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雨後【拜謝!再拜!欠更16k】


  第974章 雨後【拜謝!再拜!欠更16k】

  雨後,汴京。

  積英巷盛家,今安齋。

  院子內外的屋頂、牆頭、牆壁和地面上,滿是之前大雨的痕跡。

  屋頂牆頭被大雨沖刷的很是乾淨;

  牆壁高處往日乾燥的地方,也有了幾處深色的潮濕痕跡;

  風吹雨打之後,有花瓣樹葉落在了地面上。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唰唰!」

  有僕婦持著竹掃帚,正在掃著院子裡的積水。

  也有女使用破布,擦拭著檐下和遊廊下的柱子。

  從昨日傍晚開始的風雨實在有些大,檐下和遊廊這些地方的漆面上,都沾染了不少的泥點子。

  院內正屋外,衛恕意手裡捏著一塊手帕大小的皮,站在鑲著玻璃的窗子前。

  「窣窣」

  衛恕意小心地用麂皮擦拭著玻璃。

  只是幾下,玻璃外就被擦得很是乾淨,且沒有絲毫的用布擦拭後的毛屑水漬。

  擦拭完玻璃,衛恕意將手裡的麂皮小心收好,又換成粗布擦拭窗戶四周。

  正在一旁端著水盆的秋江,似乎已經習慣了衛恕意自己擦拭玻璃的舉動,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

  秋江換了一盆清水,衛恕意淨手後又用干帕子擦乾了手。

  大雨後的空氣很清新。

  看著變乾淨的院子,衛恕意情不自禁地吸了下還有些涼意的空氣。

  朝外走了兩步,衛恕意仰頭看著天上的雲捲雲舒。

  此時此刻,雨後的雲彩被太陽一曬,似乎變輕了,微風就能將其吹動。

  灰白相間的雲彩之間,還能看到雲後湛藍如洗的天空。

  每當有陽光透過雲隙斜照在院子周圍,明亮的光線,總會讓衛恕意忍不住眯一下眼睛。

  「秋江,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你快去廚房把午飯端來。」

  「是,小娘。」

  秋江應是而去。

  這時,「呼!」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的花草香味有些涼。

  嗅著空氣中的味道,衛恕意輕輕閉上了眼睛一—之前在衛家當姑娘的時候,家裡雨後似乎也是這種味道。

  此時閉上眼睛,衛恕意便可以裝作回到了兒時的某次雨後。

  哪次雨後呢?

  衛恕意有些想不起來了。

  沉浸了沒一會兒。

  「主君來了。」

  正在今安齋門口收拾工具的僕婦喊道。

  衛恕意睜開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將方才的所思所想壓到了心底。

  看著穿著官服進院兒的盛絃,衛恕意笑著迎了上去:「主君。」

  盛絃笑著點頭。

  「今日早晨雨大,主君上朝路上沒有被淋到吧?」

  聽著衛恕意的問題,盛炫笑著擺手:「這倒沒有!就是打傘進殿的時候,衣擺上沾了些雨水而已。」

  說著話,看著雨後更加乾淨的院子,盛炫笑著和衛恕意進到了屋內。

  服侍著盛炫換了衣服擦臉洗手後,秋江也已經將午飯擺在了桌子上。

  落座後,衛恕意正要服侍著盛絃用飯的時候,卻見盛絃朝她擺手:「恕意啊,今日你不用伺候我,你吃你的。」

  看著驚訝看向自己的衛恕意,盛炫笑著伸手示意:「吃,一起吃。

  衛恕意一邊緩緩點頭,一邊疑惑道:「主君,今日您這是怎麼了?」

  盛炫擠出了一絲笑容,嘴上的鬍鬚也跟著翹了翹。

  衛恕意則用湯匙緩緩攪著有些燙的肉粥,靜靜地等著盛炫說話。

  片刻後,盛絃呼出一口氣,道:「今日凌晨,衛國郡王他領旨出城疏散百姓,然後又去大河堤岸查看了一番。」

  衛恕意在旁點頭。

  盛炫抬頭看了眼屋外,道:「恕意啊,別瞧著城內風平浪靜的,大河堤岸上今日可是危險呢!」

  衛恕意道:「主君,是不是京城以西的大河上游,下的雨不是一般的大,使得大河大堤差點決堤?」

  「不錯!」盛紘點頭:「聽幾位同僚說,今日凌晨都把陛下給驚動了。」

  衛恕意附和道:「陛下愛民如子!」

  盛炫笑著點頭。

  看了下盛絃的表情神色,衛恕意疑惑道:「主君,難道還有什麼別的事?」

  盛絃深呼吸了一下,重重點頭道:「對!」

  「今日從上朝一直到中午,便不時有快馬進京稟告大河堤岸的情況。

  「說是從早晨到中午,堤岸上有六七次決堤的跡象。」

  「啊?」衛恕意面露驚訝。

  盛炫則看著空處,繼續說道:「這等時節罕見的大雨,有此危機情況,我和朝中的同僚們一樣,心中都是有所準備的。」

  「但...

