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同道來訪


  同道來訪

  話分兩頭————

  與此同時,瓦屋山上,玄奇宗內一處極少有人會來的洞窟中。

  林元誠,正在這洞裡望著一汪比井口大點兒有限的潭水發呆。

  此時距離他被渺音子「關」進這洞窟,還不到十二個時辰。

  進來的時候渺音子就告訴他:「你劍法的下一重境界,就在這洞窟中的一小潭水裡。」

  說完這句,渺音子就走了。

  林元誠也明白這幫老道說話的風格,反正就是「天機不可泄露」嘛,說多了容易遭天譴,那就只說一半,甚至是只說個開頭,後半段留給你自己去「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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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小林也是很實誠————他就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盯著那潭水,參悟了一天一夜。

  結果,在他苦參了十來個時辰後,他赫然發現————是自己誤會了。

  因為大約半個時辰前,這潭水的表面,出現了「畫面」。

  是的,就是類似監控畫面那樣的畫面,只不過這畫面是浮現於水面上的,所以不太清晰。

  至於那畫面的內容嘛,就是尚未斷臂的悟冥子和剛剛入魔的聞玉摘之間的戰鬥。

  看到這個秣元誠也就反應過來了,答著箭面那一天一夜都是老道在累傻小子呢—

  音子說的那句話,謎底就在謎面兒上,只不過沒跟他說具體的時間而已。

  實際上這個山洞和這潭水,就是林元誠此刻正在觀看的這個「探視術法」發動所需的必要環境,老道早就為他準備好了,但就是要讓他吃點苦頭才能給他看。

  另外這裡得提一嘴,這種術法顯然也不是渺音子想用就能隨便用的,畢竟這世間的因果千千萬,而「觀測」這一行為本身也是一種會干擾因果的變量,所以使用這種術法對使用者自己其實也是很危險的。

  這次是因為迷魂函本來就在玄奇宗的門外,且渺音子已經掐算過了這次「四魔之劫」的大勢,所以他才敢有選擇性地給林元誠看這段。

  什麼?您說渺音子什麼都算到了,但也只是旁敲側擊,並不親自出手,是不是有點不夠意思?

  那我只能說,道長這才剛開始呢————

  到了後文書,渺音子在孫黃陷入絕境時把他倆趕下山去,順帶把黃東來給逐出了師門,那才叫一個大快人————哦不————那才看著像不夠意思呢。

  眼下咱還說回林元誠。

  洞窟中小林通過那潭水中的術法,看完了圍繞聞玉摘展開的一系列戰鬥,直到悟冥子與聞公子一同沉入沼澤,那水面才恢復了正常。

  而那之後良久,林元誠也依舊是一副呆住的樣子,目光出神,一言不發。

  這裡咱就得說一個關於「極限突破」的經典案例了——————

  在我們所熟知的歷史中,一百米的短跑世界紀錄曾在十秒大關上停留了三十餘年,當時的醫學界曾給出過一個看似嚴謹並且也頗為權威的論斷,即「人類的身體所能達到的運動極限是絕無可能在十秒內跑完一百米的」。

  這一「科學共識」在之後的很多年裡影響了無數的挑戰者,成為了他們心中一扇無法推開的大門。

  直到1968年的墨西哥城奧運會,傳奇短跑運動員吉姆·海因斯以百米9.95秒的成績創造了電子計時時代(從這屆開始全自動電子計時系統才正式成為標準配置)的首個男子一百米世界紀錄,衝破了這原本被認為是不可能被突破的壁壘,並留下了那句「那扇門原來是虛掩著!」的名言。

  而隨著「門」被推開,新的突破者們便相繼出現了,儘管這些人依然是鳳毛麟角,但從時間跨度來看他們出現的頻率是在逐漸增加的,且他們都還在不斷衝擊著更高的極限。

  這就是壁壘倒塌後,「奇蹟」逐漸變成「常態」的一個過程,也是人的心理認知能影響生理極限的著名佐證。

  或者說得再簡單粗暴點:人很難想像他們從沒見過的東西。

  把這事兒擱到武學領域來說,就是「極限的邊界最終由修煉者的意志和想像力來決定」。

  過去的林元誠雖然有見過不動子這樣的存在出手,也看過玄奇宗的老道們演示過一些匪夷所思的道門功法,但那些距離他實在太遙遠了,因此反而沒什麼參考價值了————這個在前文林元誠和泰瑞爾於玄奇宗修煉時咱們就提過,當時剛學會神剁有缺的小林反倒陷入了迷茫期。

  而如今,悟冥子展現出的天人境界,給林元誠的卻是另一種感覺—一原來絕頂之上,另有洞天,此境雖是高山仰止,但卻並非觸不可及。

  甚至可以說,林元誠本就已經對這個境界初窺門徑——————

  所以當小林看完剛才的種種後,他的修行、參悟————才算是真正開始了。

  另一方面,玄奇宗,大門前。

  「啊!渺音子掌門?」一位身著杏黃色道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道,在行到這門前時,一看到渺音子,頓時一驚,趕緊上前施禮一拜。

