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郡王前程遠大啊【拜謝!再拜!欠更40k】


  第1036章 郡王前程遠大啊【拜謝!再拜!欠更40k】

  」萬一賑災不利,受災的蒙古諸部在北方邊境鬧起來,又會有什麼結果?」

  「北遼殘部在北方虎視眈眈,若是聯合蒙古諸部挑起邊釁,又當如何?」

  聽著姜老大人的三連問,韓大相公一時無言。

  坐在徐載靖不遠處,鬚髮皆白的英國公,則眼睛微眯地看了眼姜老大人。

  英國公又斜了一眼坐在自己上首的徐載靖,就要張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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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站著的姜老大人卻直接再次拱手,朝著背著手,背對眾人的趙枋說道:「陛下!老臣在廣南東路為官數十載,海外諸多蕃商雜居於廣州城中!」

  「我朝設蕃坊、與諸蕃商互通有無,從不巧取豪奪,這麼多年來並無異常!還為我大周貢獻巨量賦稅!」

  「與之同理,先前蒙古諸部,也同我朝貿易,貢獻諸多牛馬牲畜,使得我朝馬匹充足,驛路通暢!」

  「亦可說有功於我朝啊!此事,想來衛國郡王十分了解。」

  聽到此話,周圍有官員輕輕點頭,眼中有些認可的神色。

  徐載靖則只是笑了一下,並沒有多說什麼。

  姜老大人看著微微側身的趙枋,又道:「陛下!如今蒙古諸部南下,乃是遭了天災沒了生路!」

  「飢餓交困之下,他們也只是想氣求一條活路而已!」

  「上天有好生之德,王者以仁治天下!陛下乃天下共主,亦是草原諸部之主,應憐憫民之困苦!」

  「老臣始終以為,應效仿嶺南之法,接納南下蒙古諸部飢餓交困之民!使通商而撫之,收民心而安北疆,以斷北遼之謀劃!」

  姜老大人語氣昂揚地說完,便是躬身拱手一禮。

  英國公深呼吸了一下,微眯的眼睛中,精光一閃而過。

  趙枋側過身,看著躬身的姜老大人,微笑道:「老大人言之有物,朕已知曉!請坐!」

  「謝陛下!」拱手一禮後,姜老大人坐回了繡墩。

  落座後,姜老大人還和方才點頭贊成的幾位同僚對視了一眼。

  「陛下!」依舊站著的韓大相公也躬身拱手一禮。

  趙枋點頭:「大相公有話直說就是。」

  韓大相公蹙眉看著落座的姜老大人,道:「陛下,姜大人所言,乃是慷他人之慨!」

  「如今不過晚秋,還未入冬,北方草原便遭了雪災,南下之人並不多!」

  「可若是等到了冬天,天氣更加惡化,那就是幾十萬人南下!」

  「這麼多人,難道都要接納麼?」

  看著想要起身的姜老大人,趙枋擺手示意:「老大人坐著說話就是。」

  「謝陛下!」姜老大人拱手一禮後,看著韓大相公道:「自然要接納!接納幾十萬眾,陛下的仁義恩德就能遍灑草原!」

  「荒謬!」韓大相公一甩袖子怒斥道:「姜大人,你豈不聞中山狼之典故?引狼入室,此語又是何意?」

  看著生氣的韓大相公,姜老大人眉質疑道:「大相公,蒙古諸部乃塞外饑寒之生民,非是餓狼等野獸啊!」

  「而且,大相公,王者以仁懷遠!動輒以「狼」視塞外生民,未免太過刻薄!」

  「中山狼之典故,乃是讓我等不要姑息養奸,可不是見死不救啊!」

  「若是執意見死不救,此番言行,豈不是失了我朝仁德之本?」

  「若是緊閉關隘,數十萬塞外饑民走投無路,四處劫掠,又當如何?」

  韓大相公有些生氣,質問道:「姜大人,你知道若是接濟數十萬眾的草原饑民,每日要消耗多少糧草麼?」

  「這些糧草的花費,從何處劃撥?」

  姜老大人淡然道:「我朝國庫豐盈,為了宣揚我朝仁德,消耗些糧草又能如何?莫非明年地里不長糧食了不成?」

  「荒謬!」韓大相公蹙眉道。

  「大相公,何處荒謬?」姜老大人問道:「您可曾治理過蕃商?皆是蕃族,懂得感恩,大相公何必喊打喊殺?」

  韓大相公胸口起伏:「我何時喊打喊殺了?」

  姜老大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大相公沒喊打喊殺,不過視塞外生民為狼,想要見死不救而已!」

