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交易（過度）
今天是海陸大會的第二天，依照早已定好的程序，龍宮會將水晶宮外的那片廣場讓出來，供賓客們進行交易。
為此，龍宮也會拿出一些珍寶。
秦沐也準備將身上的黑貨（三十三天黃金舍利子七寶玲瓏塔煉化魔修所得）在這場交易會上處理掉，他擔心自己會被再次認出來，特意將大煜供奉令、煜帝金令等一系列可以讓人察覺到他身份的物件，全都扔進了百靈洞天。
同時他又透過『千變萬化』這門神通再次進行了變化。
這一次，他變化成了一個老翁，同時也將修為外顯為金丹期。
他從偏殿裡出來時，水晶宮外的廣場上早已是人頭攢動，各色靈光寶氣氤氳。
比起上次在白雲城參加的白雲仙會，由龍宮舉辦的交易會，更加符合秦沐心中對這種盛會的幻想。
尤其參加海陸大會的修士，哪怕不是成名老怪，也是一派宗主。
各種珍奇異寶被光明正大的擺放在攤位上大放異彩，那些因身份地位沒能進入甲殿，只能聚集在水晶宮外的散修，以及各派弟子們，在臨時設立的眾多玉台前留連駐足，時不時的發出幾聲驚嘆。
秦沐慢悠悠地踱著步，他外顯的金丹修為在這群賓客中毫不起眼，似他這般年紀的修士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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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魂玉的品質確實上乘，但價格還需再議。」
「可換取等價的庚金之精，或是能滋養元神的丹藥……」
一路走來，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傳入耳中。
秦沐轉悠了半天，發現這些攤位似乎頗有講究，凡是在人群最擁擠的地方擺攤的，多是大宗聖地。
而散修以及那些修為不高的宗門弟子們，則選擇在最外圍的偏僻處擺攤。
秦沐想了想，也走到了那些散修的聚集地尋了個空位，隨後學著旁人模樣，向守衛在附近的蝦兵租了個攤位，然後慢吞吞地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幾樣東西擺放上去。
他此前透過已經吞天魔罐，將不戒大師第一次用三十三天黃金舍利子七寶玲瓏塔煉化魔修後所得到的法寶，盡數分解成了最基礎的煉器材料。
對他而言，這些材料的價值還不如一些靈石。
但對其他修士而言，他擺出來的材料，儘是一些數十年、乃至數百年才能難得一見的『珍奇異寶』。
以至於他剛將這些材料擺出來，攤位前就立刻圍來一大群人。
這些修士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問價，或是探出神識，或是仔細端詳，分辨著真假。
「瞧這團罡風的品質，唯有大乘修士才能採得，沒想到竟在這區區金丹修士的攤位上也能見到。」
「嘶~妖族早已絕跡神州，這裡竟有十數根妖骨？」
「這金丹修士好大的膽子，這些物件里竟還有一條失去了神智的火龍魂！」
秦沐耷拉著眼皮，老神在在的盤坐在蒲團上如同假寐，聽到這些修士的談論聲後，面色也依舊平靜，一副有恃無恐的淡定模樣。
他這幅模樣反倒是讓一些修士似有所悟的閉上了嘴，認真挑選起來。
過了片刻，終於有修士開口。
「道友，這團雲水蟬絲怎麼個賣法？」
秦沐抬眼，只見一個修為也是金丹期，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拿著那團半透明的蠶絲看著他。
他記得此物是從雲中客那件下品法寶罡風扇中分解而得。
對此，秦沐早已準備好說辭，用蒼老的聲音緩緩道：「不止此物，攤位上的一切物件，只用靈石交易。」
聽到這番話後，不止問價的中年男人，就連圍在攤位前的其餘十幾個修士也都面露詫異。
歷來一些珍奇異寶都是以物換物，畢竟有些物品，實在不好估價。
比如攤位上被放進容器里那一團罡風。
罡風的價格其實貴不到哪裡去，畢竟只是凝練金丹所用，但以這團罡風的品質，卻只有大乘修士才能採得。
這樣一來，價格里就得算上大乘修士出手的價格。
那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聞言，眉頭微皺，掂了掂手中那團輕若無物，卻隱隱流動著水光雲氣的蟬絲，沉吟道：「只要靈石？倒是少見，道友開個價吧。」
秦沐眼皮依舊耷拉著，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上品靈石？」中年男人試探問道。
