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樓外來客
小盛愣住了,他猛的後退一步:
「不……我不去靈虛界域!我哪都不去!」
「災難面前,捨棄小我,一切以人類命運為重。」男人鄭重開口,「如果靈虛界域失敗了,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你和你的家人……」
「我管你什麼命運!我媽現在還病在床上,我走了,誰來照顧她?!」小盛大喊道,「我哥已經沒了,我現在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我哪都不去!!」
男人似乎已經被拒絕慣了,他與身旁的同伴對視一眼。
「帶走吧。」
「我告訴你們,我哪都不會……」
砰——!!
隨著一隻強有力的手掌,敲在他的後腦,小盛直接兩眼一翻,當場暈在了男人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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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準備直接將小盛背走之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緊接著,就是一個痛苦且尖銳的叫聲!
「你們要帶我孩子去哪???」
兩人回頭,只見一個憔悴的身影正扶著門框,雙眼死死的盯著他們背後的小盛,像是一隻憤怒的獅子。
「阿姨,他要去靈虛界域。」男人的聲音儘可能溫和,「人類需要他的力量。」
「不……你們不能帶他走!!你們已經從我身邊搶走了我的丈夫,你們不能再搶走小盛……他只是個孩子!!」母親近乎崩潰的大喊。
「覆巢之下無完卵……阿姨,抱歉了。」
男人對著母親鞠了一躬,然後轉身繼續向雨中走去。
「不……」
「不!!」
母親瞪大眼睛,也不顧身上的病,跌跌撞撞的從屋內衝出!
「你們不能帶走他!!」
「他哥……他哥是藏雲界域的英雄啊!」
「你們怎麼能把英雄的弟弟搶走……你們還給我……還給我!!」
「我的丈夫去了靈虛界域,我的大兒子為了藏雲界域而死,你們要是再帶走小盛……我就真的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我求求你們了,我求求……求你們把小盛還給我……」
雨中的二人,身軀微微一震,但並未就此停下腳步。
他們的速度很快,快到虛弱的母親再怎麼追,都不可能追上她……她跌跌撞撞的在雨中奔跑不過百米,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但這一次,沒有人能來扶她了。
滂沱大雨澆灌,無盡的絕望混雜在雨水中將她吞沒,她扭曲的趴在地上,痛苦到仿佛要窒息……
她只能張開嘴,將一切的情緒都湧上咽喉。
「啊啊啊啊啊啊啊!!!」
絕望而悽厲的嘶嚎,仿佛溺水者最後的哀鳴,迴蕩在天穹之下。
……
「唉……」
雨滴擊打在驚鴻樓的牌匾,發出噠噠聲響。一道輕微的嘆息,從二樓的扶手前幽幽響起。
「藏雲界域,算是完了。」方塊Q眉頭微皺,「也不知道,這藏雲君是怎麼想的……藏雲的情況都這樣了,還要透支徵調。」
「現在藏雲界域的這些老弱病殘,就靠那麼幾個年輕人撐著,他們走了……恐怕會死很多很多人。」梅花J也沉聲開口。
「我要是這些民眾,我非得扒了藏雲君的皮不可。」紅心J冷哼一聲。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也跟我們黃昏社沒關係。」
「也不一定,我看這架勢,已經可以準備召集社員,給藏雲界域送葬了。」
「沒用的,藏雲君靠南海君的血,可以一直活下去,就算藏雲界域民眾死絕了變成一座空城,他也不會死……我們就算能送葬界域,但沒法入殮九君,依舊是白忙活。」
就在幾位社員在樓上交談之時,一樓的茶桌旁,披著戲袍的陳伶正閉著眼睛,像是在休養生息。
而只有陳伶自己能看到,此時一條扭曲的神道虛影,正在身旁的虛無中勾勒而出。
陳伶抬頭望去,那枚詭異猩紅的神道星,依舊懸掛在天穹之上……而如今的他,已經高高站在這條通天神道的前端,曾經遙不可及的星辰,此時近了太多。
陳伶的每一次進階,都將奪回一部分嘲災的力量,此時他已經站在了第七枚台階的中段,只要再上幾步,便能觸及星辰。
之前陳伶對嘲災的完整實力還沒什麼感覺,但在時代存檔中被嘲災肆意玩弄那麼多次之後,他已經深切體會到了那究竟是怎樣一股力量……
他站在台階上,緩緩伸出手,虛握向天空中那枚詭異的星辰……仿佛要將它徹底捏在掌間。
「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掌控你的。」
陳伶喃喃自語。
他低頭望去,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第八級台階之前,只要再向前邁出一步,便能完成進階……
而他的身前,一行小字在地上清晰可見。
【在至少五萬人的見證下,完成首場滅世演出】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陳伶的心頭微微一動……
他的目光有些複雜。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他只是靜靜的在原地沉默許久,然後揮了揮手,身旁的神道虛影便如青煙般散去。
等到他再度睜開眼睛之時,桌上的熱茶,正好恢復常溫。
陳伶正準備起身,下一秒,三道劍拔弩張的氣息,同時從驚鴻樓的二樓爆發!
方塊Q,紅心J,梅花J……這三人像是在二樓看到了某個極為強大的敵人,毫不猶豫的釋放出了所有的氣息,像是在震懾,又像是在預警。
陳伶眉頭一皺。
嘩啦啦——
驚鴻樓外的大雨,越發狂暴。
密集沉重的雨滴瘋狂擊打大地,轟鳴的雨聲仿佛淹沒一切,就連驚鴻樓二樓那三位黃昏社員的肆虐氣息,都在這雨水中逐漸被吞沒隔絕……
吱嘎,吱嘎。
戲樓的樓板和階梯,在發出陣陣輕響。
陳伶沒有動作,他知道來的人是誰,也知道那人不會傷害到三位黃昏社員……這淹沒一切的滂沱大雨,不過是他想將這附近與外界隔絕,而施展的手段罷了。
密集的雨滴宛若白練,在戲樓外不斷流淌,片刻後,一道身影緩緩從朦朧水汽中勾勒而出。
那人雖從雨中走來,身上卻沒留下一滴雨水,他輕輕邁過驚鴻樓的門檻,像是一位初來乍到的客人,腳步安靜而沉穩。
陳伶就這麼靜靜的坐在桌邊,看著那身影,平靜開口:
「我該叫你齊暮雲……」
「還是……」
「藏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