大龍樓船上的道道纜繩,另一頭被系在兩種小船上。
其中二十艘小龍樓船在前面負責拉動,虎頭船分布在兩側負責調整方向。
「咚——咚——吼!」
鼓聲緩緩,水軍齊聲低吼,船槳有力划水。
「咚——咚——吼!」
隨著鼓聲,纜繩很快被小船拉的繃直。
隨後,巨大的大龍樓船緩緩的被拉出高大的奧屋。
「咚——咚——吼!」
小龍船和虎頭船上鼓點在逐漸變快。
待大龍樓船全部出了奧屋。
「砰!」
大龍樓船一側,六根大槳齊齊砸到了水面上後,開始滑動起來。
「咚!吼!」
「咚!吼!」
在二十艘小龍樓船的拉動,加上兩側大槳的划動下,大龍樓船朝著臨水殿前駛來。
離著臨水殿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大龍樓船和小船之間的纜繩不再繃直,一側六根共十二根大槳,也開始反向划水逐漸減速。
最後,在兩側虎頭船和十二根大槳的調整下,大龍樓船緩緩的停在了臨水殿前。
穿著金甲的禁衛邁步上船後,皇帝便帶著皇后、幾位嬪妃、眾臣工勛貴,以及今科進士中的前三十人開始上船。
待帝後上了船。
跟在帝後身後的趙枋忽有所感,回頭看著站在池邊的徐載靖等人,說道:「五郎,你和呼延家的哥兒,和孤一起上來吧。」
「是,殿下!」徐載靖和呼延炯躬身應是。
半刻鐘後,
皇帝已經坐在了最高層看台上的龍椅上。
「人全了麼?全了就開始吧。」皇帝笑著道。
大內官低聲道:「回陛下,安國公老公爺說身體不適」
「哦!那就讓他多歇歇。」
「是。」
大內官說著,朝身後的小內官點了下頭。
十幾個呼吸後,在兩種小舟的鼓聲中,大龍樓船開始緩緩地朝著池中駛去。
上了船的臣工勛貴們,開始在船上走動,尋找看水軍表演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