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祝福」之序章 (下)


  「閣下渴望祝福嗎?」

  「閣下在逃避祝福嗎?」

  「閣下是否永遠也沒有相信過祝福?」

  萊特面前三位穿著怪異,行為舉止更為怪異的「人」緩緩向著機械戰車走來,卻在萊特開門下車的同一秒鐘,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將雙手擺出斜向上60度的朝向,對著天空中那半顆橘紅色的「焦灼之陽」做出擁抱與崇拜的動作。

  而他們的雙腳,卻更為奇怪地向後扭曲了一圈,而後回到了正常的穿著克魯斯德通行軍靴的模樣。

  「你們是誰?」萊特掏出了腰間的「狂熊牌」手槍,卻並沒有舉起,反倒是槍口對準地面,做出謹慎的防禦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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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特清楚,在不了解來者意圖的情況下,貿然動用武力,極有可能造成不利的後果,如果能儘可能多地攫取資訊,通常情況下,至少有逃跑的機會。

  「祝福,祝福……」三人的聲音逐漸由清晰的厚重男性嗓音,變成了扭曲的如鬼魅般的女性之音,彷佛存在某種邪祟在頃刻間吸取了他們身上屬於男性的一切特徵,強行將那種極致的陰柔與魔鬼般的冰冷注入了他們本就乾涸的軀殼之中。

  「祝福?」萊特暗自思忖,「我記得剛才在『灰濛之夢』中,暗夜之主那個傢伙在啟發我時,似乎提到了『祝福』。祂似乎想讓我接受祝福,而非抗拒。

  「或者說,只是我身上的某種屬於古舊神明的氣息與他們產生了共鳴?或者是,他們是敵人?是『混亂組』的餘孽,為亞托復仇的失落者?還是遊蕩在克魯斯德和艾溫特萊邊境地區的獨立武裝?」

  萊特越思考,越感覺到大腦中存在著一種混亂的思緒,極速的多維度思考之下,他的思維竟然短暫地停滯了幾秒,等他重新抬頭時,剛才那三個奇怪的傢伙竟然來到了他的面前,只不過是以雙手、雙腳極力外翻,卻背對著他,同時腦袋如皮筋般翻轉了720度,用佩戴著面具的一面「凝視」著他。

  沒錯,就是凝視,萊特發現,三人的面具並非正常之物,至少在克魯斯德境內的任何正主教堂,哪怕是供奉古舊神明的廟宇中都無法見到。

  那是一副並未沾染任何氧化痕跡、保留著至高純淨潔白之色的面具,它並非尋常那種刻有神明資訊或是失落者組織標誌的面具,而是一副寫滿密密麻麻晦澀難懂的數學公式與各類幾何圖形的「白板」,雙眼位置還鑲嵌著兩顆如同淬過鮮血般的正圓紅寶石。

  萊特正凝視間,那三個穿戴奇怪面具之人的喉嚨中便發出了近似於人類與野獸結合的低沉、喑啞聲響。

  「祝福……祝福……咳咳……」

  「你們到底是誰?」萊特質問道,他的耐心已被這三個奇怪的人所耗盡,如此怪異、詭異、奇異的場景下,他很難相信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對他存有善意。

  很有可能這幫人就是在透過這樣的非凡手段,在悄然干擾他的思緒、侵蝕他的思維,一點點在危險的環境中影響他對周圍事物的認知,從而污染他的精神。

  想到這裡,萊特不再保留剛才的那點善意,反而舉起「狂熊牌」手槍,對準了三人中間戴純銀面具的傢伙。對於失落者來說,心臟並不一定是最為致命的地方,畢竟絕大多數失落者的血液迴圈極其緩慢,心臟的失血和破壞最多讓他們走向暴怒與癲狂,而大腦崩壞,則再也沒有復生的可能性。

  「告知你們的所屬,或者讓背後之人直接與我交談,否則我會開槍。要知道,這把灌注了紅色魔源力的『狂熊牌』手槍,對失落者而言更為致命。」萊特聲音同樣低沉,但帶著一些冷靜,甚至於冷酷。

  雖說他的精神力量能夠強大到抵禦絕大多數的精神干擾,甚至是「引誘」,但在戰鬥的關鍵時刻,任何輕微的精神污染,都會對局面造成不可逆的危險後果。

  「嗚哇……嗚……嗚……咳咳……不愧,不愧是【秩序者】,當前,當前這個破碎的世界中,唯一存在的【秩序者】。」中間那人迅速恢復了正常的屬於人類的姿態,他脫下了暗紅色的繡著怪異紋路的長袍,露出了裡面厚重的克魯斯德冬季軍裝,以及纏繞在腰部的一圈散發著刺激性氣味的高效能炸藥。

  「這是?」看到炸藥,萊特猛地後退了半步,他的右臂不由自主地輕微發抖,而那把「狂熊牌」手槍,則不敢向下挪動分毫。

  他從來沒有想到,向來推崇、精通魔源力的失落者們,竟然會全身綁滿炸藥來威脅他!

