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杯敬青蘿,一杯敬秋水


  「我還以為我此生再也喝不到這白雲釀了。」

  歐冶潭那原本有些萎靡的神色,在聞道這陣酒香之後明顯精神了許多。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其實我也沒有多少了。」

  李雲生拿出兩隻大瓷碗放在桌上,然後小心地一碗一碗的斟滿。

  「你怎麼連碗都隨身帶著。」

  歐冶潭接過那碗酒,打量了一眼這隻青瓷酒碗笑問道。

  「我沒有家了,這些東西,也只能隨身帶著。」

  李雲生笑著端起那碗酒,這原本是一句令人有些感傷的話,但他說得十分豁達跟自然,神色沒有半絲愁苦跟哀嘆。

  歐冶潭也是有過兒女的人,眼前這青年人的從容,卻讓他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酸澀,特別是那一聲「我沒有家了」。

  不知不覺中,他對眼前這青年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這第一碗酒,你覺得我們該敬什麼?」

  歐冶潭沒有繼續剛剛那個話題,而是端起酒碗看著李雲生笑問道。

  他此時的神色,全然沒有把李雲生當做一個後輩。

  「這一碗就敬您孫女青蘿吧。」

  李雲生想了想然後道。

  歐冶潭聞言怔了怔,隨機「哈哈」大笑道:

  「敬得好,敬得好,這一碗就敬青蘿。」

  說完就見笑得眼角快要溢出淚花的歐冶潭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很顯然歐冶潭,聽懂了李雲生的意思,這一碗酒表面上雖說是敬「青蘿」,但實際上敬的確實青蘿身後的「善良」。

  「善良」二字在這禮樂崩壞之世雖然不能讓人長生,但你卻不能否認,在這污濁之世,這份善良比任何事物都要璀璨耀眼。

  所以「善良」可敬。

  一碗酒下肚,歐冶潭只覺得這甘冽的白雲釀,如同旱地甘霖霎時之間便開始一點點地滋潤他那快要油井燈枯的身體。

  很顯然,這白醞釀也是因為李雲生看出了他身體的狀況,特地拿出來給他喝的。

  「沒想到才一見面,我就欠了你兩份情。」

  歐冶潭放下酒碗苦笑了一聲。

  李雲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一笑,然後拿起酒罈,再次小心地斟滿兩碗酒,一滴也沒有撒出去。

  「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那仙盟一直在通緝的秋水餘孽對吧?」

  歐冶潭盯著李雲生舌頭有些打結地說道。

  白醞釀酒勁非常大,一碗酒下肚他已經面頰微醺,

  「沒錯。」

  雖然被猜出了身份,但李雲生依舊面色波瀾不驚。

  其實自從他決定了要來找歐冶潭,就沒打算向對方隱藏身份。

  「那這一碗,敬秋水。」

  歐冶潭舉起酒碗,一臉嚴肅地看著李雲生道,李雲生表明身份,並沒有讓他的態度有任何變化,好似早就猜到了一般。

  「敬秋水。」

  李雲生也舉起了酒碗,兩人隨即相視一笑,然後同時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痛快,痛快!十年了,我頭一次這般痛快!」

  歐冶潭一面眯著眼感受著白醞釀上涌的酒勁,一面用他那有些沙啞的嗓子開心地大喊道。

  「秋水的事情我聽說過一些,但到底是秋水哪一位門下的弟子,讓仙盟閻獄聯手追捕了十年卻一無所獲,我卻始終猜不出,不知道小兄弟能否一解老朽心頭之惑?」

  撐過了這一陣酒勁,他抬頭看向李雲生問道。

  對於李雲生的真實身份,只有仙盟跟閻獄少數人才知道,就算從那虛像中看過戰鬥當日戰鬥情形的,也只有幾個世家知曉,而且很快就被仙盟嚴令封鎖了,所以現在尋常修者還真只聽說過秋水餘孽,並不知曉其具體身份。

  「我本名李雲生,師父就是釀這白雲的人。」

  李雲生手指在碗口邊緣划動了一下,然後淡淡地開口道。

  「你……居然是楊老頭的弟子。」

  歐冶潭聞言一臉驚喜,因為他年輕時去秋水做過兵器與仙糧交易的緣故,楊萬里是秋水少有的幾個跟他有過交集的人。

  「我只當這那戲耍了整個仙盟跟閻獄的弟子,不是出自凌霄閣就是出自玄武閣,沒想到居然是楊老頭教出來的弟子,快哉,快哉!」

  他一臉興奮道。

  對於歐冶潭跟師父楊萬里曾經有過交集的事情,李雲生自然並不知情,不過能夠遇到師父舊識也算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兩人隨即又互敬了一杯。

  「歐冶老前輩,可還記得一柄名叫青魚的劍?」

  幾碗酒下肚,李雲生也沒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問道。

  「自然記得,那是我老祖宗歐冶鱗生前鑄的最後一柄劍,劍成之後應該是贈予了你秋水的前輩常念真人。」

  歐冶潭一聽到青魚的名字,臉上酒意頓時全消,他對於出自歐冶家的名劍,每一柄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後來常念真人被閻獄所害,青魚的消息也就斷了,小友難道知道青魚的下落?」

  歐冶潭有些好奇地問道。

  「秋水那場禍事之前,青魚一直在我手中。」

  李雲生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青魚的兩任主人都為人傑,此乃青魚之幸。」

  歐冶潭聞言顯得很開心,就像是自己的女兒選道了一位好夫婿一般。

  「只是,當日那場大戰,青魚為護我,被那閻獄鬼王所毀……」

  李雲生有些慚愧道。

  「沒想到,老祖宗的青魚……也毀了……」

  聞言歐冶潭也是一聲長嘆。

  他倒沒有責怪李雲生的意思,只是青魚被毀,歐冶家殘餘世上的名劍,便當真一柄也不剩了。

  「我前些日子得到一夜城的消息,青魚斷劍的碎片在他們手上,這次會在一夜城中拍賣。」

  喝了一口就,李雲生接著道。

  「你想拍下青魚的碎片?然後重鑄青魚?」

  沒等李雲生開口,歐冶潭便問道,很顯然他已經猜到了李雲生的意圖。

  「沒錯。」

  李雲生點頭道。

  「劍跟人一樣,死了便是死了,即便斷劍重鑄,也不是原來的青魚了。」

  歐冶潭搖頭道。

  「我知道。」

  李雲生淡淡一笑。

  「但十年前青魚不曾負我,十年後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流落異鄉,無論重鑄與否,我都得接它回家。」

  他神色淡然地說道。

  但話雖如此,聽了歐冶潭的話,李雲生心裡還是有些失落的。

  「青魚有主如你,是它的幸事。」

  歐冶潭聞言嘆了一口氣,隨即一言不發地沉吟了許久,像是在思忖著什麼似的。

  眼見這一壇酒快要被二人悶頭喝完了,然後只見歐冶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盯著李雲生道:

  「我……可能沒辦法重鑄出跟老祖宗一模一樣的青魚,但或許可以給你我歐冶潭鑄造的最強青魚。」

  就在剛剛歐冶潭沉吟的那一刻。

  一個歐冶潭早已放棄了許多年的念頭,忽然重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他沒想到,明明已是垂暮之年的他,在這一刻,忽然有了少年時的心境。

  謝謝上周大家一如既往的推薦票,月票謝謝上周打賞的:書友20180313151449555、為了孤獨、曾厲害、參城、書友160125170958066、書友20171106100456605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