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憋屈蔡老五,囂張劉二郎


  第80章 憋屈蔡老五,囂張劉二郎

  蔡鞗(tiao)坐在牛車裡,惡狠狠地盯著門帘,仿佛那裡站在他的殺父仇人,奪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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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晃動一下,停住了。

  「怎麼回事?」蔡鞗惱怒地問道。

  「衙內,前面是開封府在發賣人口。」前面的車夫驚惶地答道。

  「發賣什麼人口?」

  「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還不去問!」蔡鞗弓著腰,對著車門框狠狠地踹了一腳,嚇得車夫身子一軟,溜下車去。

  「小的這就去問。」

  「衙內,是開封府在發賣薛如珪的妾室、婢女。」全翁在車窗外說道。

  「薛如珪?」

  「是的衙內,前開封府府尹薛如珪,他被官家貶為澧州團練副使,交郴州編管。除了隨行的妻妾兒女六人,其餘的妾室、婢女六十七人,都交由開封府右廳發賣。」

  全翁頓了一下,又說道:「衙內,香珠也在其中。」

  蔡鞗語氣森然:「全翁,我從不撿別人的東西。」

  「香珠是你最疼愛的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是為了衙內的大事,才被送去薛府。她日夜啼哭,只想著能回到衙內身邊。衙內,買她回來,就算當個粗使丫鬟也好。」

  全翁哀求道。

  蔡鞗默然一會,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蔡鞗,從不會撿別人的東西!蔡七,蔡七!」

  「小的在!」車夫慌慌張張跑回來應道。

  「繞道走。」

  「是。」

  牛車緩緩啟動,蔡鞗坐在車裡,握著雙拳。

  「薛如珪府上侍妾、歌姬和婢女,開始發賣!薛如珪,進士出身,風流倜儻,歷任多地,官囊豐厚,府上所養的侍妾、歌姬和婢女,無不精心挑選,量才培養」

  聲音傳進來車裡來,蔡鞗一聲不吭。

  「香珠兒,渾身透著香。據說是古書里記載的秘法,加上天生麗質,只有處子完璧,才會如此通體透香。聞到了嗎?依然是香氣撲鼻!三百貫,起賣了!」

  蔡鞗猛地抬起頭,猶豫未決,欲言又止。

  「五百貫,攬月坊陳東家真是財大氣粗!」

  「好!六百貫,好!擷芳樓田掌柜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人!」

  「八百貫,八百貫!樊樓樊大掌柜,你往這一站,真是財神轉世啊!」

  蔡鞗右手撐在車窗框,全身力氣用在五指上,摳得嘎吱嘎吱響。

  「一千貫!厚德宮買下了這位香珠兒!」

  突然響起蔡鞗最討厭的聲音。

  劉國璋很囂張地大聲道:「我劉二郎倒要睜開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誰敢跟厚德宮搶人!」

  語氣森然,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幹仗的意思。

  剛才還熙熙攘攘的發賣場,變得十分地安靜,仿佛剛才圍著的數百上千人,突然間走得乾乾淨淨。

  這廝沒有根腳時,就敢殺人如割草。現在投到陵光院門下,還跟厚德院搭上了關係,那簡直就是執牌殺人,死了都白死。

  誰敢惹他!

  等了二三十息,劉國璋大吼一聲:「發賣官,你這撮鳥在幹什麼!」

  「劉劉劉二郎,小的在這裡。」

  發賣官聽著有個官字,實際上不過就是個官府認證的人牙子。被劉國璋這麼一喊,嚇得一哆嗦,屎尿都差點嚇出來。

  「這麼久沒人加價,你怎麼還不喊落定啊!是不是聽到厚德宮買人,故意使壞!小子,你跟厚德宮做對,就是跟宗室做對,跟宗室做對,就是跟官家做對。

  你個狗才,膽大包天,居然敢跟官家做對!爺爺一刀砍了你的狗頭!」

  「一千貫!香珠兒發賣於厚德宮!」發賣官嚇得一激靈,脫口喊道。

  「算你識相!大眼!」

  「哥哥,我在呢!」

  「你去遇仙樓,找武掌柜取一千貫過來,付錢過契。」

  「是!」

  蔡鞗恨得渾身發抖,右拳在窗框上砸了七八下,砸得滿手都是血。

  劉二郎,你這個殺千刀的潑皮!你真是我的克星,從你出現,屢壞我的好事!以前順風順水的我,就再也沒有順過。

  眼看要成功的大業,因為你只能暫時中止蟄伏;玉津園一役,你名揚汴京,我卻成了笑話;現在,我最心疼的婢女,又被你搶去!

