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
第250章 · ↑↓!
時煜立刻切出絕藝,打開古哥那邊的對局。
果然是一條優雅的跳水曲線圖。
開局,古勝山也不知道是殺了李弦鐵一塊棋還是怎麼的,勝率直接就8%了,目數領先二十目以上。
可下著下著,忽然就一個跳水,跌成74%,再一個二段跳跌成44%。
再下著下著,就已經反向成語接龍了。
時煜點頭嘆息:「確實,古哥這盤被翻的很可惜,這97手,以及99手,簡直是詹老附體二連呀。」
中國隊友:「???不是,你棋都沒看到,是怎麼判斷這麼清楚的啊?連手數都報得完全一樣?」
你小子,真開掛了吧!
「啊這沒什麼,我們趕緊去給古哥送完最後一程吧。」時煜趕緊轉移話題。
賽場上,棋局僅剩最後一場。
焦灼的空氣四下翻湧。
棋手仿佛不是坐在棋盤前,而是穿行在硫磺燃燒的火山口附近,時刻尋找機會,揮出致命一擊。
151手,托角!
古勝山發起了最後的勝負手衝刺。
局勢演變成這一步,只能說始料未及。
但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他還是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把每一手,都當成最後一手來下,然後就也不要怕出勺。
托、點刺、一扳!
古勝山投擲出了一連串匕首!
李弦鐵不慌不忙呼吸,運氣,落子。
曾經,他在新龍杯上被時煜一劍封喉,心弦轟然斷裂,從李弦鐵變成李鐵。
但如今,他已經完成了道心重塑,如修羅般從地獄歸來。
182手,擠住!
他下出了自認為鎖定勝局的冷靜手段。
古勝山投子。
「你,成熟了。」他苦笑了兩下。
「贏贏贏——贏了!」李弦鐵憤然起身,聲勢如暴風般傳遍賽場的每個角落。
「你在鬼嚎毛啊!剛說你變回去了,結果你才堅持了一盤棋,就變回來了麼?」崔獨站在賽場入口,再次皺握起拳頭。
對局結束後,最後剩下的四強站在了聚光燈之下,面前是來回閃爍的聚光燈。
中方,還剩一人,時煜。
韓方,則是李弦鐵,姜昌浩,以及金泰梓。
「呂布!我看到了,是呂布!時煜要打三個!」
「好嘛,時煜一天到晚直播玩真三5的呂布關卡,沒想到最終還是讓他如願以償,夢想照進現實了。」
現場的氣氛,十分微妙。
像以往,出現這種四強只剩一個中國棋手,遭遇韓國三雄包圍的情況,基本都是愁雲慘澹萬里疑,相互勉勵一句沒關係,四強有一人已經很不錯了。
以當時中韓的總體實力對比,哪怕出四強中國三打一的局面,想奪冠都夠嗆,更別提一打三。
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
當時煜成為最後那根頂樑柱時,大家的期待值反而被大大勾起。
這就好比曰本搞碁聖開放,最佳的劇本不是外國棋手全在第一輪淹死,而是井山作為救世主,驚險鎮壓來自外國的強手。
懂不懂什麼叫個人英雄主義?
都什麼年代了,還下別人的副本?
現在都流行被當副本下!
「請問時煜,作為唯一一名還站在賽場上的中國棋手,你是否覺得有一絲竊喜。」
面對記者刁鑽的提問,時煜一度感到棘手。
這種情況,不都是問「你是否感受到了壓力」嗎?
怎麼還有問「伱是否感受到了竊喜」的?
你知道得太多了嗷,小心回家路上被我買通的殺手幹掉。
「這個嘛我自認為情緒還算穩定,畢竟春節假期快到了,選手的狀態有波動很正常,我只是恰好對節假日不太敏感,所以很幸運地存活到了最後。」時煜果斷祭出一套迂迴戰術。
「好吧,畢竟你一天到晚都在過節假日,對這事沒那麼上心也很正常在抽籤之前,能說說你接下來最想要抽到的對手嗎?」
一番大實話之後,記者再次拋出問題。
「這」
時煜打量了一眼接下來的三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接下來的兩場對局,最好能與姜昌浩前輩,還有李弦鐵五段先後遇上。」
通過翻譯耳機,其餘三名韓國棋手聽得清清楚楚。
在場外的江天啟聽到這話,反倒最先激動:「好!終於有人也能感受我的痛苦了!」
雖然在亞運會上,他和時煜之間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但這厚度顯然也蠻有限,沒過幾天,他又變成了江七段他最近升七了。
但時煜不愧是時煜,在九段之間階層流通,九段之後階層固化這方面一向鐵面無私,絕不因為你是外國人,而對你太見外。
這李五段喊的,江天啟立刻心理平衡了。
台上,聽到這回答,金泰梓心裡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啥意思啊?
