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逃脫之路
從陳伶在這裡甦醒的那一刻起，繪朱顏，就一直是超負荷發動的狀態。
但陳伶很清楚，他根本就沒有發動繪朱顏，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他之外唯一能夠引動繪朱顏的人……只有一個。
「戲的妝，儺的鼓……還有那隻詭異的手掌。」
「它們存在於這裡，卻並不是赤星意識的一部分，它們沒有襲擊我，而是不斷的試圖引起我的注意，像是想提醒我什麼。」
「也正是這些細節，讓我開始變得警覺……」
「而真正讓我篤定這一切的，是另一件事。」
隨著陳伶的敘述，青年眉眼中的質問和疑惑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與漠然。
「……什麼？」
「你說，幾代登上赤星的戲子無名，都通過這扇門離開了。」陳伶死死的盯著青年，斬釘截鐵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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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可能。」
「二代和三代，我不清楚，但四代和五代，絕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四代紅王，可是夭，他親手將自己的弟弟培養成了下一代戲子無名，怎麼可能自己拍拍屁股離開這個世界，然後給弟弟留下這麼一個無解的絕望局面？
五代紅王更不用說，陳伶不相信他會就這麼接受地球已經窮途末路，獨自離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扇門，應該只是你製造出來的一座幻象，你把每一代登上赤星的戲子無名，都帶到這扇門前，將他們誘騙進去，然後徹底抹殺……」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二代戲子無名……你只是盜用了他的樣貌，他的身份。」
「你……」
「就是赤星的意識本身。」
陳伶的話語擲地有聲。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眼角的脹痛突然消失了。
被強行引動的繪朱顏，開始隨著陳伶的心意發動，朦朧的視野逐漸清晰，覆蓋在地面之上的薄霧隨之消散……
四道烙印在虛無中的剪影，像是鑿入這方世界的鉚釘，勾勒在陳伶眼前。
他們通體漆黑，像是被烙印的影子，陳伶看不清他們身上的細節，只能勉強看清輪廓……
一人身穿戲袍，少年模樣，長發高高束在身後，正是五代紅王；
身旁那人穿著儺舞衣袍，與陳伶身上披著的一模一樣，腰間跨著一隻小鼓，正是四代紅王夭；
再旁邊那人，陳伶便認不出來了，但他身後仿佛有千手延展，從輪廓上看，就是剛才在門口拽了陳伶一下的邪眼之手；
至於最後的黑影，則完全與陳伶眼前的「二代戲子無名」一樣。
即便陳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四道身影，還是心神一震。
剛才他眼眶的灼痛，聽到的儺鼓，身上的儺衣，以及門口的邪手……都是這四道被隱藏在薄霧之中的剪影，在警示陳伶。
眼看著陳伶發現了薄霧之後的真相，青年似乎也徹底放棄偽裝。
他的衣衫逐漸淡化，他的輪廓逐漸模糊，赤紅從他的體內泛出，逐漸占據全身，一根根粗壯的地脈從這方世界的大地延伸而出，與它交織在一起，像是從這裡孕育而出的，一個效仿著「人形」的存在。
是的，它還保留人類的輪廓，或許這是在吞噬大量地球文明碎片之後，它核心記錄的最鮮明最深刻的生物形態。但它的臉上沒有五官，通體平滑而又勻稱，像是一具體型線條絕對完美，而又不具備任何辨識度的赤紅人偶。
它是由赤星核心締造出的，意識的化身。
它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那，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從體內響起：
「……你錯了。」
「哪裡錯了？」
陳伶下意識的皺眉。
「這扇門，不是什麼幻象。」赤紅意識緩緩抬頭，像是在看眾妙之門的方向，「這確實是那個該死的傢伙留下的……而邁入其中，也真的可以脫離這個世界。」
「這扇門，從來不是什麼陷阱，而是一條真正的逃脫之路。」
陳伶愣住了……
這扇門，是真的？？
他回頭又看向那眾妙之門，隨著薄霧的散去，那兩側的文字，竟然還有下半句緩緩浮現：
左側：赤星覆世，萬般皆末路，請入此門；
右側：玄扉通宇，一步入星河，吾護君安。
兩邊各多了四個字，但整體的意思，瞬間就變了。
原本的「赤星覆世，萬般皆末路」，更像是對這個絕望世界的宣判，是在勸每一個來到這扇門前的人放棄掙扎，踏入玄門，離開這裡……
但現在讀起來，「萬般皆末路」，卻並不是指世界失去希望，而是指站在門前的人的處境。
「赤星降臨，如果你已經窮途末路，請走入此門……這扇門通向世界之外，到了那裡，我將護你周全。」
要知道，這裡開始赤星之上，能夠站在這眾妙之門前的，一定是看到了初代戲子無名留在牌位上的那句話，選擇不顧一切登上赤星的後代戲子無名。
所以這扇門，是初代專門給其他戲子無名留下的，他知道或許會有很多人因為那句話而犧牲自己踏上赤星，於是專門給他們留了個後手……
不過，他竟然能在赤星上，開一道通往世界之外的門？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你們這些人……真是蠢的一脈相承。」冰冷的聲音響起，
「全身而退的機會明明就在眼前，可一個個都寧死不走，非要留在這裡研究怎麼打敗我……最後，就只能落得這種下場。」
陳伶的目光掃過四周。
五代，四代，三代，二代……這四位戲子無名，每一個都曾像他一樣站在眾妙之門前，每一個都有過超脫這個世界的機會……
但最終，他們一個都沒有選擇離開。
在這些剪影上，陳伶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他們似乎已經消失很久，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一絲不甘的殘念，刻在赤星的意識之中……
陳伶的雙拳不自覺的攥起，冰冷的殺意在空氣中蔓延。
「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
那赤紅身影抬起手，指了指那扇眾妙之門，
「離開這裡，不要再回來……」
「否則，你也和他們一樣，變成我的『藏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