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你,讓我很失望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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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

  南海界域邊緣,某座廢棄的鋼鐵廠內,一個披著破爛大紅戲袍的身影正坐在生鏽的階梯上。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凹凸不平的泥地,匯聚成一團小小的水窪,蒲見月看著倒影中滿臉刀疤的陌生自己,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感湧上心頭。

  他也不知道,當時被白銀之王追殺的時候,為什麼會頭腦一熱,就去找梅花Q救命。

  現在想來,那無疑是個愚蠢至極的決定,雖然他逃過一劫,但卻把梅花Q等人的行蹤直接暴露了出來,暗中的紅王或許也沒法再按計劃出手……

  蒲見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只覺得,曾經的「紅心6」不該是這樣的。

  蒲見月覺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沉穩果決,心狠手辣,能夠將白銀之王這些半神都耍的團團轉;一個貪生怕死,毫無頭腦,甚至連一點衣服上的臭味都無法忍受,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廢物公子哥……

  「這不是我……我應該是叱吒風雲的紅心6……該死……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我……」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我?!」

  「白銀之王,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砰——!!

  蒲見月雙眸通紅,心中的負面情緒宣洩而出,他一拳重重砸在旁邊的階梯扶手上,直接將鋼鐵廠的一排扶手全都震成碎屑,叮叮鐺鐺的掉落在地。

  金屬碎屑好似銀沙,在地面輕輕彈跳,鋼鐵廠外灰濛煙雨中,一道身影向這裡緩步走來。

  或許是他的腳步被碎屑掉落聲掩蓋,又或許,他走路根本沒發出任何聲音,他就像是一位紅衣幽靈,直到快走到蒲見月面前,後者才猛地反應過來,抬頭望去……

  下一刻,他愣在原地。

  那是個同樣披著大紅戲袍的身影。

  鮮艷而瑰麗的朱紅戲袍,在細雨中仿佛綻放的妖異血花,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周圍的所有色彩都黯然失色,強烈的視覺衝擊感像是會刺痛人的眼球,讓人下意識的挪開眼球……但那雙散發著猩紅的眼瞳,以及那張近乎完美的面孔,卻又能死死的將目光釘死在他身上。

  沉穩,瘋狂;平靜,妖異……矛盾的感覺匯聚在一個人的身上,像是某種讓人上癮的藥物,又恐懼,又想要接近。

  不知為何,當他出現的那一刻,蒲見月心中莫名的升起一個想法:

  只有這樣的存在,才配的上「紅心6」的名號。

  「你……」

  蒲見月呆呆的看著他,乾裂的雙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朱紅戲袍站在蒲見月的面前,那雙猩紅的眼瞳,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這個狼狽的青年,神情淡漠好似冰山:

  「你,讓我很失望。」

  這一刻,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在蒲見月心中泛起。

  這種感覺很難表述,就像是自己費盡心思的表演,想要向某個只能仰望的角色去靠近,結果當他本人站在你面前時,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成為他……甚至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自己拼盡全力的一切,都顯得拙劣而可笑。

  蒲見月意識到了,他只是一個失敗的贗品。他呆呆的看了陳伶許久,渾身顫抖起來,他歇斯底里的大吼一聲,伸手想要抓向陳伶的衣領:

  「是你!!是你在操控我?!」

  「把屬於我的記憶還給我……把我還給我!!!」

  那襲紅衣好似雨中鬼魅,輕輕往後一退,蒲見月便抓了個空。

  蒲見月雙眸通紅,挫敗,憤怒,羞惱,數不清的負面情緒灼燒著他的精神,他穿著一件破爛的贗品戲袍,在雨中像是個張牙舞爪的瘋子,一次又一次的向陳伶撲去。

  但他甚至連陳伶的衣角都碰不到。

  鮮紅的耳墜在風中輕擺,陳伶漠然的看著發瘋的蒲見月,一邊隨意的躲避,一邊平靜開口:

  「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對你抱有期待……這是我的失策。」

  「讓你扮演紅心6,太難……」

  「你,就乖乖當個工具吧。」

  密密麻麻的筆墨從蒲見月的周身飛出,交織成一隻碩大繁雜的「手」字,想要抓向陳伶的身形……可隨著陳伶袖擺輕輕一抬,一隻由紅紙交織而成的猩紅巨手,便幾乎遮蔽天地。

  如果說蒲見月的手,大概是一棟三層小樓,那陳伶的「手」,則是半座摩天大廈。

  贗品,終究只是贗品。

  在蒲見月錯愕恐懼的瞳孔中,紅紙巨手直接將蒲見月周圍的所有墨水捏碎,漫天飛舞的紅紙遮蔽蒲見月的視線,還未等他回過神來,一隻手掌便死死蓋在了他的頭頂!

  砰——!!

  蒲見月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暈了過去。

  飛舞的紅紙鑽入陳伶衣擺,他隨意瞥了眼昏倒的蒲見月,一隻觸手般抓住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按在鋼鐵廠的廢墟中,重塑的電光閃爍,不知製成了個什麼拳頭大小的什麼東西,然後剖開蒲見月的肚子,將其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後,陳伶緩緩站起身,拖著昏迷的贗品「紅心6」,一步步往昏沉天空下走去。

  ……

  「怎麼樣?找到陳伶的下落了嗎?」

  「沒有,那個洞太深了,我們的人進去找了一圈,沒找到別的出口……應該是他自己把路給封死了。」

  「就這麼讓他給跑了??」

  幾乎淪為廢墟的監牢之外,幾個蒲家人看著那漆黑的大洞,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嘆什麼氣……找不到也是好事,要不然,你們誰打得過嘲災?」

  「噓,你小點聲,做樣子還是得做的。」

  「不過這陳伶究竟想幹嘛?自己暴露的那兩個融合者,自己又大費周章的來救……」

  「誰知道呢,不是說嘲災就喜歡幹些惡趣味的事情嗎?說不定這次也是。」

  「搞不懂……真搞不懂。」

  「那個執法官怎麼樣了?」

  「被家主鎮壓了,老四老六現在聯手押送他回蒲家,短時間內應該不能再出來了……事情鬧的這麼大,搞不好又得開一次聯盟議會,專門研討他的事情。」

  「你說他也真是,春樹都給他台階了,就是不下……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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