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蔡老四的大招
第90章 蔡老四的大招
劉國璋轉過背來一看,只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柵欄前。
他個子挺拔,但不高。身穿一身襴衫,外套長褙夾襖。相貌俊朗,跟蔡老五有四五分相似。
「蔡老四?」
「正是在下,蔡絛(tao),字約之,自號無為子。在幾兄弟里排行第四。」蔡絛彬彬有禮地答道。
「你怎麼才來啊!」劉國璋熱切地問道。
蔡絛臉色不變,淡淡一笑,「劉二郎對敵,喜歡先造聲勢,以勢先奪人心智神魄。說話也是如此。」
「哈哈,真的都被你看透了。」劉國璋大笑道。
有隨從搬來一張凳子,蔡絛一撩後襟,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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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盞燈籠插在左右,照亮著兩人,其餘的人悄無聲息地退下。
「二郎,這一區的犯人、差拔,都被清走,只剩下你我二人,可以暢所欲言。」
「好,我也期盼著跟四衙內好好談一談。」
「劉二郎,近日過得如何?」蔡絛又問了一遍。
「挺好!」劉國璋在床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一迭邸報,笑著答道,「吃得好,睡得好,看看書,有空閒呢就翻翻新聞紙和邸報,過得很充實。」
「邸報?劉二郎居然喜歡看邸報?」蔡絛有些驚訝。
「是啊,邸報是個好東西,能從裡面看出很多東西來。太師現在是我大宋第一裱糊匠,他的批覆都是中庸求穩。倒是四郎的批覆里,還能看到幾分銳氣。」
蔡絛臉色變幻,眼睛的神情十分複雜。
「劉二郎如此敏達明睿,長於政事,倒是讓在下沒有想到。」
「我也沒有想到,太師幾位衙內里,最像他的不是名氣最大的蔡老大,也不是名聲最佳的蔡老五,而是平平無奇的蔡老四你。」
兩人對視著,目光交織,一時陷入了寂靜中。
「蔡四郎,你深夜到訪,不會是跟我閒聊彈棉花的吧。」
「劉二郎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我的來意。」
「我就想不明白,豐誠到底拿了蔡老五什麼把柄?讓你們如此緊張,不惜屢屢大動干戈!」
蔡絛遲疑一下答道:「能讓太師坊一夜間傾覆的把柄。」
「難怪如此!」
劉國璋看著蔡絛,心裡有數了。
蔡老四要憋大招了,否則的話不會輕易地告知我底細。
「五哥盯這件事很久了,此前被豐誠耍過一回,後來才發現到關竅所在。轉過頭來卻為時已晚,豐誠已死,線索只能在劉二郎你身上找了。」
「線索?不是物件?」
蔡絛淡淡一笑,「肯定不是物件。豐誠非常聰慧,他虛虛實實,連布迷陣,連我都被迷惑。物件肯定不會帶在身上,而是藏在某處,然後把該處的線索告訴了你。」
「你們這麼確定線索在我身上?」
「豐誠如此聰慧,必定留有後手,一定會把線索傳出去。以前我們只是猜測,可能在劉二郎身上。後來看你如此的有恃無恐,我反倒篤定。」
劉國璋搖了搖頭,「看來人不能太猖狂,太狂容易把屁股給露出來。」
他盯著蔡絛,緩緩地說道:「我跟蔡老五交過幾次手,不得不說,也就那麼回事。輕敵不說,確實有些眼看手低,總是抓不到問題的關鍵。蔡四郎必定技高一籌,一定有什麼能要挾住我的東西。」
蔡絛不慌不忙地問道:「你知道陵光院主慕容十三的真實身份嗎?」
「四郎請說。」
「慕容十三,自稱慕容均,錄在宗室玉牒上的名字為趙靈仙。元符三年正月,哲廟先帝駕崩。四月,官家上諡號憲元顯德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廟號哲宗。同月下旬,哲廟先帝妃嬪慕容氏,生下一女。
崇寧二年,慕容氏病逝,三歲的遺腹女被哲宗廢后,妙靜仙師孟氏撫養於瑤華宮。孟氏視其為己出,為其取名趙靈仙,錄入宗室玉牒。在宗室同輩女子中排行十三,小名十三娘。
