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8章 沒有選擇
聞聽此言，住持目光深邃，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知你平安，我心無憂。」
陳青源應是想起了過往的一些趣事，笑容燦爛。
不等住持回話，他再言：「走了。」
話罷，牽著安兮若的柔荑，轉身離去。
目送著故友的背影漸行漸遠，面有皺紋的住持不禁憶起了萬年前的那段歲月，眼神恍惚，如回年少。
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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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真快啊！
住持遙望遠方，百感交集。
少時，渴望長大，渴望變強。
隨著年歲漸高，方才發覺少年時期的那段光陰有多麼珍貴，歲月無情，不可回溯、
陳兄，咱們下次再見，會是怎樣的場景呢？
在住持的內心深處，陳青源從不是外人，也不是施主，而是可以託付生命的知己兄弟！
正是如此，住持在近乎絕望的時候，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到了陳青源的手中，懇求他能夠照顧好。
事實證明，陳青源沒有辜負住持的期望，悉心照料那個女嬰，視如己出。
欠你的，我這輩子已經還不清了。
兄弟，抱歉。
住持一直望著陳青源離開的方向，身體一動不動，宛如泥塑，許久沒有收回目光。
他是佛門的希望，也是支柱。
他必須要肩負起相對應的責任，方可鎮住各方宵小，護佑一方安寧。
他，沒得選擇。
......
陳青源與安兮若去往了附近的繁華城池，改變面貌，不被他人注意。
品嘗美食，遊山玩水。
兩人享受著這份溫馨，暫時沒有目標，只要彼此在身邊就好，去哪兒都行。
因為有人相伴，途經的風景尤為美麗。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眨眼間便是五年。
陳青源推算出了柳南笙的壽命已達終點，需要趕往石江鎮一趟，為其送行。
全速趕路，沒幾日就抵達了。
再臨這一座偏僻安詳的小鎮，天地間瀰漫著一股蕭瑟悲意。
煙雨朦朧，冷風瑟瑟。
柳南笙大限已至，即將坐化。
竹屋內，她穿著一件非常樸素的衣裳，坐在凳子上梳妝打扮，想讓自己體面的離開人間。
這件衣服是老和尚給她買的，被她視為無價珍寶。
頭上的木簪，也是老和尚相贈的禮物。
噠噠！
陳青源和安兮若來了，輕輕推開了院門，走至柳南笙的面前，相隔約莫兩丈。
柳南笙還想起身行禮，卻被陳青源使出來的一道柔力制止住了：「宮主，你當真想好了嗎？如若還想在世間多待一段時間，來得及。」
其實，陳青源看得出柳南笙已無活下去的意志，但還是打算多問一嘴。
「我比他多活了近萬年，歲月難熬，今朝終於能解脫了。」
柳南笙意志堅定，不願繼續獨活。
既如此，陳青源閉上了嘴唇，不再多言。
兩人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柳南笙對鏡梳妝的優雅動作。
半個時辰後，柳南笙打扮完畢，容貌傾城，猶如畫中仙。她站起身來，始終沒忘記身份尊卑，向著面前的兩人微微一禮，而後朝著老和尚的墳墓而行。
在老和尚的墳墓邊，已有一個深坑。
這個坑位，正是柳南笙所為。死後，她要葬在老和尚的旁邊，一直相伴，直至天地變換，界域崩塌。
她走至老和尚的墓碑之前，紅唇皓齒，展顏一笑：「小和尚，我來陪你了。」
她取出了一壺酒，一盞茶。
自己飲一杯，給老和尚灑上一杯。
茶酒飲盡，柳南笙的生機恰好只剩最後一絲。
到了生命的盡頭，她依然保持著優雅從容的姿態，眼神平淡，沒有一絲的恐懼。
臨近死亡，她看向了陳青源，懇求道：「有勞尊上了。」
「應該的。」
陳青源把心中的那份不忍掩藏住了，面無表情，輕輕點頭。
許是擔心柳南笙走的不安穩，陳青源補充了一句話：「青宗與梨花宮的盟友關係，萬世不變。」
這是陳青源許下的承諾，往後梨花宮只需本分行事，不做天怒人怨之事，必可繁華長久。
青宗昌盛多久，梨花宮便可安穩多久。
「多謝尊上。」
柳南笙感激不盡。
道了一聲謝，她覺得身體倍感沉重，疲憊不堪，昏昏欲睡。
她沒有惶恐不安，坦然迎接死亡。
她站在老和尚的墓碑前，慢慢閉上了眼睛。
約莫十餘息，她的生機徹底斷絕了。
即便生機消散，她還是保持著端莊直立的姿勢。
陳青源懷揣著複雜的心情，為柳南笙處理好了身後事。
一座新墳，出現在了『周安之墓』的旁邊。
柳姑娘與小和尚的故事，在今日畫上了最終的句號。他們的往事，或許會在世間的某個角落被人提起，有人敬佩，有人不解，有人滿不在意。
唯有閱歷深厚之人，才可明白這段故事的悽美。
不過，世間流傳著的故事版本，只到老和尚圓寂於佛門寶殿，並無後續的小鎮相逢。
小鎮之事，陳青源不可能宣揚出去。
關乎到了老和尚的身後名，應當謹慎。
「還好他們相伴走過了一段路程，人生也算圓滿。」
注視著面前的兩座墳墓，安兮若忍不住想像著自己與陳青源的結局。
陳青源在此地布下了禁制，防止他人入內。
按照柳南笙生前的心愿，不會有人前來打擾。
「兮若，咱們走吧！」
做完了這一切，陳青源握著安兮若的軟嫩玉手，轉頭一眼，溫柔細語。
不管以後如何，安兮若現在心滿意足，倍感幸福：「嗯。」
待到他們走後，這座青山從石江鎮消失了。
居住於鎮上的百姓，並未覺得意外，有關這座青山的記憶，已被悄無聲息的抹除掉了。
青山的某個角落，兩隻剛剛孵化出來的小鳥，駕著清風，於山間田野遊玩，發出一陣清脆的啼叫聲，嬉戲打鬧，歡快逍遙。
了結此事，兩人打算向著青宗緩步前行。
北荒之地還有許多故人未見，應當見上一面。
兩人不急不忙，沿途一路遊玩，柔情蜜意，如膠似漆。
放在以前，安兮若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與陳青源如此親密，若這是一場大夢，但願永遠都別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