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蔡家的父慈子孝


  第98章 蔡家的父慈子孝

  蔡京在知樂居的書房裡,一個人足足坐了一個多時辰,不吃不喝。

  「老爺,大郎、三郎來了,由五郎陪著在內院外面。」

  前往🆂🆃🅾5️⃣ 5️⃣.🅲🅾🅼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婢女在書房門口稟告道。

  大郎蔡攸、三郎蔡翛(xiao)早就獨立門戶,在太師坊外有自己的宅院府邸。

  「來了啊,」蔡京的聲音嘶啞,乾澀的就像戈壁沙漠,幾乎都叫不出聲來。

  他用盡力氣喊道,聲音像是從一個扁平的長縫裡擠出來,輕飄飄地像沙漠上刮過的微風。

  「進來吧,叫進來。」

  「是。」

  蔡攸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見了面長作一揖,「爹爹,近來可好?」

  「好,好。」

  「看爹爹氣色不佳,待我給爹爹把把脈。」

  蔡攸上前去,不由分說地握住蔡京的左手腕,搭在他的脈門上。

  蔡京的三角眼冷冷地看著自己的長子,過一會問道:「大哥,摸出玄機來了嗎?」

  「爹爹脈象沉穩有力,怕是比老三的脈搏還要有勁。」

  蔡攸笑嘻嘻地答道,轉身在對面的座椅上坐下,對著門外喊道:「快點上茶。我不要仙遊的老茶,給我上雁盪山的白茶,最好的那種。」

  蔡京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突然一笑,「為父的脈象不差,讓你失望了。不能讓大哥上奏章,請官家賜我病休榮養,還請見諒啊。」

  蔡攸搖了搖頭,「爹爹說這話是誤解兒子。我真的是一心為爹爹好。人生七十古來稀,爹爹還要為君為國,殫精竭力,日夜操勞,兒子看著嗚嗚,真得很心痛啊。」

  蔡攸舉起衣袖,裝模作樣地搽拭一下眼角的淚水。

  蔡翛不聲不響地坐下,陰沉著臉。

  「老四啊,真不知道他是命衰呢還是命好。說他命好,晚上出去辦件事,稀里糊塗地被契丹人給殺了,上哪說理去?

  說他命衰,官家追贈大學士、禮部尚書和少保。不費吹灰之力,嗖地一聲就竄到我們前面去了。我在御前辛苦忙碌了這幾年,寫詔書手都要寫斷,還不及他大哥,你服不服氣啊?」

  蔡攸一臉正色地答道:「老三,你這是什麼話?老四是我們的親兄弟,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啊。英年早逝,讓人惋惜。

  他就是封侯贈諡,我也沒有什麼服不服氣的。我現在心裡只有痛惜,撕心裂肺地痛啊。」

  蔡攸又搽拭幾下眼淚,抬起頭問道:「爹爹,什麼時候給四哥設靈發奠?我也好搭把手,盡份做長兄的責任。」

  蔡京冷冷地看著自己的長子,渾濁的眼睛裡仿佛寒冬的冰潭。

  「你這麼好心?」

  「爹爹,我是真為四哥痛惜啊!真得想在他靈前祭上三杯酒,大哭一場啊。」

  蔡攸淚眼婆娑,一臉真誠地答道。

  蔡京冷笑道:「大哥,你安的什麼心,以為我不知道?再過幾天,就是官家的誕辰。普天同慶的萬壽節,我太師坊卻掛素縞設靈堂,大擺水陸道場。

  你再到官家跟前出首舉報,大義滅親,然後為父就大禍臨頭,四哥也被褫奪一切追贈。是不是啊,大哥!」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爹爹,我真得是一片真心,卻被你如此誤解。」蔡攸又搽拭一下眼角,只是這次好像沒有淚水。

  「即如此,我待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呢?走吧,走也!」蔡攸長嘆一聲,一臉的悲憤,仿佛屈原附體,頭也不回地離去。

  蔡翛冷笑幾聲,轉頭對一直不作聲的蔡鞗說道:「老五,三大王春闈的事,你和楊內相可要上心啊。

  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奔波這件事,跟幾位名士天天喝酒,喝得我夜夜吐。累啊,傷身體啊,我都瘦了兩三斤。沒辦法,明年春闈的知貢舉,肯定出在他們中間。為著三大王的大事,再苦再累,我也得喝啊。

