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白石麻衣的再見(三)
臨近傍晚的天空昏昏沉沉,兩人站在一大批素白的空地中間,周圍的空氣寂靜得很,路旁的樹木頂著沉沉的積雪默默無言,唯有漫天揮揮灑灑落下來的雪花發出一陣隱隱約約難以言喻的聲音。
按理說這樣寂靜得有些陰沉的畫面理應讓人感覺不適,但白石麻衣的存在就好像是黑夜裡的點點星光。
仰著頭看了一會兒,眨了眨眼,滿腔思緒化作笑意,伸出手接住一片片雪花。
蕭蕭落下的雪花在白石麻衣手中迅速融化,留下冰冰涼涼的水珠,把她的小手凍得紅紅的,但她卻樂此不疲。
今天的白石麻衣很容易獲得快樂,放輕鬆以後,好像什麼都能輕易勾起她的笑意。
白石麻衣回頭對川上誠露出微笑:「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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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誠看著白石麻衣明亮的雙眼,道:「嗯,真美。」
他的話似乎意有所指,白石麻衣也發現了,不過她眯了眯眼睛斜了他一下卻也沒說什麼。
只見白石麻衣又一次伸出手,接住幾片雪花握拳伸到川上誠面前,張開手掌問道:「你猜這是什麼?」
川上誠盯著白石麻衣濕潤的手掌,搖了搖頭。
伸出的手掌又落下了幾片雪花,白石麻衣長出了一口氣,輕笑道:「你看這像不像我在乃木坂的八年?從天空紛紛落下,那麼好看,但到達終點的時候卻又消失不見,不留痕跡。」
川上誠透過雪花的隔絕,直直地看向白石麻衣的雙眼。
「不過呢...」白石麻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這就是雪花的宿命,到了時間就必須落下,變成水滴,踏上新的旅途。」
白石麻衣抬起頭,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落在眉毛上,隔絕了眼帘,讓川上誠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川上誠笑了,道:「雖然雪花必須落下,但她們一路走來一起構成的美麗畫面卻會深深印在看到她們的人心中。」
「也許有一天。」川上誠也伸手接住了幾片雪花:「他們會忘了每一片雪花的名字,但是在未來的某時某刻,他們或許會忽然想起曾經見過的一場美妙的大雪。」
白石麻衣收回手掌,滿臉笑容地盯著大雪後的川上誠,忽然張開雙臂一步並作兩步撲到川上誠懷裡:「那我也是最獨一無二的那片雪花!」
川上誠輕輕摟住白石麻衣,下巴在她腦袋上蹭了蹭,道:「是~」
「嘿嘿~」白石麻衣在川上誠懷裡發出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川上誠的外套拉鏈沒有拉上,隔著不算厚的內襯,他發現自己胸膛忽然有些濕潤。
「大概是雪花融化了吧?」
川上誠輕輕拍打著白石麻衣的後背。
誰又能知道,融化在川上誠懷裡的雪花,是來自天上的雪花,還是即將在粉絲面前展現最後美麗的那片「雪花」呢?
...
「阿嚏!」
事實證明,文青是要付出代價的。
今天的雪下得意外得大,傍晚時分的溫度也很低,白石麻衣沒有打傘在雪中淋了半天,回到酒店在暖氣中待了幾分鐘以後就開始打噴嚏了。
「來,喝點熱湯~」川上誠端來他吩咐廚房做的熱湯。
「謝謝~」白石麻衣微笑著接過湯,繼續在壁爐前享受溫暖。
沒錯,此時的白石麻衣坐在地毯上,身上穿著酒店的浴衣,依然有些濕潤的髮絲說明她剛剛洗完澡,赤著白嫩的腳丫在壁爐前不安分地拍打著,雙手捧著熱湯,一口一口地輕輕吹著。
「雖然有壁爐,但是你頭髮也得吹乾呀!」川上誠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叨著:「馬上要畢業了你會很忙的,身體崩了可不行!」
「唔~」白石麻衣似是不耐煩地甩了甩頭髮,沒有說話。
「哎。」川上誠嘆了口氣,拿過吹風機,輕車熟路地給白石麻衣吹起頭髮來。
白石麻衣眼中滿是笑意,但嘴上卻埋怨道:「哎呀你小心點,別吹到我的湯了!」
「好好好~」川上誠應道。
吹風機的聲音很快蓋住了壁爐火焰燃燒的聲音和白石麻衣小口喝湯的聲音,雖然吹風機很喧鬧,但此時的房間裡卻意外的有種寧靜的感覺。
很快,白石麻衣的秀髮就徹底吹乾了。關掉吹風機,川上誠順手在白石麻衣腦袋上狠狠地搓了一把,惹得她怒目而視。
又過了一會兒,「喝完啦~」白石麻衣把空碗遞給川上誠。
川上誠拿走碗後,白石麻衣把腦袋附下來貼在膝蓋上,雙手抱著自己雙腿,怔怔地盯著壁爐里燃燒的火焰。
「你今天玩了一天,歌詞想得怎麼樣啦?」川上誠問道。
「什麼叫玩了一天?那是採風!」白石麻衣反駁了一句道:「歌詞有想了一些些了。」
「咦?是嗎?」川上誠驚訝道:「你居然真的有在想歌詞的事情?」
「當然啦!」白石麻扭過頭沒好氣地說道:「曲子我聽了好多遍了,你以為我今天一天都在玩嗎?」
「是啊!」川上誠點了點頭。
「哼!」白石麻衣又把頭轉回去,不再說話。
群馬、Unique,這兩個地名對於白石麻衣有著不可替代的意義。
遙想八年前剛剛加入乃木坂的時候,她還對自己的家鄉有著一種牴觸,那時候的她幾乎把自己最深處的情緒隱藏給她自己。
對比起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一切真的改變了好多,而這一切的改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白石麻衣回頭偷偷瞄了一眼沙發上的川上誠,嘴角又浮起笑意。
「你跟我說說你想的歌詞唄?要不要我給你一些建議呀?」川上誠問答。
「不要~等我寫完再說,我才不要你的建議!」白石麻衣搖搖頭:「你給我彈一下這首歌唄!」
川上誠看白石麻衣一副非得自己來的樣子,無奈點了點頭,去取過房間裡的吉他,輕輕彈起白石麻衣畢業solo的曲子,白石麻衣也來到他旁邊的沙發坐下,修長的美腿收在沙發上,認真地看著川上誠的動作。
「歌曲名字我已經決定好了~」聽著那溫馨中帶著一絲悲傷的前奏,白石麻衣輕輕說道:「就叫『じゃあね。』。」
白石麻衣把自己縮在軟軟的沙發里:
「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