希望對上他們兩個,但不包括我,究竟是我太強你害怕了,還是我太弱你不屑了?
我警告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後者是真的,你也不可以說出來!
「那先後順序呢?換句話說,你是希望在決賽對上李弦鐵,還是決賽對上姜昌浩?」主持人繼續循循善誘。
依舊是暗藏陷阱的提問。
無論是回答在決賽遇上哪個,都給人一種半決賽上,必將過關另一人的感覺。
哎,真是的,現在這世道,除了要在棋盤上勾心鬥角外,棋盤之外也得心戰連連。
時煜這次乾脆直球回答了:「我希望在半決賽對上姜昌浩,擊敗他之後,於決賽與鐵子哥會師。」
主持人也被這直球弄愣住了:「半決賽擊敗姜昌浩?這麼有自信?話說,你上次在央視接受採訪,不是說這次要讓姜昌浩拿亞軍嗎?怎麼這次改口了?」
時煜將手背在身後,淡然一笑:
「那次我多少有些玩笑成分,況且這次次難得是快棋賽,剛好命中我和鐵子哥雙雙最擅長的領域話說他喊要當我的宿敵都這麼久了,迄今為止卻沒下過一盤正式對局,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這麼一提,大家算是又記起來了。
別看李弦鐵這小子一天到晚頂著時煜頭號宿敵的buff,到處吆喝。
仔細一盤算,這兩人還沒下過任何一場正式職業對局。
新龍杯是職業前的業餘賽,圍甲上的加賽,只能用抽象局來形容。
這
時煜虛假的宿敵:沒下過任何一場正式對局,只有嗓門聲特大的李弦鐵。(×)。
時煜真正的宿敵:交手記錄高達六場,每盤花樣都不同的柳永桓。(√)!
按照順序,話筒交到了姜昌浩手上:
「姜九段,時煜的話剛才您也聽到了,有什麼想表示的?」
姜昌浩接過話筒,滯訥數秒才開口:
「單論挑釁而言,我覺得時煜九段的此番言論並不太有力,不夠自然,也不夠流暢,因此我不會產生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更不會做出任何對等回應。」
這
這話聽得,眾人都為之折服。
雖然他嘴上說著不會做出對等回應,但從更高的層面來看,這已經是一種回應了。
而且更自然,也更流暢!
不愧是姜昌浩!
「至於對抽籤的期待,我和時煜差不多,希望明天對陣李弦鐵,決賽上對他就這樣。」
金泰梓更加沉默了。
啥意思啊?
我怎麼又被跳過了?
你們莫不是串通好的吧,故意要這樣搞我?
按照這個勢頭下去,等一下採訪李弦鐵多半也是
李弦鐵接過話筒後,表現十分平靜:
「對於明天的比賽,我也和之前的兩位看法類似,我在半決賽擊敗姜前輩之後,在總決賽上擊敗時煜奪冠。」
金泰梓:「麻痹,果然如此」
他算是看出來了,合著你們三個真就沒一個人把我當回事?
我奉勸你們不要欺人太甚,否則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
咳咳,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想了想,金泰梓還是忍住了。
對於李弦鐵的回答,主持人仿佛並不太滿意,繼續問道:
「那對於有可能在決賽中遭遇的時煜,你就沒其它想說的話嗎?」
都暗示這麼明顯了,還聽不出來嗎?
挑釁呀!賽前對峙啊!節目效果呀!
怎麼人家說個「李五段」,你就一點都不狂躁,這還是平時的你嗎?
面對主持人的期待,李弦鐵只是低低一笑:
「我知道,你們想聽到怎樣的台詞,想看到怎樣的賽前衝突,然而我只回答——沒有!統統沒有!
這次比賽,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我將以嶄新不,是古老的姿態,取回我應得的東西!」
時煜愣住。
不是,你突然飈這麼大音量,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開整了
發出這句宣言後,李弦鐵以睥睨的氣魄,傲視全場。
亞運結束後,他經歷了痛定思痛的復盤。
對於自己人生的總復盤。
復盤著復盤著,他驚訝地發現踏馬的?我怎麼突然淪為了搞笑角色?