  「」

  說著盛絃搖了搖頭。

  衛恕意坐在一旁繼續靜靜地看著。

  「但,我沒想到,衛國郡王今日早晨在堤岸上居然身先士卒!」

  「聽說第一次堤岸上有潰口的時候,是衛國郡王第一個跳下水..

  」

  「叮噹!」聽到此話的衛恕意,手中的湯匙一個不小心,撞到了瓷碗的碗沿上。

  隨即,衛恕意驚訝道:「啊?第一個跳下水?」

  「嗯!」盛炫點頭。

  「這,他,這水火無情!這位身份尊貴又位高權重,怎麼就這麼......這麼莽撞!」

  衛恕意說著,一旁的盛炫點頭贊同:「是啊!他也不想想,真要有個.

  」

  說了半句,盛絃沒有繼續說下去。

  安靜了片刻,盛炫又道:「出現潰口,衛國郡王身先士卒將潰口堵上,那就不是莽撞,是果決。」

  「易地而處,我多半做不到如此......衛國郡王不愧是能指揮千軍萬馬的。」

  說著,似乎是想到了這等人物,也算是自己的女婿,盛炫的表情變得有些高興。

  與此同時,汴京城東北方向,外城城門洞中,有不少百姓進進出出,做著買賣活計。

  城門內,路邊的茶攤帳子下,也有不少因為下雨而不能做工的人,聚在一起說話聊天。

  其中一個閒漢說道:「今日一早,城外可是熱鬧呢!聽說城外幾里地內,所有地勢低洼的莊子,人都要離開呢!」

  「可折騰了大半日,這大中午的,不還是讓那些人回莊子裡去了!」

  「這不是瞎搞逗人玩兒麼!」

  這話說完,周圍有人點頭附和道:「都水監的那幫人瞧著都是吃乾飯的!決堤與否,他們都看不出來麼!」

  「明明不決堤,卻讓咱們這些平頭百姓離開莊子!」

  「這不是瞎折騰麼!我瞧著呀,裡面說不定有什麼事兒呢!」

  第一個說話的閒漢道:「就是啊!我活了多少年了,這春天就是雨再大,它也不可能讓大河決堤!」

  附近攤子上,有百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有的連連點頭,出聲附和;

  有的斜了兩人一眼,眼中有惱火的神色,但看著健壯的閒漢和他周圍的三個同伴,惱火的人終究沒有說什麼。

  這時,有個穿著體面的漢子,將用胸前紅繩掛著的銅錢放到衣服內。

  茶攤上的夥計看到體面漢子,趕忙上前拱手道:「尤大哥,您來了!快坐。

  還是老樣子?」

  體面漢子點頭。

  隨後,體面漢子坐到了茶攤下的桌子旁,出聲問道:「這位,只是讓人避險而已,這裡面能有什麼事兒啊?不就是讓人離開低洼的莊子麼?」

  此話一出,方才有眼神惱火的百姓,紛紛認同地點著頭。

  第一個說話的閒漢道:「那誰知道啊!就像是我表哥,之前不過是認識幾個無憂洞裡的漢子,結果被開封府的衙役弄得破了家!」

  此話一出,周圍百姓的目光中,便有了些許異樣的神色。

  閒漢趕忙道:「我跟你們說,其實無憂洞裡的漢子也不都是壞人!」

  「就是就是!」閒漢同伴趕忙道。

  被叫尤大哥的體面漢子笑著搖頭:「不都是壞人?那就是有壞人咯?那不知道壞人占幾成,好人又占幾成?」

  閒漢和一旁的同伴對視一眼,擺手道:「那老子怎麼知道?但裡面一定有好人的。」

  體面漢子摸了摸胸前衣服內的銅錢,道:「不知兄台可有成親?」

  沒等閒漢回話,體面漢子道:「若是兄台成親了,為什麼不讓你婆娘去無憂洞找找裡面的好人呢?」

  「你!」閒漢憤然起身,指著那體面漢子,一旁的同伴也跟了上來。

  體面漢子端著夥計端上來的熱茶,笑道:「哦,看來兄台很不願意啊!」

  「你婆娘沒被無憂洞的賊子擄走,你倒是替他們說起好話了!」

  說完,體面漢子啜飲了口熱茶,捏起一個香糖果子放進了嘴裡。

  幾口咽下,體面漢子看著閒漢道:「今日大河堤岸有決堤的危險,朝廷讓人轉移疏散,你在這兒說風涼話。」

  「若是堤岸真被大水給沖開,城外的百姓遭了災,你是不是又要說朝廷什麼事兒都不干?」

  「怎麼,你真當人家冒著大雨去村莊裡敲門,是撐飽了撐的沒事兒干?」

  「你!你!」閒漢被這幾句話給說的無言以對。

  體面漢子卻伸手指著城外方向,道:「大河堤岸什麼情況,有沒有可能決堤,你去那兒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麼?」