  姜老大人這一番陰陽怪氣,讓韓大相公忍不住上前一步,瞧著就要動手。

  「大相公,稍安勿躁。」輿圖前的趙枋擺手道。

  看著爭辯的兩位當朝高官,徐載靖嘴角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咳。」

  鬚髮皆白的英國公站起身,走到不遠處的韓大相公身邊,想要將其扶回繡墩。

  正在氣頭上的韓大相公,被人扶了一把後,便要怒目而視訓斥幾句。

  可待他發現是英國公,這才將脾氣給憋了回去。

  待韓大相公落座,英國公朝著趙枋躬身拱手一禮:「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趙枋笑著點頭:「老國公,您乃三朝重臣,有話直言就是。」

  英國公笑著拱手一禮:「謝陛下!」

  隨後,英國公看著姜老大人,道:「姜大人,你可曾去過北方邊疆?可曾見過前白高、北遼的悍卒精騎?」

  「老國公,您這話問的,和在議論的事情有何關係?」姜老大人笑問道。

  英國公抿了下嘴,挑了挑白色的眉毛,笑道:「呵呵,若是姜大人連這兩種兵卒都沒見過,那也就別說更北邊的蒙古諸部了。」

  「所以,姜大人是沒有見過蒙古諸部的人,對麼?」

  此話一出,氣呼呼的韓大相公瞪著姜老大人,眼中滿是等他回答的神色。

  姜老大人略有些侷促地看了眼趙枋,思考一番後點頭道:「老國公所言不錯,我的確沒怎麼見過蒙古諸部的人。」

  「嗤—沒見過,那就說沒見過!還沒怎麼見過」!」韓大相公翹著鬍子說道。

  英國公笑著點頭:「既然沒見過,姜大人方才所言,也算情有可原!」

  沒等拱手的姜老大人繼續說話,英國公朗聲道:「那我就給姜大人介紹一下。」

  「蒙古諸部逐水草而居,乃是全民皆兵,諸部子民兒時便會練習騎射,平日放牧為民,戰時上馬為兵。」

  「若讓其入關,我朝是不是要分兵看守?若是看守不住,豈不是會有大亂?」

  「且,南方蕃商習慣在一城定居,來我朝乃是為了經商!北方諸部呢?他們可願受此拘束?」

  「南方蕃商多少人?」

  「北方蒙古諸部又多少人?」

  「且北遼統御草原多年,雖敗退到燕山以北,可北遼殘部和蒙古諸部的關係盤根錯節,藕斷絲連!」

  「若其中混進了北遼悍卒奪取關隘,又該如何?」

  「姜大人所言的計策,看似是救塞外生民,揚我朝仁德,實則......荒謬無比。」

  「國公說的是!」韓大相公在旁痛快地一甩袖子,附和道:「哼!姜大人,本官瞧著,你史書是白讀了。」

  姜老大人面色難看,眼中滿是思索的神色,道:「這,這和我朝動過刀兵的,乃是白高和北遼!我朝和蒙古諸部,向來......沒什麼仇怨。」

  「呵呵!」英國公眼中沒有笑意的笑了幾聲,道:「姜大人,你以為當年衛國郡王在燕山附近,是和哪家的大軍大戰了一場?」

  聽到英國公此話,一直沒有說話的徐載靖,淡然道:「摧鋒軍軍中,如今還有不少蒙古諸部的戰利品。」

  「唉!」英國公嘆了口氣,拍了拍姜大人的肩膀,道:「我朝構筑北方防線那麼多年,瞧著姜大人要......一言破之。」

  站在輿圖前的趙枋不再微笑,眼神淡淡地看著姜老大人。

  「我,陛下,國公,我只想宣揚我朝仁德,以德懷遠,不戰而屈人啊。」姜老大人解釋道。

  韓大相公起身朝著趙枋躬身拱手一禮。

  待趙枋點頭後,韓大相公胸口起伏地問道:「仁德?放受災諸部入關,救了他們,就是仁德了?」

  「如若他們入關後,在我大周疆域內作亂,又當如何?」

  「作亂?剿滅即可!」姜老大人趕忙道。

  韓大相公立馬問道:「哦?剿滅即可?那戰火是燒在我大周疆域內!大周子民豈不是要受戰火牽連之苦?」

  「姜大人對外族心懷仁德,那受戰火牽連的大周子民,仁德何在?」

  姜老大人訥訥無言。

  韓大相公乘勝追擊:「這次救了他們,若是下次我朝有了難處不能救,他們會怎麼想?可會體諒我朝難處?」

  姜老大人道:「王道感化了他們,他們想來.....會體諒的!」

  韓大相公冷笑一聲:「體諒?如何體諒?哪怕讓自己飢困而死,也不攻打劫掠我大周?