  「哎~算了算了————」渺音子也是趕緊上去扶住對方,「您是前輩,您這樣我怎麼受得起啊?」

  「,此言差矣,貧道這次是受了鶴眠子掌門之託特來見您的,您現在居然親自出門相迎————我這禮數上怎麼能「算了」呢?」非要走禮兒的這位呢,道號若谷真人,來自峨眉太皞宗。

  咱們前文書也有講過,太皞宗那是個大宗門,所以他們的繁文縟節呢————也就相對會多一些。

  然後大宗門那些常見的問題他們也都有,就拿這位若谷真人來說,他是比渺音子更早拜入道門修行的,但外表看著卻沒渺音子年輕,這就說明他的修為已經有點被耽擱了。

  當然了,大宗門也有大宗門的好處,像若谷真人這么正兒八經的人,真要讓他到玄奇宗這種狗逼雲集的地方來,他早就被欺負慘了,別的不說,就這掌門之位八成已經被摁到他頭上了。

  「害————什麼就親自出迎啊,這不沒別人了嗎?」渺音子撇著大嘴,一臉不爽地說了句大實話,緊接著他就拉著若谷真人就往裡走,「來來來,進來再說。」

  若谷真人哪兒拗得過他,三兩下就被帶了進去。

  「我說————渺音子掌門————」被拖著走時,若谷真人左右看了看,這玄奇宗內好像是真的沒人啊,便不禁開口問道。

  「這兒又沒有別人,您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渺音子吧。」渺音子打斷了他一句。

  「呃————」若谷真人想了想,也行吧,遂改口並接道,「渺音子啊,我聽說你們這兒

  前一陣子被一群魔道給圍攻了,如今你又說門中無人————莫非————」

  「您想哪兒去了,其他人在後山那兒做道場呢,沒空罷了。」縱然是渺音子也不太好意思跟一個外人提及自己這個新任掌門因為旺財的死現在正被孤立著呢,故他這個回答也是有意隱瞞了一些信息。

  「哦————我就說嘛。」若谷真人聞言也是鬆了口氣,「什麼魔道能把你們玄奇宗給打得「沒人」了啊?真要有,那咱們其他門派早就該收到些徵兆了。」

  他這話也不是隨口說的,的確,要是這世上出現了某種能把玄奇宗都拼得只剩下一個光杆掌門的魔道集團,那就是比死肖危機更大的、能直接威脅到神州所有修行者的天劫級事件了,那種事件一般在事發前半年到一年就會產生各種徵兆,各大宗門的上層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的。

  「那是那是,您多慮了。」渺音子也是趕緊把話題揭了過去,以免對方再多問兩句,「對了,前輩您說這次是奉命而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要問了,渺音子都站門口等著對方了,難道不是已經算到了對方要來嗎?

  那還真不是,渺音子今天只是感覺到了山門範圍內有同道的氣息進入,才跑出來看一眼。

  當年的不動子也好,如今的渺音子也罷,在「掐算卜卦」這一塊,他們都是「觀勢不觀形,察巨不察細」,也就是重要的大事會占個輪廓,但不會很具體地去算每一個細節————或者說他們想算得特別具體也辦不到,畢竟這不是電影《預見未來》里那種算法。

  「哦,實不相瞞,貧道此來,所為之事有二————」若谷真人也很實誠,渺音子強行扯開話題,他也一樣順著說,「其一,是代我們掌門來拜會一下您這位玄奇宗的新掌門。」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又補充道:「您可別誤會啊,這不是咱們掌門擺架子不願親自來,只是他也知曉貴宗————」

  「對對對————」渺音子已經知道對方想解釋什麼了,故他也不用對方說完,便接道,「他做得對、做得好啊,他要真親自來了,按禮兒走我過幾天還得再去峨眉跑一趟,沒那必要。」

  「哦————那就好,那就好————」若谷真人點點頭,又沉默了兩秒,再道,「至於那第二件事嘛,就是咱們掌門想托我問問您啊————據說最近這武林之中不甚太平,不但是接連冒出了好幾個魔頭似的人物,甚至他們還一副要打上你們瓦屋山的樣子————」他說到這兒,面露難色,但又不得不問,故只能用一種試探性的口吻低聲問道,「您那兒————就不打算管管嗎?」

  渺音子一聽這話,瞬間神色一變,但一秒後,他就很絲滑地過渡到了一副「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並對若谷真人言道:「原來是這事兒啊?呵————道長您放心吧,此事我早有安排,今日早些時候,我便已派出了本門年輕一輩的所有弟子下山去處置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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