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有才 厚美以及顧慮【拜謝!再拜!欠更6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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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著中軍大帳不遠的營房中,徐載靖的貼身親衛們也在用著午飯。
粉條這東西在北魏時便已出現,此時在大周叫索粉。
汴京市井之中索粉的種類很多,夏天還有冰鎮加糖的索粉售賣。
隨著新作物的大面積鋪開,索粉的原料不再局限於豆類,玉米、土豆和地瓜也成了索粉的原料。
當然,地瓜和土豆大部分還是留種,少規模用來試驗性的製作索粉。
晾乾之後的索粉不僅輕便,還極易存儲。
大周軍隊之前儲備的軍糧中,就有很多的索粉。
此時營房鐵鍋內燉著羊肉、菘菜和索粉,只聞味道就讓人口水直流。
「嘩!」
營房門口的棉簾被人撩開。
一陣寒意隨著來人涌了進來。
正捧著碗大口吃飯的親衛們看著阿蘭,紛紛站起身:「指揮!」
「頭兒!」
手裡端著海碗的阿蘭擺手道:「坐!都坐!繼續用飯!」
親衛們紛紛應是。
混在親衛們中間的鐵木真等三個孩子,視線落到了阿蘭手裡的海碗上。
「頭兒!海碗裡裝的什麼?」有親衛問道。
阿蘭抬了抬手裡的海碗,道:「汴京寄來的鑣(ao)肉,殿下讓我拿過來,讓大家嘗嘗鮮。」
「嘿嘿嘿3
此話一出,眾親衛們紛紛憨笑了起來。
「謝殿下!」
「謝主君!」
笑聲中,阿蘭將一海碗的鑣肉倒進了鐵鍋中。
一眾親衛們紛紛圍上來,用筷子在鐵鍋內撈來撈去。
「賊鳥廝!吳緣,你把大鍋勺給老子放下!」
「傅雲你夠了,你都撈了三塊肉了!」
「王大尾巴,你筷子往我碗裡伸是什麼意思?」
哄鬧的大鍋前,鐵木真等三個小孩兒拿著碗筷被擠在了外面。
「我也要吃!」
鐵木真喊著想要從眾人中間鑽進去,卻被親衛們的大屁股給擠了出來。
可鐵木真絲毫不放棄,繼續硬著腦袋往人群里擠。
等鐵木真擠到鐵鍋前的時候,鐵鍋中只有兩片菘菜葉浮在湯水中,沒等鐵木真反應過來,那菘菜葉也被親衛給撈走了。
看著鐵木真茫然的樣子,眾親衛再次笑了起來。
「頭兒,你看這三個孩子的可憐樣兒,要不......您再找殿下要幾塊鑣肉?」
方才被叫吳緣的親衛攛掇道。
阿蘭嫌棄地擺下手:「去去去!我再要幾塊過來,他們三個放進嘴裡,也能被你們給捏出來。」
「嘿嘿......頭兒,不會的!我們會給他們留上一小塊兒。」
聽著手下的話語,阿蘭搖頭:「行了!過兩日還要練雪踏板,你們再劃不利索,就等著郡王親自操練你們吧!」
此話一出,營房內瞬間安靜。
「頭兒,雪地中不是有狗國幫咱們馴養的犬兒麼?咱們何必還要學這些啊?」
阿蘭朝著說話之人看去,道:「那到了山高林密的地方,狗兒也能拉著你上山下坡?」
看著帳內眾人訕訕的樣子,阿蘭轉身離開了營房。
十一月上旬,汴京,這些天來,每日天氣晴朗,前些時日落下的大雪,此時已經融化的差不多。
只有某些背陰寒冷的角落裡,還有些許白色落雪藏著。
這天上午,廣福坊,衛國郡王府後院,榮飛燕院兒,金色的陽光下,屋頂的煙囪朝外冒著青煙。
院內遊廊兩側安著的隔扇鑲著琉璃,靜靜映著院中的景色。
遊廊不遠處,梅花還未到綻放的時候,只有花苞掛滿了枝頭。
院內正屋,封閉起來的門廊下,門窗上鑲著的琉璃沾滿了水汽,有水汽凝結的水滴掛在琉璃窗上,不時的朝下落去。
進到暖和的門廊內這才看到,封閉的廊下掛著一溜的尿布、襁褓和嬰孩兒用的小衣服。
正屋偏廳,有一整塊兒巨大琉璃製成的窗戶。
窗戶外,是封閉透光的門廊,一絲冷氣也進不來。
窗戶內,是一個鋪著軟墊的羅漢床。
此時,坐月子的榮飛燕,戴著抹額倚靠在床邊,閉眼享受著斜照進來的陽光。
「哇..