  劉二郎,總有一天,我定要你死在我面前!

  牛車轟隆隆,載著滿車的怨恨,以及一顆粉碎的心,逐漸遠去。

  劉國璋翻身上馬,跟在牛車旁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宮主,我的禮早就備好了,已經送去厚德宮,結果說你來天清寺。我把東西放在門房那裡,就趕著去陵光院,想不到在路上遇到你。」

  「二郎客氣了,我去天清寺還願。回來看到這裡發賣人口,停下來看看。這個香珠兒,看著真可憐祥老說,想買她的那幾個人,都不是好人。二郎,你替我買下香珠兒,會不會」

  「宮主,你放心,我劉二郎縱橫天下,怕過誰?只要宮主想要,我自就去辦。他們敢說半個不字,我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破樓。」

  說到這裡,劉國璋湊到車窗輕聲道:「到時候宮主和院主再合夥,在廢墟上重修一座更漂亮的酒樓。」

  車裡傳出嘻嘻的笑聲,卻沒有出聲說話。

  氣氛有點尷尬啊。

  劉國璋顧而言他:「宮主,上回封丘南邊大道上,你也是還願回來?」

  「是的,上次是去天相寺還願。」這次車裡有答話。

  「宮主三天兩頭去還願?」

  「家母曾犯重病,我許下誓言,要給京畿諸寺還願,祈福保佑家母安康。雖然她最後仙逝,但終究是我的心不夠虔誠。許下的願,還是要繼續還的。」

  「宮主,我有話直說啊。你這樣施捨還願,金山銀海也不夠啊,最後全便宜那幫禿驢了!」

  「劉二郎,你崇道厭佛?」

  「我誰也不信。我一路跌跌撞撞到現在,別人都說我命硬,其實我自己知道,我命硬就硬在一個不認命上。」

  「不認命?」厚德宮主在車裡沉吟了一會,「人可以不認命嗎?」

  劉國璋忍不住轉頭,想看清楚車簾裡面的人。

  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厚德宮主的樣子,只是一直聽到她的聲音。

  她的聲音柔和清麗,既有活潑可愛,又有知書達禮。溫柔中總是帶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憂慮。

  如同幽谷里的芝蘭,風華絕代,蘇世獨立。

  「認命,是許多人的命。但是對於我來說,不認命,就是我的命。」

  車裡沉默了一會,聲音再次響起,「我現在很想看看,劉二郎的禮義廉恥,到底是怎麼樣的?到底能不能讓我滿意。」

  「不滿意你說話,我再去準備新的,直到宮主滿意為止。」

  「直到我滿意為止?」

  「是的宮主滿意為止。」

  「二郎願意把時光和精力花費在奴家這小心思上?」

  「宮主玩笑了,我劉二郎一諾千金,說要送份讓宮主滿意的禮,就一定會做到。」

  「那我待會說不滿意,讓劉二郎一直送。」車裡的聲音變得促狹起來。

  劉國璋毫不介意,仰首大笑:「宮主儘管說不滿意,我一直送。」

  「一直送,送到天荒地老?」

  「對!送到天荒地老,直到宮主滿意!」

  劉國璋斬釘截鐵的話說完,車裡又寂靜下來。

  到了厚德宮門口,遠遠地看著站在一群人,為首的那人,雙手背在身後,站立如松,卓然不群,衣著華麗,龍姿鳳采。

  街邊圍滿了婦人少女,雙眼冒光看著那人,指指點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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