明明是天之驕子的開局,結果就因為新龍杯沒定上段的緣故,鬧出了種種笑話。
如果自己當時接受段位,那麼碁聖戰就有自己,時煜未必能推翻井山。
這樣一來,自己也能順利參加中國圍甲,自然也不會出現自己千里迢迢飛過去,結果找錯對手的情況。
而既然自己都打上了圍甲,肯定就兜里倍兒有錢,一天到晚烤肉開炫,自然也不會在亞運上鬧出被一盤烤鴨放倒的笑話。
一步錯,步步錯。
而這一切的元兇,自然就是時煜!
正打算繼續加上↑↓音調,喊出這個名字時,李弦鐵忽然覺察不行,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這一定是時煜的陰謀詭計。
每用這個音調喊時煜一次,自己的病情就加重一分。
唯一的辦法是斬斷這個罪惡的循環,讓冷靜重新降臨體內。
又想和我協商掀房頂?
沒門!
這次我就坐定了,你把地皮掀掉,我都絕對不挪半步!
「好吧,那麼來抽籤吧,決定明天的對手」眼見李弦鐵今天居然如此沉穩,主持人也只好快進。
抽籤過後——
半決賽,4→2——
李弦鐵VS姜昌浩。
時煜VS金泰梓。
應該說這個抽籤結果,算是大家各退一步。
顯然,李弦鐵和姜昌浩都想在決賽撞時煜,那就只好讓他們爭奪入場券。
另一邊,時煜顯然更想打決賽,那也就只好讓他進決賽。
甚至再退一步說,金泰梓作為出征亞運的韓國六兵子之一,無疑與啃掉韓國隊關鍵一分的時煜,有著深仇大恨,給他一個報仇機會想必也正合他意。
你說呢,金老師?
金泰梓:我說你媽嗨
第五天的比賽開始。
從清晨起,寒風就在肆意凜冽,窗外一片肅殺之景,仿佛馬上就會有雪花落下。
又是冬雪將至的一天,讓人回憶新龍杯奪冠時的那個夜晚。
又是個好兆頭。
如是想著,時煜在棋盤上拍出了勝利宣言。
對著空中的某塊死棋,多補一刀。
從子效而言,這手棋無疑極低,和在角落(1,1)的位置上拍一手,沒有任何區別。
但越是這種棋,越能起到擊垮對手心理防線的效果。
金泰梓,卒。
「我就知道,這逼怪物已經沒法擋了」他靠坐在椅子上連連嘆息。
只能說,點實在太背。
無論是姜昌浩,還是李弦鐵,他都有一定信心獲勝,但唯獨對時煜,他不知道為啥自己就這麼沒自信。
應該是最近韓國棋院的神經病太多了,搞得他這種沒和時煜下過棋的,都差點患上恐時症狀。
這下好了,不用「差點」了。
這波下完,是真患上了!
復盤階段,時煜認真思考著本局。
這都第五輪比賽了,總算是下了一盤無飛刀,無天元的正常人對局。
強度也比前四局提升不少,難能可貴的讓時煜感受了一下壓力。
這份壓力,剛剛好。
如果說由真緒與柳永桓所謂的「我們打出時煜的東西」了,指曝光了時煜的飛刀。
那金泰梓的「打出東西」大概指打出了時煜的手感吧。
「還是沒動靜麼?」
時煜凝視著自己的buff,如此沉思。
這一盤贏的倒是順其自然,沒太多可值得說的,結果它反而又紋絲不動了。
怎麼著,必須得是開局天元這種棋,它才肯動一下是吧?
仔細想想,時煜否決掉了這個答案。
不是天元。
雖然這兩局都點了天元,但他的直感或者說他的棋感,正告訴他正解並非這裡。
他已經很接近了。
一個與「自己」有關的答案
走出對局室,迎面看到李弦鐵也正從隔壁的對局室里走出。
通常而言,都是贏的一方率先走出對局室。
還蠻巧,連結束時間都差不多。
兩人不約而同在走廊中段停下了腳步。
儘管之前一再告誡要冷靜,但真正等到這一刻來臨時,李弦鐵終究還是憋不住了:
「時↑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