」
嬰兒床上的女兒只是哭了一聲,榮飛燕便立即睜開了眼睛。
看著把女兒抱起來的奶媽,榮飛燕笑道:「抱來我這兒吧。」
奶媽應是。
片刻後,榮飛燕接過襁褓。
看著襁褓中粉嘟嘟的女兒,榮飛燕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讓女兒吃了一會兒奶,一旁的奶媽走過來:「讓我來吧!您還在坐月子,可不好長時間抱著孩子。」
榮飛燕笑著點頭,稍有些不舍的將孩子遞了過去。
抱著曬乾小衣服進來的凝香,朝著榮飛燕走了過來。
「姑娘您瞧,用銅斗熨了熨,這衣服平整多了。」
榮飛燕笑著伸手接過,摩挲了兩下之後點頭道:「嗯,不錯。」
凝香笑著接過衣服,道:「姑娘,這兩日瞧著伍哥兒像是大孩子一樣了呢!每日下學都要來看妹妹。」
榮飛燕想著兒子雙肘撐著,雙手捧臉看女兒的燕子,不禁笑著點頭:「是有些像大孩子了。」
凝香看了看四周,道:「雖說府里其他姑娘也是伍哥兒的親妹妹,可一個肚子裡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榮飛燕有些感慨的點了下頭,道:「這話也就在我跟前提,以後可別再說了!」
凝香趕忙頷首。
這時,有女使拿著信封快步走了過來,朝著羅漢床上的榮飛燕福了一禮之後說道:「側妃,主君回信了!」
凝香驚訝道:「咦?這次主君回信怎麼直接拿咱們院兒來了?」
女使笑著回道:「凝香姐姐,說是就咱們院兒和盛側妃院兒有信封。」
「許是知道兩位側妃不能出去,所以主君才..
」
榮飛燕眼神期待的接過信封,朝著女使擺了下手。
凝香也湊了過來,道:「姑娘,你說這信里,主君會提到新出生的哥兒的名字麼?」
榮飛燕拆著信封,笑道:「可能吧。」
展開疊著的數張信紙,榮飛燕就著陽光看了起來。
看第一張的時候,榮飛燕面帶微笑,眼裡滿是幸福的神色。
等看第三張信紙的時候,榮飛燕臉頰羞紅,眼中滿是羞惱的神色。
顯然,徐載靖在信中又說了不少虎狼之詞。
明蘭院兒,正屋內,明蘭也在看送過來的信。
抱著襁褓的翠微看著明蘭,道:「姑娘,咱家這位哥兒的名字,郡王在信里可有定下?」
感受著周圍的目光,正在看信的明蘭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兒放。
深呼吸了一下,明蘭笑著說道:「有的!」
看著翠微好奇的眼神,明蘭繼續道:「官人他在信里說,這小子將來叫興偲(cai)。」
「徐興偲?」翠微道。
明蘭頷首:「詩經有云:人美且偲!這個字寓意人很有才能。」
翠微笑著點頭之後,低頭看著襁褓中的小子,道:「這個名字好!寓意更好!以後小公子你就叫偲哥兒了!」
翠微說完,抬頭看著明蘭道:「對了,姑娘,今日老夫人還特意派人來囑咐您一聲。」
「說雖然有了小的,可也得照顧著俠哥兒的心情。」
「知道!知道!」明蘭點頭道:「婆母她說一遍,祖母她又說一遍,都是親生的,我怎麼可能不疼俠兒呢!」
翠微道:「國公夫人和老太太也是怕俠哥兒受了冷落,影響將來的兄弟感情!」
「嗯!」明蘭嘆了口氣,看著翠微懷裡的襁褓說道:「她要是個姑娘就好了!」
翠微抿嘴搖了下頭。
隨後,翠微看著明蘭,道:「姑娘,郡王妃這胎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男孩兒,也不知郡王會起個什麼名字?」
數日後,郡王府後院正堂,柴夫人帶著兒媳婦們和柴錚錚說著話兒。
柴錚錚雙手放在大大的肚子上,很是驚訝的看著娘家母親,道:「官人他來信的時候,是和我說過遼東那邊的石炭礦好採掘。」
「可母親您說的露天採掘是什麼意思啊?」
柴夫人和兩個笑的合不攏嘴的兒媳婦對視了一眼,笑道:「就是字面意思!遼東那邊的石炭礦,就是這麼擺在那裡!」
「不用掘深井,就能採掘!」
柴錚錚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柴夫人繼續道:「石炭礦左近,還有鐵礦呢!」