十三娘長到五六歲,好習劍,妙靜仙師為其請得內侍省劍術卓異的老前輩,教授劍術。十三歲時,被冊封為淑明帝姬,提舉陵光院,搬出了瑤華宮。改稱慕容均,號慕容十三,創下一番產業,也闖下京師第一劍術高手的名頭。」
跟自己托王荀找祥老打聽來的信息一致。
劉國璋不驚不喜,不怨不憂,開口說:「四郎請繼續。」
「我這裡有一份文書,說劉二郎糾集長行會、正威行、飛衛射箭社,結為一黨,號為紅纓黨。設條例制置局,分銓事、庶務、檢校三處。黨眾又分支隊、縱隊、方隊、分隊和隊,層層迭迭,各司其職,形同禁軍官府。」
劉國璋臉色變得鐵青,目光冰寒。
蔡絛瞥了他一眼,繼續念道:「我這裡還有一份字條,是二郎的親筆所書,寫給慕容院主的還有其它諸多證據,劉二郎,需要我一一念給你聽嗎?」
「背叛!狄三郎,想不到你背叛了我。」劉國璋咬牙切齒地說道。
蔡絛饒有興趣地盯著劉國璋,「劉二郎,被背叛的滋味如何?」
「很痛,痛徹入骨。」冷徹入骨的劉國璋突然抬起頭,長嘆一口氣,臉色反而恢復了正常,「但是我會習慣的,遭遇背叛,是人生經歷的一小部分。」
「劉二郎果然豁達。不知我這份要挾,夠不夠啊?」
「夠了,完全夠了。結黨聚眾、私置兵甲、陰蓄死士、圖謀造反,這些證據,加上慕容院主特殊的身份,呈到官家面前,他是寧可信其有。
妙計,四郎好妙計!你編織的這張大網,把我,連同我的恩人朋友,一網打盡。謀逆大罪,誰也跑不了。輕則流配三千里,重則殺頭示眾。
蔡四郎,好妙計啊,比你弟弟蔡老五強多了,一把就掐住了我的七寸。」
「劉二郎是重情重義之人,羈絆太多,所以才有今日之困。如何?要不要說出線索來,上我蔡家的船?」
「說出線索,等於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上了。事畢後,我十有八九是要被滅口的。」
蔡絛淡淡一笑,冷然問道:「劉二郎,你還有的選嗎?」
劉國璋默然一會,喟然嘆道:「作繭自縛啊。蔡四衙內,此事重大,能給我三天考慮時間嗎?」
「不行!劉二郎你狡詐如狐,詭計百出,我擔心夜長夢多。我只等你一夜,明日天亮,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這些證據呈交御前。
到那時,你成了謀逆欽犯,連累無數的恩人好友一起坐監,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劉二郎,不要讓大家撕破臉皮,非要拼個魚死網破。」
蔡絛話語裡,居然還有三分忌諱。
劉國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我思量一夜,明早給四郎一個答覆。」
蔡絛看著他,突然噗嗤一笑,「爹爹說你敢博,我倒要看看,你是認命,還是敢繼續博。」
兩人抬的暖轎,在二十位護衛隨從的拱衛下,沿著潘樓西大街向西行去。
轎內掛著一盞燈籠,照得通亮,坐在裡面的蔡絛微閉著眼睛,心中十分得意。
劉二郎,任你狡詐如狐,兇猛如虎,最後還是落在我編織的樊籠里。
大哥滑稽弄臣,三哥酒囊飯袋,五哥眼高手低,七哥年少無知,爹爹的大業,確實要靠我繼承光大。
五哥,你要是知道我設下的此計,利用了陵光院主,你會不會恨我?
恨我也沒辦法,誰叫你行事不慎,把那麼重要的把柄讓旁人給抓住了。
我是在幫你善後!
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從爹爹的安排,迎娶官家的康福帝姬,安分守己地做個駙馬,富貴一生算了!
陵光院主,你不要痴心妄想!
我反過來利用劉二郎去要挾慕容十三,她會不會答應我呢?
等把手尾處理乾淨,給劉二郎一杯毒酒,既能滅口,又讓慕容十三徹底斷了念想!
正在想事情的蔡絛,感覺到轎子突然慢下來。
「怎麼了?」
「四郎,前面要到閶闔門,那裡已經落鎖。」
開封城街面上不行宵禁,但是皇城、內外城各城門還是會早啟晚鎖。
「拿太師府的腰牌去叫開門。」蔡絛不在意地吩咐道。
出了閶闔門,就是太師坊,爹爹一定在家裡等著自己,我要儘快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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