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徹底完蛋的童貫
第206章 徹底完蛋的童貫
「門下。
檢校少保童貫,早膺任使,久侍軒墀。卻遷延不戰,畏懦偷安。縱蛇豕之猖狂,抑貔貅之武怒。致其侵軼,毒我生靈。
墮撓軍謀,窘辱將領,無公忠之節,有狠戾之愆。陷此生民,合塞群情。責帥之文,舊章斯在。訪於群議,抵於嚴憲。
著褫免陝西河東宣撫使、護國河中武信節度使、權知樞密院事等差遣,停雁門郡開國公爵,遷提舉太一宮使,即回汴京。
可。」
鳳翔府天興縣城東門外。
當著童貫和劉仲武、种師道、劉法、种師中、李忠傑、劉延慶等一干西軍將領,以及宣撫使司幕僚、鳳翔知府等官員的面,譚稹陰陽頓挫地念著詔書。
童貫臉色慘白,彎著腰,搖搖晃晃上前來,嘶啞著聲音應道:「臣領詔。」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Ø55.₵Ø₥
抬起頭的劉仲武等人猛然發現,童貫仿佛蒼老了十歲。
他戴罪除去幞頭,此前引以為傲的一頭濃厚黑髮,驟然間變成了蒼蒼白髮。
眾人唏噓不已。
譚稹看在眼裡,心裡反倒泛起一種快感。
當初兩人同出李憲門下,都立有凌雲之志,不想童貫善媚上,很快就脫穎而出。每次見到自己,這廝都趾高氣昂。
你終於也有今天。
「諸位,我還有一份詔書。」
「恭請天使頌讀,我等聆聽天恩綸音。」
眾人連忙拱手齊聲道。
「門下。
禮崇封祀,屬茂集於景祥。慶洽華夷,廣宣揚於休命。矧十連之良帥,提七萃之親兵。克壯軍容,允資戎重。居總干戈之衛,出陳羈靮之勞。宜示明恩,告諸有位。
奉國軍節度行明州刺史,檢校少保,淮南節度行揚州刺史,奉化郡開國侯劉國璋,加河西節度、涼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使持節涼州諸軍事、涼州刺史,出判陝西河東宣撫使,節制沿邊熙河、秦鳳、涇原、環慶、鄜延等路諸軍
著整軍經武之能,有許國忘家之志。自選掄而拜將,委部分以雄邊。會中堅而制敵,御外侮以呈才。惟嚴明可以馭眾,惟寬大可以服人。勉揚竹帛之名,以耀旌幢之貴。
可。」
「臣等領詔。」
眾人應道。
童貫抬起頭,譚稹像是看到一條毒蛇,狠狠地盯著自己。
「譚宣慰使,敢問劉宣撫使何在?臣要與他交接。」
童貫的話迴響在譚稹耳邊,像是毒蛇吐信,撕裂著空氣。
聽得出來,他心有不甘,這交接,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沒錯,童貫是心有不甘,他準備在交接中玩手段。
他早早就扣發了勝捷軍三個月的糧餉,打下埋伏。
現在一切落定,再也不抱著幻想的他會馬上派人去汧陽,暗令張師正、朱理先和童中志,立即向新任宣撫使鬧糧餉,非要把劉二郎弄一個灰頭灰臉不可。
童貫知道,西軍將領們大多數中立,部分說是要忠於自己的那些人,在詔書正式下達後,都會改變立場。
他們不會為了自己,把前途和身家性命都押上。
所以自己要自救!用勝捷軍狠狠挫敗劉二郎,鬧出的亂子越大越好!
必須讓西軍諸將知道,這就是個華而不實的黃毛小兒。跟著他,不僅立不到功勞,還可能要背過。
必須讓官家知道,西北除了我童貫,其他人都玩不轉!大名鼎鼎的劉二郎也不行!