「便是朝廷採購的價格極低,可勝在量大,咱家也能分不少銀錢。」
柴錚錚的嫂嫂盧氏附和道:「錚錚,你哥哥還說,遼東那邊的土地乃是黑壤,十分肥沃!」
「哪怕一年只熟一季,地里也能產出很多糧食!」
「聽我娘家祖父說,陛下為了伐金準備天量的銀錢,本以為都會耗費進去!」
「可沒想到,占領遼東之後居然還有如此之多的好處!」
柴夫人在旁笑著點頭:「之前朝廷還調撥了不少蒸汽抽水機北上。」
「待勘察一番之後,遼東北邊的那些水淀、沼澤,想來也能被整為良田。」
「多了這些田地,又是大功一件啊!」
「將來仁兒要繼承的就不是郡王爵位,而是親王爵位了。」
柴錚錚的兩個娘家嫂嫂笑著點頭,眼中滿是羨慕的神色。
「錚錚,之前你說賢婿回信了!那你肚子裡的這個若是個男丁,賢婿他可把名字定下了?」
聽著柴夫人的問題,柴錚錚笑著點頭:「母親,定下了!」
「官人他說可以叫興俶(chu),有俶其城的俶。」
柴夫人和兩個兒媳笑著對視了一眼。
盧氏笑著點頭道:「哦興俶!俶,美也,厚也。是個好名字!」
柴夫人看著柴錚錚的肚子,道:「錚錚,你已經有芳姐兒了!我想著,這胎還是個男丁才好!」
柴錚錚笑看著柴夫人,道:「母親,不論這胎是男是女,仁兒都是官人的嫡長子!」
柴夫人微微搖頭:「錚錚,如今白高已平,北遼已滅!瞧著遼東的形勢,金國也不會堅持太久!」
「將來你官人的爵位,基本已是後無來者了!」
「等我和你爹爹,你的兄嫂,包括你和你官人百年之後,這個爵位如何傳承,咱們可說的不算了!」
「而且,你也要看看國公府齊家。」
柴錚錚聞言一愣。
將來只要大周不滅,在朝堂上,徐家的親王爵位永遠都會是舉足輕重的。
這個爵位也會不由自主、不可避免地和皇位有關係。
將來,很有可能是哪個子嗣站隊正確,便能承襲爵位。
柴夫人讓柴錚錚看看齊家,緣由也在國公府爵位的傳承上。
齊家這個爵位本應該是齊家大房承襲。
可齊家大房子嗣單薄,只有一子,且體弱多病,望之年命難永。
若是齊家大房多幾個子嗣,國公爵位也不會落到二房頭上。
放在柴錚錚這裡就是徐興仁多幾個兄弟,那麼爵位也不會有被旁支繼承的可能。
想明白這一切,柴錚錚輕輕點頭:「母親,您說的是,女兒懂了。」
看著柴錚錚的樣子,柴夫人正色道:「錚錚,你真懂了?」
柴錚錚頷首:「嗯!母親讓女兒看看齊家,是讓女兒明白嫡出的孩子多,才能更有把握地承襲爵位。」
「還有麼?」柴夫人問道。
柴錚錚看了看兩個嫂嫂,蹙眉思索片刻之後,眼睛一亮,道:「母親,還有......榮家和盛家?」
後面五個字,柴錚錚壓低了聲音。
柴夫人笑了一下:「你能想到這兒,很不錯!」
齊家二房能承襲爵位,還有一個原因是平寧郡主的身份,以及身後的襄陽侯府。
而伍哥兒的外祖是侯爵,表哥是宗室親王,表姐是公主。
俠哥兒的外祖是朝中重臣,三個舅舅中,兩個是進士,剩下的血緣最近的舅舅長槙更是讀書有成。
俠哥兒三個姨媽還都是高嫁。
柴錚錚嫡出的這一支,若是子嗣不茂,將來百餘年之後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那時候的徐家後輩,分家之後血緣會進一步分開。
到時論起來,支持誰,可能就要靠血脈遠近了。
想明白這一切的柴錚錚,深呼吸了一下,低頭看著肚子道:「母親,聽您這麼一說,我也盼著肚子裡的這個是個男丁了。」
柴夫人點頭:「有一母同胞的兄弟扶持著,以後遇到事情也能有些助力!但願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了看兩個兒媳婦之後,柴夫人同柴錚錚感慨道:「錚錚,以前是想讓你嫁個你中意又有本事的官人。」
「可如今瞧著,你官人一步步走上來,已經要位極人臣......我這當娘的,不免多想了些。」
「女兒明白。」柴錚錚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