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 雙倍，與僵持
一股混雜著赤星氣息的狂風，跨越破碎的第四面牆，將舞台之上的紅色簾幕吹拂而起。
大紅戲袍迎風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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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伶殘破的身軀重重墜地。
緊接著，
一道通體漆黑的身影從他身旁飛速跑過。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三個……無窮無盡的黑色觀眾，好似奔涌的惡意洪流，從那紅衣戲子身旁涌過，瘋狂的沖入飛舞的簾幕之後！
這一刻，觀眾與戲子不再是敵人，而是擁有共同目標的，短暫的盟友。
……
赤紅色的意識世界中。
澎湃的黑色洪流，從即將被吞沒的陳伶體內，翻湧而出！！
黑色洪流所過之處，赤星意識的赤色海洋被強行撕開一角，它們以陳伶為中心，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硬生生在這片意識世界中殺出一片真空地帶！
「你這個瘋子！！」赤星意識發出一陣怒吼。
它最不想看到的畫面，最終還是發生了……
在它的計劃中，只要將陳伶的意識引導進入眾妙之門，那這些觀眾也會被帶走，只剩下一具無主的空殼……只要將空殼吞噬，那份缺失的核心力量，便能重新回歸赤星。
但現在，陳伶還是選擇了跟它同歸於盡，寧可自己的意識被觀眾吞沒，也要把赤星意識攪的天翻地覆。
十數萬飽含仇恨和惡意的觀眾，就像是一群蝗蟲，瘋狂撕咬著赤星意識。
但兩者看似勢均力敵，很快赤星意識便從猝不及防的震盪中恢復過來，反過來將十數萬的觀眾強行包圍，紅與黑彼此糾纏 ，宛若一座巨大無比的磨盤。
「一盤混亂的散沙罷了……」
「我說了，就算你把它們放出來，也贏不了我。」
赤星意識冰冷的聲音，在整座世界間迴響，像是在嘲諷陳伶不知天高地厚。
正如赤星所說，這些惡意的觀眾數量雖然極多，但彼此之間毫無聯繫，就像是一群莽夫各自為戰，難以對赤星意識造成大量實質性的傷害。
可即便如此，想要磨滅這麼多觀眾的意識，對赤星而言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它可以輕鬆的撕咬掉文明，以之為食；可以撞碎世界之間的壁壘，將一個世界拖入旋渦中徹底磨滅，但它的意識並非無敵無限，這也是它對每一代踏上赤星的紅王，心存忌憚的原因。
說起來，還是要怪最初的那個傢伙……如果不是他留下了「解決赤星的辦法在赤星之上」這條消息，後面的那些傢伙又怎麼會一個接著一個的上來？
赤星意識其實並未將它們放在眼裡，畢竟縱觀這方世界，像嘲災這樣聚合了如此多意識的怪物，也就一個。
就……
一個？
赤星意識想到這裡的瞬間，第二團黑壓壓的觀眾洪流，從陳伶體內轟然爆發！！
隨著陳伶意識的沉眠，以及「否定」之力的消失，那被他封鎖在體內的，第二個嘲災的意識，也徹底掙脫牢籠，瘋狂的向周圍蔓延！
當翻湧在這方世界的惡意觀眾，數量足足翻了一倍之時，赤星意識開始泛起難掩的驚恐與錯愕。
兩隻嘲災？？？
他的身上，竟然有兩隻嘲災？！！
如果說一隻嘲災攜帶的意識，只是讓赤星覺得有些棘手，那當這個數量加倍之時，就不止是棘手這麼簡單了……
原本的局面，從赤星單方面壓制黑色洪流，突然變成了黑色洪流反過來充斥在赤色世界之中。
這些意識確實是一盤散沙，但當它們的數量足夠多，就算是散沙，也能壓制住赤星意識本身。
赤星意識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面，再度失控。
……
劇院。
呼嘯的狂風，依舊將紅色簾幕吹的獵獵作響。
此時的劇院，前所未有的空蕩，密密麻麻的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哪怕是舞台之上，也只有一個紅衣戲子的身影，孤零零的倒在簾幕之前……
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穿著馬甲的記者，緩緩在他身旁蹲下。
「陳伶……」
「陳伶！」
他輕輕推搡著陳伶，開口呼喚。
朦朧中，
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眸緩緩睜開。
「文先生……」陳伶的意識逐漸恢復清醒，他艱難地從地板上坐起，目光環顧四周。
說實話，陳伶沒想到自己還有甦醒的機會，他最後砸開第四面牆的那一刻，本來是抱著和之前一樣沉淪於觀眾之中的決心去的。
但這一次觀眾雖然失控，卻沒有一個與陳伶爭奪舞台，它們全都一股腦的鑽入了赤星意識，也正是因此，陳伶並未失去自我，成為觀眾的一員。
可即便如此，陳伶也已經失去了「否定」的力量，從無所不能的嘲災，變成了一個「特殊的災厄」。
「我們戰勝赤星了嗎？」陳伶立刻問道。
文仕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陷入沉默……
他抬手指向簾幕之外。
陳伶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黑色洪流已經占據這座世界大半，可那些赤星意識卻並未被徹底碾碎，而是以收縮自身區域為代價，像是磐石般駐守著陣地。
那赤星意識，就像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將軍，在引導自身的意識一點點迂迴，消磨，摧毀周圍的觀眾意識，像是一座翻湧的漩渦，但凡有觀眾靠近，都會被強行吞沒。
陳伶的眉頭緊緊皺起。
「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還是沒能戰勝它？？」
陳伶在敲開第四面牆之前，就已經推算過後面的發展，他本以為兩隻嘲災數十萬的惡意觀眾加起來，怎麼著也應該能摧毀赤星的意識。
只要赤星意識被摧毀，哪怕最後赤星本身被這些觀眾占據，也只會變成一個混亂無序的流星，在宇宙深空中陷入自我分裂和內鬥，這麼一來，地球也就能被保全。
可他沒想到，他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赤星意識竟然還能堅守一角，屹立不倒……
陳伶可不是那些無腦的觀眾，他一眼便能看清局勢。如今赤星雖然處在劣勢，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它遲早能一點點將這些觀眾意識消磨殆盡，奪回主動權。
到那時，它抹殺掉自己的意識，簡直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