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8章 互不相欠
白惜雪一直低著頭，既是惶恐敬畏，亦是想將蒼老的容顏遮住。
她不是蓋世天驕，也沒有得到太大的機緣。
多年已過，即便她駐顏有術，也不可能掩蓋住全部的歲月痕跡，臉上的十幾條皺紋，清晰可見。
她，老了。
而他，風采依舊。
當年若是白惜雪堅持等待，不行退婚之舉，也許今日是不一樣的情況。
以陳青源的性格，真要與白惜雪結為了連理，縱然記憶甦醒，亦是不會拋棄。
真走到了這個地步，安兮若雖然心中酸澀，但最終能夠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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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知己多上一位，也沒太大的關係。
只要真心相待，其餘的都可商談。
奈何白惜雪沒能堅持住，心中動了放棄的念頭，所以與陳青源斷了緣分，甚至成為了無數人的笑柄。
為了求得一份安寧，白惜雪自然是改了名。
入神橋，壽達三萬載。
在這繁華大世，稍微有點兒天賦的人，半路不夭折，隨著時間的推移，踏上神橋不是難事。
往事如煙，白惜雪早已放下。
當年，是她自己心念不堅，然後宗門趁勢鎖住了她的悲傷情緒，為了資源利益與他人聯姻。
在看到陳青源以修為盡廢之軀歸來的時候，她只需道歉回頭，這段緣分便有轉機，奈何她態度疏遠，直接斬斷。
要說後悔，她肯定是有的。
尤其是陳青源越走越高，名震寰宇，她心中的懊悔感便越是強烈。
她窮盡一生之力，也仰望不到陳青源的背影。
雙方差距隔了無數條天塹，自然也就釋懷了。
雖然她放下了這段舊緣，但今日突然重逢，心海劇烈翻湧，難以平靜。
「請您稍坐片刻，我馬上製作。」
白惜雪沒敢抬頭與陳青源對視，始終保持著彎腰施禮的姿勢，緩步倒退，直至後院。
來到後院，她立刻準備材料，定當以最快的速度製作出糕點，並且要保證上佳的口感。
選取最好的材料，在這個過程中，她的情緒有些崩泄，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眶滑落下來，一條淺痕隨之出現在了面頰上。
僅是短短數息，她便調整好了心態，專心製作糕點。
紫合軒的前院，幾位侍女聽到了白惜雪的傳音交代，定要好好招待這位貴客，不可有絲毫不敬。
某個侍女大膽傳音，求問貴客身份。
白惜雪並未生氣，用敬畏的口吻回了一句：「貴不可言。」
此言傳到了眾位侍女的耳中，嬌軀微顫，惶恐至極。她們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這位貴客，生怕出錯。
不出半個時辰，白惜雪端著幾盒新鮮出爐的糕點，雙手捧著，邁著優雅的步伐，低眉走至陳青源的面前：「讓您久等了，抱歉。」
白惜雪深知陳青源的時間非常寶貴，在保證糕點質量的前提下，使出渾身解數加快速度。
「費用多少？」
陳青源伸手接過了這些糕點，禮貌詢問。
「您能賞臉品嘗，乃是紫合軒莫大的榮幸，怎能收取費用。」
白惜雪的頭又低了幾分。
「拿著吧！」
既然白惜雪不說明糕點的具體費用，那麼陳青源看著給。拿出一些極品靈石，隔空放在了櫃檯上。
錢貨兩清，互不相欠。
陳青源將糕點放入須彌芥子，友好道別：「告辭。」
言罷，他轉身即行。
步伐沉穩，漸行漸遠。
直到陳青源走了數十步，白惜雪才敢抬頭望去。
這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讓她的眼眶又紅了一圈，內心五味雜陳，難以言喻。
今日相見，已是上蒼開恩。
她很清楚，這一別，再也不可能相逢。
她一直凝視著陳青源的背影，深深烙印於靈魂。
待到陳青源走至街道盡頭，她看見了一位紅衣姑娘，憑空出現。
紅衣姑娘與陳青源攜手而行，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神仙眷侶。
當世女帝！
青帝的紅顏知己。
見此畫面，白惜雪的心突然變得安靜了，眸含淚光，淺笑不語。
女帝苦守天淵三十餘萬年，終是與青帝修成正果。
這段佳話，世上誰人不知。
「尊主，這位貴客到底是誰啊？」
領頭的貼身侍女，實在好奇，忍不住問道。在她的眼中，自家主上乃是真正意義上的得道高人，就連城主與周邊的眾多宗門都得以禮相待，不敢得罪。
侍女目睹了主上卑躬屈膝的模樣，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因而，她冒著受到嚴厲責罰的風險，也想知道一個答案。
「你們難道不覺得這位貴客很眼熟嗎？」
白惜雪沒有直言，而是拋出了一個引線。
「確實眼熟，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某個侍女小聲嘀咕。
「諸天萬界，皆流傳著這位貴客的傳說故事。」
儘管街道盡頭已無陳青源的身影，白惜雪依然沒把目光收回，思緒隨風飄蕩，飄到了非常遙遠的地方，仿佛回到了年少時。
她跟著陳青源四處闖蕩，增長見識，命運改寫。她原以為兩人能夠結為道侶，風雨共濟。
可是，陳青源前往了天淵，屬於白惜雪的美好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不是上蒼薄情，而是她自己沒能堅守。
「難道他是......」
經過尊主的點撥，領頭侍女大膽聯想，從隨身攜帶著的乾坤袋之中翻出了一個話本，上面赫然有一幅人物畫像，與貴客極為相似。
「青帝！」
領頭的侍女心神震撼，放聲驚呼。
轟——
聽到此言，其餘侍女全是一副驚駭神情，嬌顏失色，不可置信。
「尊主，您與青帝相識？」
許久，一位侍女顫音問道。她雖然知道主上不是普通人，但沒想到能這麼厲害。
「過往雲煙，不提也罷。」
白惜雪好不容易掩蓋了真實來歷，豈會宣揚出去。她老了，只想過幾年安穩生活，不願被他人打擾。
年輕時，白惜雪一直覺得自身能力不俗，渡過諸多劫難，終是踏上了神橋境界。
等到她的閱歷達到了一定深度，方知自己有多麼可笑。
與萬界天驕相比較，她一個小宗門出身的弟子，連成為陪襯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