  這是人類才會使用的招數啊!竟然被那幫不屬於人類的傢伙學去了!究竟是誰教的他們??

  就在萊特思考著如何從這三個全身綁滿炸藥的失落者面前逃離時,中間的那個失落者竟從懷中掏出了一隻對講機。粗略看去,這台對講機格外嶄新,竟像是剛從工廠流水線上拿出來的產品一般。

  一陣格外嘈雜的電流聲音後,對講機里逐漸傳出了屬於人類的聲音。

  「願正主庇佑,賜予我們祝福,一切偉大而非凡的事物,正在造物主之夢境的庇佑下,降下屬於永恆的賜福。」

  「你是誰?」萊特勉強克制住了內心的慌亂,將「狂熊牌」手槍收回了腰間,問道。

  畢竟,面對三個綁滿高效能炸藥的失落者,手槍似乎對戰鬥幫助不大,對面可以隨時選擇同歸於盡,即便在爆炸之前僥倖逃離,他也至少會身受重傷。

  「我是艾斯契丹公會的首領,你可以稱呼我為『隱寂』,這也是神明賜予我的代行稱號。當然,我們的組織也有一個叫起來相對順口的名字,『祝福旅團』。」對講機那頭的失落者用屬於人類的謹慎、克制的聲音介紹道:

  「我們這麼些年來,在一定程度上接替了克魯斯德聯邦對冰源區域內各個據點的管理,以正主之賜福,為人類保留了走向東方的通道。」

  「這與我,關係大嗎?」萊特壓住了內心的疑惑,故意顯得滿不在乎,嘴角甚至露出略帶嘲弄的笑容。

  「或許與你本人關係……大約……的確……可能……也許關係不大,不過,就目前的局面來看,你與【引亂者】還有那條龍想要儘快穿越艾溫特萊無人區前往契丹里斯,沙隆迷域是無法繞開的關鍵據點。」「隱寂」藉由對講機說道:

  「『善良序組』的對立面存在著『混亂序組』,而它們之外的,則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中立序組』。如果按照造物主的化身降下的神諭,『善良與混亂並存,邪惡與正義並立,則陸地安穩、海洋安泰,一切遵循平衡之理,將輪迴無限延長』的話,那麼,就不應該存在『無心人病毒』,人類的文明更不會因此而遭受挫折。

  「蒸汽紀元是人類千萬年來最為至高的繁榮歲月,它不應該因為伊凡二十二世的一點個人私慾而終結,人類並不應該為了『新構計劃』而支付文明的代價。」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聽這些所謂的哲學、歷史課程,我們還要趕路,如果你想阻攔我們前往艾溫特萊無人區,大可以試試。大不了我受點傷,回乃布斯克休養幾天。」萊特重新舉起「狂熊牌」手槍,光明正大地催動其體內絕對充盈的紅色魔源力。

  很快,無數的鮮艷的紅暈自萊特的心臟處生成,形成一圈又一圈炫美的漣漪,向外界快速「蠕動」,那顆介於人類與失落者之間的半機械心臟開始以一台超功率機械的狀態加足馬力執行,顯得如傍晚的太陽般鮮艷、猩紅。

  無數殷紅的魔源力隨著血液的流淌,在萊特刻意的操縱下,從心臟處饒有秩序地開始涌動,蔓延到他的手臂,最終執行到他的指尖為止。

  嗡!

  輕微的屬於金屬的嗡鳴聲划過幾人耳畔,這段足以令普通人耳膜震裂、精神恍惚的「聲音」只是短暫地使得對講機的訊號產生了幾秒的偏移,便迅速消散,融入了周遭的環境之中,而「狂熊牌」手槍,則是被染上了一層如鮮血盾牌般的魔源力護罩。

  「我並非要和你講述那些無聊的歷史和哲學,這個如浮萍般的世界也容不下這些屬於和平的玩意兒。只是,我……我們『祝福旅團』嗅到了濃重的味道,屬於復仇的血腥味道,以及一位為復仇而誕生,終究為復仇而滅亡的血之神明的氣味。」「隱寂」的聲音隨著電流不穩定開始帶上了幾分因恐懼而生的顫抖:

  「他正在甦醒……如果沒有祝福,你們註定要在那裡,成為……成為……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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