  老五,你們那邊可得上點心,不要我們這邊拿到了題目,寫好了錦繡文章,結果帶不進去,那就可笑了。」

  蔡鞗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沒問題。」

  「沒問題就好。」蔡翛一拍大腿,「爹爹,秘書省最近事多,官家要過萬壽節,一堆的恩賜封賞,都得等著我去擬詔,實在是離不開。就這會功夫,我還是偷偷地跑出來的。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蔡翛站起身來,眉頭一皺,忍不住嘀咕道:「大哥要的那個好茶怎麼還沒上啊。真是的,好容易來一趟,連口茶都不給喝。爹爹,兒子走了。」

  說完拱拱手,徑直離去。

  寂靜,書房裡的寂靜讓蔡鞗坐立難安。

  蔡絛的死,跟他息息相關。

  蔡絛那晚是去西獄見劉二郎,替他善後,不想回來的路上突遭契丹人襲殺,稀里糊塗地就送了命。

  念及此事,蔡鞗心中非常愧疚。

  「爹爹,真得不給四哥設靈發奠?」

  蔡京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蔡鞗。

  那陰冷的目光讓他心裡發毛,恨不得拔腿就跑。

  「五哥——」蔡京的聲音,輕輕地飄起。

  「在在,爹爹,兒子在。」

  「你說,四哥會不會是被劉二郎殺死的?」

  蔡鞗嚇得跳起來,「怎麼可可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爹爹,劉二郎當時還在西獄裡。那裡戒備森嚴、高牆鐵檻,外面還有五百禁軍看守著,他是驍勇無比,可不會飛天遁地,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出來又回去。」

  蔡京雙手籠在袖子裡,抬起頭,三角眼盯著屋頂,無比疑惑:「是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四哥真就這麼命衰,好巧不巧就遇到契丹兇徒?」

  突然,他坐直身子,看著前方,惡狠狠地說道:「不管如何,四哥的這筆血債,我記在劉二郎的頭上!早晚,我要他加倍奉還。」

  「可是爹爹,劉二郎他」

  「成了皇親國戚是嗎?」蔡京冷笑兩聲,「在山林里,猛虎才叫絕世凶獸;在養象所里,猛虎是祥瑞樣子貨!」

  蕪園吾鄉閣三樓,劉國璋聽到慕容十三的問話,淡淡一笑,反問一句:「院主為何這麼篤定是我?」

  慕容十三微笑地答道:「別人只知道二郎你膽大,但是到底有多大,卻一點都不知道。而我知道,只要給你的竿子夠長,二郎連天都敢捅個窟窿出來。說吧。」

  「其實很簡單。我一進開封府西獄,就籌劃著名有一天要跑出來。越獄嘛,有文越和武越。武越,當然是硬生生地殺出來。五百禁軍,還有數千上萬聞訊趕來支援的禁軍,肯定是驚天動地。

  文越,神不知鬼覺地跑出來。開封府西獄,院牆高堅,內外有五重牆、九道門,從來沒有人能跑出過第四道門,可謂是固如金湯。」

  慕容十三靜靜地聽著。

  「但是西獄有個最大的缺點,它位於內城,地處繁華鬧市中,自身和周圍的建築密密麻麻,連牆接棟」

  慕容十三眼睛一亮,想起玉津園一役前,劉國璋和岳飛去迎真宮爬上大殿脊頂。

  這是有前科的。

  「可是西獄院裡沒有樹,你怎麼爬上高牆的?」

  「我早早打造出一套工具,飛爪、軟梯、繩弩、伸縮梯,專門用來攀高翻牆所用。我在西獄裡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神臂弓都帶得進去,何況這些。只要在第一重牆裡面,我可以自由出入監牢,到處走動,根本沒人敢管。

  定期巡視的差拔,從來不敢打擾我。我床上睡著的是真人還是假人,沒人知道。

  蔡絛跟我談完後,我馬上叫人出去找楊六郎,發暗號給他,叫他做好準備。他是我越獄的接應,這些日子,帶著十幾個靠得住的高手,一直悄悄住在西獄附近的院子裡。

  我用工具攀上牆,飛檐走壁,出了西獄,與楊六郎會合,然後一路狂跑,奔向閶闔門。說來也運氣好,蔡絛在路過昌魁正店時,上去跟人說了幾句話。他這麼一耽擱,讓我們有了充足的時間設伏。」

  慕容十三長嘆一口氣,「二郎啊,你可真是一身是膽。」

  她起身踱步到窗前,看著遠處的景色,頭也不回地問道:「我且問你,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風險,非殺蔡老四不可!」

  (本章完)

  【麻煩您動動手指,把本網站分享到Facebook臉書,這樣我們能堅持運營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