秦沐嗤笑著抬眸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三千。」
經過萬寶樓買賣和通天拍賣會的事情後，他對這些物件的價格雖談不上了如指掌，但也多少能夠估出一個大概的價格。
那中年男人臉色變幻，心中權衡起來。
「這蟬絲品質極高，是煉製護身法寶或特殊遁符的極品材料，三千上品靈石倒也不貴，只是這場交易會上魚龍混雜，這老東西只是金丹期，可攤位上卻沒有一件簡單貨色，要是買到假貨……」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攤位上其他東西……一隻盛放著凌厲罡風的玉瓶，幾根散發著蠻荒氣息的妖骨，封印著萎靡火龍魂的玉匣。
不論怎麼看，這都不像是金丹修士能夠獲得的物件。
不止是他，攤前聚集的其他修士心中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故此，他們只圍在這裡，卻沒有開口問價。
中年男人猶豫了片刻，再次開口。
「道友，三千上品靈石，是否……」
秦沐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用壓價，要是擔心買到假貨，你可以請龍宮的鑒寶師來鑒一鑒真假，但鑑定費需要你自己出。」
圍在攤前的那些修士聞言以後，其中有幾個人思索幾息，立刻轉身離開，顯然是去請鑒寶師。
中年男人擔心其中有人也看中了這團蠶絲，當即道：「好，你在此等著，我沒到之前，可別賣給其他人。」說著快步走入人群。
圍堵在攤前的修士們，全都靜靜地等待起來。
秦沐見狀，便再次耷拉起眼皮，裝作假寐的模樣。
不多時，那個中年男人便引著一位龜首人身，還揹著一塊大龜殼的鑒寶師快步歸來。
「大師，請幫我看看這些物件的真假。」
他人還沒有來到攤位前，聲音就已經先一步傳了過來。
等到這位玄龜族的鑒寶師來到攤位前時，一眼掃過攤位上的材料後，臉上原本掛著的漫不經心的神情立刻一變。
隨後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秦沐，試探著問道：「道友，這火龍魂得自何處？」
他自然沒有看出秦沐的變化，但他畢竟是玄龜一族的修士，雖不如麒麟族那般能夠逐運而行，卻也能夠隱約感知到一些危機感。
很顯然，他從秦沐身上感知到了能輕易將他覆滅的危機。
巧合的是，他詢問的這隻火龍魂，也是來自於雲中客的下品法寶火龍鏢。
秦沐淡然道：「殺人所得。」
鑒寶師似乎已然料到秦沐會這般回答，當即訕笑道：「不是直接屠龍所得便行……」話落又解釋道：「道友見諒，畢竟您在龍宮販賣龍魂，我族長輩乃龍宮丞相，小修總不能視而不見，故此一問。」
話落，他便拿起了裝有火龍魂的匣子，道：「此物小修買了，不知道友作價幾何？」
秦沐心中估了估價，開口道：「五萬上品靈石！」
鑒寶師當即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五枚仙靈石放在攤位上，又道了聲謝後，便轉身準備離開，但被此前問價的那個中年修士一把拉住了。
「大師，您忘了？您還得替我鑑定……」
這位鑒寶師斜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我自己都買了東西，你說這攤位上的物件是真是假？」
說罷，揮袖將其掃開，快步離開此地。
原本還持觀望態度的修士們，見到龍宮的鑒寶師都親自買走了一件，又聽到這句話，立刻將攤位圍得水泄不通，爭先恐後地開始問價。
中年修士急忙往這些人當中擠去，口中大喊著：「攤主！攤主！咱們可是說好了，那團蠶絲我早已定下了！」
他生怕到手的寶貝飛了，一邊喊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嘩啦啦倒出三百枚靈氣盎然的極品靈石，堆在攤位前如同一個小丘。
「道友！道友！靈石在此，蠶絲歸我了！」
好不容易擠進來的他，一把抓起那團雲水蟬絲後，臉上頓時露出笑容，而後朝秦沐拱了拱手，迅速擠出了人群。
秦沐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緊不慢地應著：「別急，一件一件來。」
他擺出來的材料雖多，但也架不住這群修士的購買力，不多時，這些材料便一一售出，價格都頗為公道，引得購買者連連道謝。
當最後一件材料被一名修士買走後，秦沐卻沒有收攤，而是從儲物戒指里又取出四十七件品質不一的法寶。