  「哪怕不去堤岸,只去看看毛駝岡周圍,你也該知道大河堤岸附近有多緊急!」

  「結果你都不出城,嘴跟屁眼一樣,什麼屁話那是張口就來!」

  此話一出,方才周圍看不慣閒漢的百姓,紛紛笑了起來。

  聽著周圍的嘲笑聲,閒漢惱火地朝著體面漢子走了幾步,他的同伴也跟了過來。

  「哐當!」

  體面漢子身後,幾個車夫打扮的健壯男子站起身,撞倒了身下的條凳。

  「幹嘛?」有健壯的車夫,面色不善的出聲問道。

  見此,閒漢便也知道對手不是孤身一人在此。

  周圍不少路過的百姓,看到此景後,紛紛湊了上來想要看熱鬧。

  茶攤夥計則拉著閒漢,連聲勸道:「算了,算了!幾位爺可別打架!」

  看著被拉住的閒漢表情,體面漢子指了指路邊的幾輛馬車,道:「若是心中不服,還想和我掰扯,或想要打架教訓我,就去田行老的車馬行找我。」

  「對了,我叫尤海道。」

  隨後,體面漢子尤海道又朝周圍擺手:「諸位,散了,散了,都散了吧!別礙著人家做買賣。」

  說完,尤海道看也不看那閒漢,坐下後繼續飲茶吃果子。

  閒漢則被茶攤夥計給扯到了一旁。

  待尤海道等人離開,茶攤夥計看著神色不明的閒漢,趕忙說道:「今日我請幾位喝茶,此事就過了吧。」

  「幾位,可別起什麼報復的心思,我那位熟客可沒動手!」

  「你們真要報復,那可是要惹禍的!」

  閒漢深呼吸了幾下,看了一旁的同伴一眼,道:「老子我,怕惹禍?」

  「哎呀!」夥計將肩膀上的毛巾扯下來,擦了擦桌子後說道:「你們怕是不知道那位的身份。」

  「嗤!」閒漢撇了下嘴:「不就是田行老的車馬行麼?背後站著永昌侯府梁家,我知道的!」

  夥計抿了下嘴角,道:「那你知道尤大哥他是怎麼起家的麼?」

  沒等這幾個閒漢說話,夥計直接說:「尤大哥前兩年走了運,衛國郡王中狀元的時候,得了幾枚賞錢......」

  幾個閒漢愣在當場,為首的閒漢囁喏道:「衛,衛國郡王?」

  夥計繼續道:「其中一枚銅錢,聽說是賣給了之前風頭無兩的李師師姑娘!

  市井中的傳聞,想必幾位都知道的......

  」

  幾個閒漢連連點頭,那位李師師姑娘,聽說將來是要入宮的!

  「就方才的那幾句話,哪怕尤大哥當街暴打你們一頓...

  」

  夥計話沒說完,閒漢咽了口口水,木然地接話道:「怕不是我們幾個還要進大牢!到時不知我們......能不能活著出來。」

  茶攤夥計笑著點頭。

  這時,不遠處的城門附近有禁軍的喊聲傳來,聽著是不讓出城的百姓繼續進城門洞,不一會兒,城門附近被攔住的出城百姓,就聚在了城門兩側。

  熙熙攘攘的說話聲中,不時有乘車騎馬的人出聲問著門邊的禁軍為何不讓通行。

  有禁軍伍長道:「我等只是接到軍令,具體為何,我等也不知道。」

  聽到此話,眾人只能作罷。

  又等了一會兒。

  「嗒嗒!嗒嗒!」

  有陣陣鐵蹄聲從城外傳來。

  很快,一隊百餘穿著皮甲、攜帶武器的精銳騎軍馭馬進城。

  為首的,身上滿是泥點的黑馬經過時,路邊的禁軍沒動,為首的伍長則趕忙躬身拱手行禮。

  騎馬而過的徐載靖則點頭致意,算是回禮。

  只是百餘騎兵經過,連綿的人馬就極有氣勢。

  當然,所有人馬都大同小異,身上滿是或干或濕的泥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