  」

  「史書所載,歷歷在目!姜大人,你感覺可能麼?」

  姜老大人心思急轉,道:「那,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韓大相公似乎就在等這句話,語氣疑惑地說道:「姜大人,本官什麼時候說過見死不救?」

  「與我朝關係極佳的蒙古部落,優待!觀察拉攏,適當接濟中立的部落!」

  「打擊圍剿滿懷惡意,意圖劫掠作亂的部落!」

  「這等方式,莫非姜大人想不到?」

  看著注視著自己的趙枋,姜老大人趕忙起身躬身拱手,道:「大相公所言極是!」

  隨後,姜老大人又轉而朝趙枋道:「陛下,老臣久在南方,北疆之事見識淺薄,在蒙古諸部的安撫之策上思慮不周。」

  「還請陛下恕老臣失言之罪!」

  巨大輿圖前的趙枋笑著道:「姜愛卿,還請平身!今日乃是商議國事,各抒己見,莫要自責太深。」

  姜老大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道:「謝陛下!臣以後定然謹言慎行,不再妄議北方之事。」

  「!」趙枋笑著擺手:「姜愛卿,莫要看輕了自己。」

  「陛下聖明!」韓大相公說道:「姜大人,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是啊!」

  「對!」

  坐在一旁繡墩上的高官們紛紛附和。

  眾人附和完之後,殿內還未安靜下來,徐載靖就微笑附和道:「陛下所言極是!」

  說著,徐載靖看著姜老大人,道:「姜老大人,在座的諸位誰不知道!您昔日在南方為官,到任不久,便遇到妖人作亂,欲要禍亂嶺南。」

  「是您指揮軍卒,以峻法彈壓,以重典肅之,整飭當地,斬草除根,不留禍根後患!」

  「如此,當地才有了十幾年的平穩安定!」

  「諸般舉措,足見老大人深知防微杜漸」、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之道理!」

  徐載靖說完。

  方才還有些生氣的韓大相公,心中暢快地捋著頜下白須。

  英國公隱蔽地挑了下白眉。

  其他幾位大相公,則意味不明地互相對視了幾眼。

  徐載靖這番話,看似是在誇獎姜老大人,訴說姜大人以前的功績。

  可結合方才姜老大人有些失智」的言論,話里的意思就大變樣了。

  是啊!

  若是那些個年輕的官員,施政經驗不足,想法這麼天真,勉勉強強可以理解。

  大不了打去州縣繼續磨鍊。

  可十幾年前,姜老大人在南方的時候,就知道那些防微杜漸,防止混亂萌芽的道理!

  不僅知道,還用於實踐!

  實踐的效果還極好!

  怎麼為官十幾年後,想法就這麼不成熟不理智?

  怎麼就說出方才那些言論呢?

  徐載靖這麼幾句話,就差在姜老大人臉上寫包藏禍心」四個大字了。

  「郡王謬讚了!那些事,乃過眼雲煙,不足掛齒!和郡王您的功績比起來,老臣之事,不過螢燭與明月相比。」

  「臣乃垂垂老朽,郡王年輕有為前程遠大,未來可期!」

  「未來可期啊!」

  聽著姜老大人的話語,殿中眾人又意味不明的對視了一眼。

  在座的都是人精,何嘗聽不出來,姜老大人在給徐載靖上眼藥。

  這麼年輕的位高權重的異姓郡王,未來可期可以是一字親王,也可以是.

  徐載靖微微一笑,拱手道:「老大人,過獎了。

  感覺自己扳回一局的姜老大人也回以微笑:「呵呵..

  」

  剛笑了兩聲,姜老大人忽有所感,心中忍不住一顫。

  隨即,姜老大人轉眼朝皇帝趙枋看去。

  可皇帝趙枋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眼中滿是對姜老大人看過來的疑惑,並無什麼異常。

  這讓姜老大人以為,方才是自己的錯覺。

  又商議了其他國事後,眾臣告退,一起離開了書房。

  看著眾臣的背影,趙枋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道:「慶雲,讓顧家大郎來朕這兒。」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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