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斬草要除根


  第105章 斬草要除根

  劉國璋在幾位隨從的護衛下,來到了五河幫總部,仁和店對岸,麥積巷的一個院子裡。

  聽到通報,王慕文慌忙迎出來。

  這位爺爺得罪不起。

  

  武力值嚇死人,智謀又驚人,氣運更是讓人匪夷所思。

  搖身一變,就從開封府大獄裡的劫囚重犯成了皇親國戚,刺史大官人,上哪說理去?

  「劉官人,有失遠迎,失禮失禮!」王慕文先唱了個無禮喏。

  「王先生客氣了。」

  兩人坐下,僕人端上茶水退下後,屋裡只剩他倆。

  「王幫主,五河幫在你的帶領下,煥然一新,蒸蒸日上啊。」

  「劉官人」

  「王先生,還是叫我劉二郎吧。我們也算是相交與微末之時,何必這麼客氣。」

  王慕文遲疑一下,答道:「那王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就該如此。」

  「五河幫能有今天,多虧劉二郎幫襯。」

  無憂幫變五河幫後,長行會、正威行、飛衛社的勢力全部退出,正式轉投到「陵光院」門下。

  現在開封城的人都知道,三大社團已經合併為紅纓黨,聲勢更盛,話事人就是坐在對面的劉二郎。

  說句不客氣的話,開封城內外最大的暴力集團,除了殿前司禁軍,就得數紅纓黨,連軍巡院都不夠看——這些日子,新出爐的劉刺史與軍巡院張擇端知院勾兌,紅纓黨眾大量進入到軍巡院,充任袛侯、巡檢、判官和軍巡使。

  在高俅的默許下,五河幫、軍巡院和紅纓黨,目前組成了鞏固的鐵三角,明里暗裡控制著開封城內外的治安。

  白天歸軍巡院管,晚上歸五河幫管,白天黑夜都歸紅纓黨管。

  「王先生客氣了。我們這都是為了數以萬計的百姓生計,為了開封城的繁榮穩定。要賺錢,就得講規矩、守秩序。大家和和氣氣地把錢賺了,多好啊!整天打打殺殺的,不要燒埋費的啊!」

  王慕文深以為然,「劉二郎不愧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之人。這見識就是比我們要高。」

  「哈哈,王先生過獎了。」

  「劉二郎這次來,有什麼指教?」

  劉國璋的身子往那邊側了側,「王先生,我就想問問,五河幫還接不接以前樊四通在時的營生?」

  「劉二郎,敢問什麼營生?」

  「就是滿金堂那樣的營生。」劉二郎用手在喉嚨上比劃一下。

  買兇殺人啊!

  自從元祐年間,車蓋亭詩案興起,新舊兩黨徹底撕破臉皮後,買兇殺人的單子越來越多。紹聖、崇寧年又連起大案,更是愈演愈烈。

  許多被斥貶為團練副使,交地方編管的官員們,紛紛在路上遇到「盜匪」,到不了目的地。

  王慕文就曾經經手過不少這樣的單子。

  「不知道是哪一位?」

  「前兩日被黜免官職,追奪進士出身的李邦彥。」

  王慕文眼角一跳。

  李邦彥不是個好東西,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對陵光院主有非分之想,造謠中傷,兩面三刀的「事跡」,王慕文也聽說過。

  在瑞聖苑,李邦彥因為「猥瑣失禮」被皇城司拿下,旋即被嚴懲的消息,王慕文也聽說過。

  他還知道,李邦彥還被劉二郎當著三大王和一群名士文官的面,打個半死,滿嘴牙都被打碎,以後除了豆腐稀飯,吃不了其它美食。

  他更知道,李邦彥被劉二郎下黑手,完全是為了替陵光院主報仇,老帳新帳一起算。

  「敢問二郎,如何辦理?」王慕文問道。

  「李十丑被嚴令五日內離京,回懷州老家。去懷州,必須要過黃河。這黃河嘛,風高浪急,一個不小心就掉進水裡。王先生,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

  斬草除根!