至於勝捷軍鬧出亂子後,上下會不會被嚴懲,那就不在童貫考慮之中。
只要自己能保住西北邊帥的寶座,大不了再重新編練一支勝捷軍。
「童兄要跟二郎交接什麼?官印、兵符、帳簿、文字,不都是在童兄身邊嗎?難不成還丟了不成?」
譚稹反問一句。
童貫陰沉地看著譚稹。
得意便張揚的混帳玩意,以前給自己舔腚溝都不配的東西,現在倒是耀武揚威起來。
等我搞定了劉二郎,騰出手來再來收拾你。
「這些都在,不用譚吉子操心。」
童貫不客氣地叫著譚稹的小名。
「我說的是勝捷軍交接,那可是宣撫使司親軍,關係扈從關防,非常要緊。需要當面交接,不敢有誤。」
譚稹心裡冷笑幾聲,有數的他覺得童貫這是在垂死掙扎,便像貓逗老鼠一樣,戲謔地說道:「勝捷軍?那不是童兄的心肝寶貝嗎?捨得交接啊?」
童貫冷然說道:「譚吉子妄言了。勝捷軍為宣撫使司親軍,是朝廷經制兵馬,怎麼敢說是童某的心肝寶貝。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譚吉子,不要在這裡閒扯了,還不把劉二郎叫出來?宣詔這麼大的事,他不在場,連交接也不管了嗎?聽說他一路上走走停停,洛陽、陝州、京兆府等處的勾欄青樓,沒少去啊。
難道他剛到鳳翔府,就一頭扎進了勾欄里?」
譚稹仰首大笑,「不僅汴京,全天下人都知道,劉二郎可能到處浪蕩,唯獨不會去勾欄。童兄這個罪名,加不到他頭上。」
他臉色逐漸陰沉,「勝捷軍,劉二郎已經去交接了。」
「什麼!」童貫臉色大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從京兆府出發,譚稹帶著大隊人馬,招搖過州縣,以為掩護。劉二郎輕騎直去汧陽勝捷軍大營。
對自己人也玩起兵法來了!
劉仲武、种師道等人也聽明白,面面相覷。
突然,馬蹄聲從遠處傳來,眾人聞聲轉過頭去,看到一支騎兵,從北面疾馳而來。
為首者正是劉國璋,身後除了岳飛、韓世忠率領的五百旗手隊騎兵,還有勝捷軍五百蕃騎。
走到一百五十丈的地方,岳飛一揚手臂,尖銳的銅號聲吹響,五百旗手隊騎兵齊刷刷地立住,仿佛一片原本就長在那裡的方形小樹林。
勝捷軍五百騎兵跟著勒住坐騎,停在那裡。
隊形停得還算整齊,但是跟旗手隊一比,顯得有點慌亂。
劉國璋在張猛等六位扈從騎兵的拱衛下,來到跟前,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張猛,快步走了過來。
「童太尉?」
童貫死死地盯著劉國璋,眼睛裡神情複雜。
陰狠、怨恨、期盼,種種不一。
「是老夫。」
「嗯,見面不如聞名。」劉國璋點點頭。
六賊終於湊齊了第五賊,可心裡怎麼沒有太多成就感呢?
應該是他配不上自己心裡的成就感吧。
劉國璋轉身走向劉仲武、种師道等將,拱手道:「劉二郎讓諸位久等了,無禮無禮!」
劉仲武等人連忙還禮。
童貫衝上來,嘶啞著嗓門問道:「你把我的勝捷軍,如何了?」
「你的勝捷軍?童太尉承認勝捷軍是你的?」
童貫看著劉國璋臉上的輕笑,覺得這笑容充滿了輕蔑,是對自己極大的侮辱。
他腦子一熱,恨然道:「勝捷軍是老夫嘔心瀝血,一點一點創建的!是老夫的心血!你到底把它怎麼樣了。」
「勝捷軍已經被我接管,並且查出,原統制使張師正、副使朱理先,勾結西夏奸細梁道文等人,意圖殺害金佗粹、黨管軍、夏世厚等人,假借鬧糧餉,揮兵東進搶掠鳳翔府和京兆府,再在西夏軍的接應下,竄入西夏境內,行叛國不齒之舉!
人證物證皆在,我以陝西河東宣撫使的名義,任命楊效節為勝捷軍權統制使,尉遲靖為副使,接管勝捷軍。
現在悉數開拔平涼縣,進行全軍整飭。十將以上軍官,全部進學習班學習。地點我都選好了,平涼城西的崆峒山。借一座寺廟佛院,在那清靜之地,讓他們好好從思想上改造一下。」
劉國璋的話,如同銅罄一般,在眾人的耳朵里迴響。
說完後,他上前一步,盯著童貫問道:「陝西轉運司不缺錢糧啊,童太尉為何要無緣無故地停發勝捷軍三個月糧餉?」
童貫面如死灰,渾身顫抖不已。
不僅劉仲武、种師道等西軍諸將,連譚稹心裡都在發怵。
好狠啊!
上疏一到汴京,官家定會勃然大怒——三個月前就停發糧餉,這不是在為縱兵搶掠做準備嗎?
這是勾結西夏、意圖叛國的鐵證!
現在童貫能活多久,取決於驛傳急遞的速度。
(本章完)
【麻煩您動動手指,把本網站分享到Facebook臉書,這樣我們能堅持運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