這些法寶是前不久不戒大師又透過三十三天黃金舍利子七寶玲瓏塔煉化了三十位魔道修士所得，他昨晚散去煉妖壺對劉子鈺近況的投影后，就運用『太上劫運真火』進行了重新祭煉。
這門神通是此前消耗了一千萬氣運透過造化玉碟得到的《太上如意寶卷》里記載的鍛寶神通，之前他已經運用這門真火祭練了一系列諸如劫運葫蘆、雷公鑿、金鐃、乾坤圈等前世印象中的法寶，故此已經有了經驗。
這次又只是對法寶的模樣做出了部分改變，所以只是半宿就統統祭練完成，保管原主在此都認不出這些法寶的來歷。
四周閒逛的修士見到秦沐竟又擺出這麼多件品質不一的法寶後，立刻就有一些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就連旁邊攤位上的幾個攤主，都用神識觀察起秦沐。
一個金丹竟能接連拿出這麼多的珍稀材料，難免不讓人心生好奇。
不過此乃水晶宮外，又有鑒寶師此前表露出來的那副恭敬態度在前，倒也沒人敢當場造次。
一些修士已經開始暗自猜測著秦沐是不是某位用神通隱藏了面容修為的老怪，這次擺攤或許是為了銷贓。
有了這個猜測後，他們反而對這些法寶沒有流露出購買慾。
但秦沐淡然的很，既對這些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也不擔心這些法寶賣不出去。
畢竟，經過『太上劫運真火』重新祭煉之後，這些法寶全都散發著一種特殊氣息，這種氣息並非正道法寶那般堂皇正大，又不似佛門法寶那般莊嚴清淨。
對於真正識貨的人而言，這些法寶的品階反倒不是最重要的。
再者說，秦沐很清楚，這場交易會上本就龍蛇混雜，哪怕有修士想要黑吃黑，但只要他自己不露怯，就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路過攤位的修士們見秦沐鎮定異常，但擺出的物品卻一件比一件稀奇，不禁又開始暗自傳音閒聊起來。
「嘶……這老傢伙又拿出來這麼多？
「這些法寶的氣息古怪得很，不似尋常路數。」
「方才那玄龜族的鑒寶師態度恭敬，還親自買走了火龍魂，此人恐怕大有來頭……」
「且看看，莫要惹禍上身。」
一時間，大部分修士都在默默觀望。
他們既垂涎這些品相不俗的法寶，又忌憚秦沐是來銷贓的老怪，擔心買了法寶後會被原主尋到。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有人按捺不住。
一尊元神修士走上前，拿起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飛劍，仔細端詳了片刻，開口道：「道友，此物何名？作價幾何？」
秦沐眼皮都未抬，慢悠悠道：「無名，價五千上品靈石。」
元神修士眉頭微皺：「五千？這個價格……」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秦沐就直接出言打斷。
「覺得值，便買，不值，請自便。」
元神修士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見秦沐對他的態度沒有一絲對元神修為的忌憚，仍舊油鹽不進，反而心中覺得秦沐深不可測。
「罷了……」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忍下了這口氣，點頭道：「好，五千就五千！」
當即爽快地付了靈石，將飛劍收起，轉身離去。
只是，他人雖然走了，但神識卻一直籠罩在攤位附近。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且還是一尊元神修士，一些原本觀望的修士也開始上前挑選、問價。
就在這些法寶逐漸減少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閣下這些法寶，似乎都經過特殊的火焰祭煉，手法獨特，不知出自何派高人之手？」
秦沐微微抬眼，只見一個身著黑袍，面容籠罩在一層淡淡黑霧中的修士站在攤位前，其氣息晦澀，已經超過秦沐的感知範圍。
「來了個識貨的，而且修為不低。」
秦沐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自家手藝，不值一提，道友若有看上的，只管開價便是。」
這黑袍修士低笑一聲，笑聲中聽不出喜怒：「手藝確實精湛，幾乎抹去了所有舊主痕跡……不知閣下手中，可還有更『特別』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