  王慕文的心砰砰亂跳。

  他不敢拒絕。

  可李邦彥跟宮裡的內侍頭子們關係很好,又與三大王和一群文官名士往來密切,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劉國璋看透他的心思,淡淡地說道:「李十丑在瑞聖苑肆意妄為,牽出了一批內侍。什麼押班、供奉官、殿頭,杖死了六七個,發去給兩位先帝守陵的十來個。」

  趁著這次大好機會,梁師成、楊戩等幾位內侍省巨頭,大肆清除異己。

  後宮佳麗眾多,官家耳朵根子又太軟,使得內侍省里的聲音太雜。權勢和錢財就那麼多,伸手的人多了,每個人分得也就是少了。

  不是這個緣故,那幾位巨頭也不會陪著一起演戲。

  李邦彥以前確實給過不少孝敬,那又如何?有剷除異己,擴大權勢重要嗎?

  劉國璋繼續說道:「至於三大王和那群文官名士,呵呵,這些人性情涼薄。過不了兩三個月,他們會把曾經的好友李十丑忘得乾乾淨淨。

  大宋缺文人嗎?缺舞文弄墨、歌功頌德的士子嗎?不缺!他們比相國寺前院功德池裡的王八還要多。」

  劉國璋盯著王慕文,一字一頓地問道:「王幫主,即如此,你到底擔心個什麼?」

  王慕文一個激靈,得罪內侍和文官,還有一條生路,得罪眼前的劉二郎,等於是閻王爺在生死簿勾了名。

  「二郎放心,在下馬上去操辦。去懷州必定在河陰汴口轉船,過黃河入泌水。我馬上安排人手,在入泌水時下手。那裡兩河匯合,水流遄急,水文複雜,就算是熟悉水性的人,也很難游回岸。」

  「專業啊!什麼叫專業,王先生才叫專業人士。三百貫,我待會叫人送錢過來。我做事爽利,不用搞什麼先給定錢,事後再付尾款的把戲。全款給你,相信王先生不會拿錢不辦事吧。」

  「絕不會,在下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的。」

  出了五河幫,劉國璋轉去軍巡院,找到了張擇端。

  這廝搬了張圈椅,坐在後院裡照太陽。

  他半個身子癱躺在椅子上,雙目微閉,伸手去旁邊的茶几上摸起小茶壺,就著壺嘴嗞了兩口茶水。

  美得很,美得很!

  「正道兄,前些日子還看到你坐堂勤政,忙得腳不著地。怎麼才短短几日時間,你就頹廢了,墮落了,真是叫人痛惜。」

  張擇端癱躺的姿勢動也不動,連微閉的眼睛都沒睜開。

  「沒案子,我坐個屁的堂啊。」

  「沒案子?開封城已經路不拾遺了?」

  「怎麼可能?就算黃河清了,都不可能路不拾遺。」

  「那你怎麼還不繼續努力,繼續奮鬥!」

  張擇端猛地坐起來。

  「我努力個屁!該做的我都做好了。開封城內外城街面上,已經四天沒有殺人的惡性大案。那幫孫子,現在殺個人都要跑出軍巡院管轄的地界。

  其餘全是街坊吵架、小偷小摸等雞毛蒜皮的事,讓幾個軍巡使和判官處置就好了。我們只負責緝拿鞫審,判決卻不歸我們管,小案子交給公事所,大案子交給開封府。」

  這是宋朝的鞫讞制度,審訊和判決,分由互不管轄的有司負責。

  兩司獨立活動,不得互通信息、協商辦案。防止司法官吏因緣為奸,保證司法審判的公正。

  雖然司法公正被趙佶君臣破壞殆盡,但流程還得這麼走,否則的話等於搶其它有司的飯碗。

  「那些幫會社團呢?平日裡不是天天打打殺殺,爭搶地盤嗎?」

  「自從你讓軍巡院和紅纓堂給他們立規矩後,現在都是以和為貴。有什麼糾紛,兩邊頭面人物出面,邀上巡檢、坊正或地保,在茶館坐下,三五三六地當面講清楚。現在幫會社團之間的打鬥幾乎沒有,茶館的生意好了不少。」

  「這麼講道理了?」

  「因為有你這個不講道理的劉二郎在,他們只好坐下講道理了。他們不講道理,那就什麼道理都沒得他們講了。」

  「那你確實沒事做了,只能躺平了。對了正道兄,我叫你查得富春居底細,怎麼樣?」

  張擇端一聽就精神了。

  「這個富春居,真不簡單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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