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4章 殘劍,虛影
隨著時間的發酵,劍道長淵的動靜越來越大。
淵底疑似有著某樣東西在緩慢升空,由於各種因素的干擾,陳青源看不清楚,只能耐心等待。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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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古潭,波瀾不起。
如果有人站在陳青源的正對面,可以瞧見他的眼睛生著雙瞳,遍布著漆黑道紋,極其詭異。
他竭力壓制著輪迴道體,沒有呈現出那一幅囊括諸天的邪眼道圖。
自身性命尚未受到威脅,還是得控制一下本源道韻,儘可能減少暴露的風險。
身處此地,每一息都顯得尤為漫長。
良久,陳青源的淵眸深處掠過一抹精光。
那樣東西,出來了!
劍道長淵的底部,有一物甦醒。
「劍!」
到了這個時候,陳青源終於看清了此物。
準確來說,是一截殘劍。
殘碎的劍,只剩著劍尖部分,長約一尺。顏色漆黑,布滿著細微的傷痕。
通過這些傷痕,不難推測出在某個古老的時期發生了驚天大戰,導致劍身崩碎,僅剩殘韻一直在沉寂。
此地是舊古仙帝的道韻殘痕,自淵底而出的這一截斷劍是何品階,無需多言。
咚隆!
凝視殘劍,如遭雷擊。
心魂不由得一顫,寒意驟起,席捲全身。
外界,遠處。
因為萬千劍意掀起來的風暴,眾人視野模糊,看不清楚。
不過,他們可以肯定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那是什麼?」
距離過遠,視線受阻,眾人使出各種手段,始終分辨不清。
雖不知是何物,但一股不可言喻的恐懼感,吞噬著每個人的身心,止不住地發抖。
他們相隔甚遠,無比惶恐。
近距離直面著此物的陳青源,壓力有多麼大,可想而知。
儘管陳青源很想保持冷靜,維持著雲淡風輕的姿態,但很難做到。畢竟,這可是仙帝的殘劍與道韻,以他目前所在的位置,難以觸及。
當年與神一相見,陳青源都沒這種緊迫感,是因為神一正在恢復期間,且在全力掩蓋自身的氣息波動,不想暴露痕跡。
如果神一展現出蓋壓仙域的絕世風采,威勢之強,絕對遠超此界的劍意餘韻。
嗡!
殘劍一顫,天塌地陷。
恍惚間,陳青源離開了劍道長淵,去往了一個古老的戰場。
舊古戰場,實質化的大道鎖鏈無比粗壯,遍布各地,輕輕震動一下,便令陰陽失衡,萬法崩滅。
一尊又一尊超脫了紅塵俗世的無上存在,立於天巔,身影模糊,傾盡所有而戰。
世間最極致的仙道寶血正在揮灑,可怕至極的混元真意如大雨傾盆,淹沒了古戰場的每個角落。
每一次攻伐,仙域隨之震盪,數以百萬計的生命星辰爆炸,綻放出煙火璀璨的光芒。
天,塌了。
地,陷了。
諸天萬道,盡歸虛無。
只瞧見了一眼古戰場的殘影畫面,卻對陳青源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心臟如沉深淵,險些掙脫不了束縛,永墮冥獄。
他的眼神不再平淡,瞳孔輕顫,交織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並非恐懼,而是無力感!
僅是剎那間的古戰場殘影,就讓他覺得自己倍感渺小。
面對劍意汪洋的時候,他能乘舟而行,逆流直上。可在那個戰場,一縷征伐的餘威波動,即可將他抹殺無數次。
絕對力量的抹除,不存在絲毫的生機。
輪迴道體僵硬如木,衣衫被冷汗浸透。
他仿佛橫跨了無盡歲月,身臨古老的戰場,受到仙威轟擊,粉身碎骨,回到了現在的時間線。
那種感覺,太過真切。
大道崩毀,神祇廝殺。在那個局面,不管怎樣掙扎,都是徒勞無功之舉。
「何意?」
陳青源如同溺水之人破開了水面,心臟劇烈顫動,大口喘息,模樣狼狽。
他相信剛剛的那個畫面並非巧合,定是藏著某種深意。
是想讓他見識到古戰場的恐怖,以此威懾?
還是單純告訴他,曾經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大戰,這一條劍道長淵便是在那個時期斬出來的。
「莫非是傳言中的紀元大劫?」
陳青源很快穩住了心態,大膽推測。
是否與紀元大劫有關,暫且說不準。
面前的虛空,相隔不過數萬丈。那一截殘劍懸空,時不時輕顫一下。
他看得到殘劍之上的每一條傷痕,似在訴說著當年的那場大戰有多麼慘烈。
觀看劍身之上的傷痕,心理壓力超乎常人的想像。
以己證道,奠定非凡的根基。
又在這個基礎上,問鼎長生仙道。
這條路,史書上未曾有過記載。
憑藉著這個特殊性,陳青源沒有被殘劍上面的混元真意所傷。他走著自己的路,不會出現窺望高維度道韻而受到反噬的情況。
叮!
殘劍低吟,空間寸寸碎裂。
這時,又有異變。
在殘劍的附近,疑似冒出了一個人形虛影。
虛影透明,僅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大致輪廓。
若不是陳青源的洞察力敏銳,很難在第一時間發現:「那是......」
他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他的雙手,下意識緊握成拳。
嗚!
這一道透明的人形輪廓愈發明顯,殘劍的吟誦聲變大了幾分,猶如貫穿了歲月長河的哀鳴,蘊含著濃濃悲意。
一滴晶瑩的淚水,自陳青源的眼眶中滑落下來。
悲意充斥著身心的每一寸,令他不可抵抗。
它在哭?
殘劍哀傷,天地同悲。
緊接著,那個虛幻透明的模糊人影,緩慢踏空,走至殘劍。
這是祂的殘韻所化,充滿著不甘與遺憾。
祂伸出了右手,握住了虛空。
在祂手掌握出的那一刻,另外一大截的劍身勾勒而出,恰好與殘劍拼接上面,相融為一體。
轟——
待到祂握住這柄劍的時候,此界劍意迎來了真正的主人,不再混亂飄蕩,不再無規則的釋放著劍韻能量。
鏘——錚錚錚——
數以萬計的古老劍意,全呈一個姿態,劍尖指向蒼天,欲要捅穿混元天地的極道壁壘,撕裂出一個全新的世界。
只要身處在失落之地的人,不論所在哪個位置,身上的劍器自主顯現,沖向高處,劍指蒼穹。
劍中君,一念起,萬劍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