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還能挺幾年
很久以前，這位高僧受到無形枷鎖的牽引，與陳青源交過手，算是不打不相識。
暫把目光收回，沿著這條寬闊的道路，繼續深入。
來到第一個台階，表面顯現出了千萬縷黑色符文。
每一個玉階之間並無連接，懸於空中，穩固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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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有仙霧飄來，遮住了前方之景。
若隱若現，增添幾分玄妙之意。
前幾個台階的規則壓力，對陳青源來說不值一提，輕易破解。
不多時，便至第七個台階。
身處此地，如同在一個巨大的平原之上，十分寬廣，普通人一眼望不到盡頭。
玉階的正中央，一個穿著樸素袈裟的和尚，閉眼盤坐，雙手合十。
靜遠高僧，半佛之體。
這個時代，他是第一個走到這裡的人，在此待了不止百年。既不能再往前半步，又不願就此離開。
他的臉色比較滄桑，布滿了溝壑。
如若細細觀察，可以發現其身上的氣息波動偶爾會呈現出紊亂的跡象。
「噠、噠、噠......」
陳青源緩步向前，走至靜遠高僧的身旁，停了下來，深深注視。
靜遠高僧自然感知到了有人靠近，且知曉來人是誰。
許是沒多少力氣，靜遠高僧的嘴唇明顯張動了幾下，似在努力掙扎著，始終未能發出聲音。
「你的身體扛不住了。」
以陳青源的敏銳眼力，察覺到了靜遠高僧的細微動作，也曉得其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語氣比較和善。
「貧僧......還......還能挺幾年。」
過了一會兒，靜遠高僧才提起了幾分力氣，張開了乾裂且無血色的嘴唇，聲音嘶啞無力，斷斷續續。
「何必這麼極端？」
陳青源站在其身側，低眉注視，面無表情，輕語問。
「遊走於生死之間，才可感悟出真正的大乘佛法。」
靜遠高僧本來可以成為真佛，但因自身所走之路始終未得圓滿，即使取得了證道契機，也無濟於事。
最終，勉強踏出了一隻腳，成了個半佛之體，讓人倍感可惜。
「你是想成佛？還是想濟世救人？」
陳青源與佛門有著極深的因果關係，不忍看見一尊得道高僧圓寂於此。因而，思索許久，提出了這個問題。
「不成佛，如何度化蒼生？」
靜遠高僧反問一句。
他閱歷豐富，深知世人愚昧。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唯有參悟出頂尖佛法，傳播於世，方可改變這一局面。不說能徹底杜絕世間生靈的貪嗔痴恨，最起碼可以約束，讓凡俗生靈時刻保持清醒，大大減少悽慘之事的發生。
「你所說的佛，是要證道稱帝，還是明悟本心？」
陳青源又問。
如果是證道，那麼靜遠高僧不可能有這個機會。莫說與陳青源爭鋒，就連走到元初古路的盡頭都辦不到。
甚至，來到第七個台階的位置，已是耗盡了靜遠高僧的全部力氣。
「明悟本心，看清前路。」
調整了一下肉身與精神的狀態，靜遠高僧又有了一點兒力氣，認真回答。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仿若手中抓著一把細沙，微微用力，細沙便從指縫間滑落了下來，發出摩擦之聲。
「你若圓寂於此，可就再也沒機會了。離開此地，慢慢感悟。」
從陳青源的角度來看，靜遠高僧所承受的壓力已經達到了身體極限，再這樣下去，十有八九會死在這兒。出於好心，開口勸誡。
「貧僧悟道多年，未有收穫。既敢來此，已將生死置之於度外。」
不管怎麼說，靜遠高僧都不肯離開。
他深知自己憑藉正常手段，沒可能獲得圓滿。要有這個能力，早就成功了，何必等到今日。
「希望你能如願。」
陳青源尊重對方的選擇，不再多言。
說好聽是執念深，說難聽便是犟種。
最後凝視了一眼靜遠高僧，把注意力移向了後面的道路。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走之前，陳青源的左手指尖凝聚出了一道玄紋法印，將其彈出，融於這片虛空。這個動作幅度很小，沒被靜遠高僧發現。
此舉，可以在關鍵時候保住靜遠高僧這條命。
這等高僧，若真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世間，實屬令人惋惜。
不再關注這件事，陳青源只想走到高處。
身形一躍，踏至第八個玉階。
一股強大的禁忌規則威壓撲面而來，令陳青源的身體輕微一顫。幾息後，適應了這種程度的壓迫感，繼續邁步。
眼神堅定，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無比鋒銳。
坐於原地的靜遠高僧，如同一根腐朽的枯木，根本不知陳青源已在暗中施展了護道之法，緊閉著雙眼，雙手合十於胸前，默念著經文。
耗費了多日，陳青源現身在了第四十五個玉階之上。
此地的規則壓力，異常恐怖。
毫不誇張的說，若無比肩帝君的實力，根本沒資格站在這裡，必會在一瞬間被碾壓成粉碎。
強如靜遠高僧，半佛之境，雖然不是鼎盛時期，但也絕對有著准帝巔峰的戰力。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勉強走到第七個玉階。
可想而知，後續的規則階梯究竟有多麼可怕。
「這座宮殿，非人力可為。」
陳青源立於原地而不動，仰視著前方之物，眼裡有著幾縷波光在閃爍，尤為震撼。
剛才只是遠遠一觀，只覺得古殿巍峨雄壯，是一個堪比星辰的龐然大物。
直到近距離看上一眼，才明白什麼叫做超凡脫俗。
外型雄偉，顏色淡金。
兩側巨柱被仙霧遮蓋，如擎天山嶽。
每個檐角皆有億萬縷霞光傾瀉下來，蘊含極致道韻。
古殿的頂端鋪蓋著一層極道法則的金色瓦片，排列整齊，不計其數。隨便拿出一塊瓦片，都可成為斬星滅月的大殺器，亦或是鎮守族群的祥瑞之寶，絕非人間之物。
細數一下，殿外的巨柱共有十二根。左右各六根，顏色雪白，應是來自天外，材質不明。其上波動著的符文之力，奧妙無邊。
「這是誰的手筆？」
這個問題忽然在陳青源的識海中蹦出，令其身軀微微僵硬，心緒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