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顆粒無收的北境
第652章 顆粒無收的北境
午後,風和日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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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加走出會議大廳,打算好好睡一覺。
首相的人選再做考慮,先不急於一時。
……
王座大廳。
韋賽里斯告別諸位大臣,滿心期待的坐上鐵王座。
這把鐵椅子還是那麼硌屁股,冰涼涼一點不舒服。
「祖父、陛下……」
一堆銀髮孩子喜笑顏開,乳燕歸巢似的撲來。
年齡最大的是雷妮亞,最小是被維桑尼亞拖在地上的伊戈。
「好好好,咱們講今天的故事。」
韋賽里斯發自內心的歡笑,鐵椅子也沒那麼硬了。
十來個健健康康的孩子,不是孫子就是弟弟戴蒙的孩子。
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這待遇還當什麼首相?
要不是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擔憂長子處理不過來政務。
他連御前會議都懶得參加。
「你該休息一會,韋賽里斯。」
故事剛講起,阿利森從大殿側面進來。
「再待一會,不著急。」
韋賽里斯一手抱著維桑尼亞,一手抱著伊戈,面對妻子的催促並不理會。
辛苦那麼多年,也該享受享受了。
「你總是再待一會。」
阿利森無奈一嘆,手挽著一條毯子披在丈夫腿上。
眼角餘光瞥過包紮紗布的左手,一小塊血漬乾涸。
那是上次在鐵王座上割破的傷口。
雖然沒有潰爛,但也尚未癒合。
韋賽里斯也注意到了,笑笑沒說話。
區區一道割傷罷了。
夫妻倆挨在一塊,看顧調皮搗蛋的龍崽子們。
阿利森年過四十,也是一個當祖母的人。
撈起地上摳手指的傑赫里斯與傑赫妮拉兄妹,放在身邊最為親近。
長子伊耿的孩子,她最純粹的孫子孫女。
比女兒海倫娜生出的外孫子、外孫女更招人喜歡。
「你不去參加茶話會?」
韋賽里斯詫異的看向妻子,有點被打攪今日故事會。
「我陪你。」
阿利森眼帘低垂,一看就是有事。
韋賽里斯再清楚不過,放下一雙孫子孫女,慎重道:「有什麼要緊事?」
「整個宮廷都在傳選舉御前首相。」
阿利森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父親……」
「奧托在科霍爾乾的很好。」
韋賽里斯剛聽見話鋒,立馬出言打斷。
阿利森不死心,還再勸說:「我父親年歲已大,遠在他鄉令人不安。」
君臨已經不是以往的君臨。
這裡不屬於一個沒有靠山的王太后。
父親奧托若能回歸君臨任職,她會好過很多。、
「阿利森,這件事不行。」
韋賽里斯嘆了口氣,說道:「奧托在科霍爾發揮餘熱,是他自己的決定。」
厄斯索斯大陸沒幾位大臣駐守,科霍爾及金色原野地帶,全靠奧托和科爾一文一武挑擔子。
長子也不會同意將其調回。
阿利森怔怔出神,神情說不出的落寞。
……
理事大廳。
篤篤篤!
貝爾隆正在廳內翻閱往日奏章,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去開門。」
貝妮拉站在書架邊,手裡拎著雞毛撣子。
邁開步子走動門前,少女成熟的身體窈窕動人。
吱嘎——
大門打開,一個身寬體胖的老人站在門前。
「您是?」
貝妮拉沒見過生面孔。
「我叫戴斯蒙.曼德勒,王儲認識我。」
戴斯蒙笑呵呵的,一雙三角眼閃爍精明。
只一眼,盯上廳內辦公的半大小子。
貝爾隆聞聲抬頭,愕然道:「戴斯蒙伯爵,您何時到訪君臨?」
時任的白港伯爵,北境數一數二的大諸侯。
身穿絲綢裁剪的袍服,十指戴滿金子與寶石戒指,花白頭髮梳成背頭。
臃腫的身材與笑眯眯的眼角,將其襯托的活像一個精明商人,而非高高在上的領主大人。
「尊貴的殿下,我今早登陸爛泥門。」
戴斯蒙很謙卑,彎腰行禮:「鐵衛司令說國王陛下睡下,引領我前來見您。」
貝爾隆恍然大悟,和善道;「請坐,大人。」
又看向貝妮拉,口稱麻煩:「還請替戴斯蒙大人倒一杯酒,別讓遠道而來的客人說咱們招待不周。」
「好。」貝妮拉點點頭,端起酒壺斟酒。
姐弟倆一唱一和,盡數落在戴斯蒙眼睛裡。
從白港一路航船而來,抵達君臨卻沒有受到隆重招待,心裡當然有所不滿。
不過王儲能夠說出這番話,先前的虧待也就不重要了。
「多謝款待,殿下。」
戴斯蒙臉上擠出市儈的笑容,又對斟酒的貝妮拉致謝:「還有您,尊貴的小姐。」
一邊說著,眼睛不留痕跡的打量一遍。
戴蒙親王的長女,峽海對岸泰洛西的繼承人。
未婚夫伊蒙王子去世,身上沒有婚約。
貝妮拉對窺視的眼神很敏感,不動聲色蹙眉:「不用客氣,戴斯蒙大人。」
貝爾隆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笑意正盛的白港伯爵。
熟悉貝妮拉的人都知道,她已經開始要發作了。
搶在這之前,貝爾隆問明來意:「您有何貴幹?」
說起正事,戴斯蒙斂去笑意,嚴肅道:「殿下,王國對蛇蜥群島的戰爭勝利,我希望能以白港的名義向國庫借取一筆貸款。」
貝爾隆更疑惑了:「白港歷來富庶。」
退一萬步來講,借貸不是該找布拉夫斯的鐵金庫?
近水樓台先得月,白港與布拉夫斯可是貿易來往繁多。
「您有所不知,白港與北境自有難處。」
戴斯蒙神情一黯,一一講述:「您是南方出生的龍王,恰好趕上十年長夏,或許連冬天都沒見過。」
貝爾隆皺起眉頭,對不了解的事物抱以疑慮。
戴斯蒙繼續道:「君臨正值夏季,可北境已經來到冬天,大雪覆蓋了莊稼。」
「怎麼會這樣?」
貝妮拉端著酒壺站在一旁,驚詫的出聲。
北境也應當是長夏才對。
戴斯蒙像是猜出少女的心思,帶著一絲惶恐道:「你們有所不知,北境的春天還很暖和,大雪突然降下。」
「克雷根公爵巡視北境,曾說怕是整個北境今年都要顆粒無收。」
曼德勒家族不是土生土長的北境人,不過卻是最初的先民後裔。
在北境立足千年之久,早已對嚴寒充滿敬畏。
貝爾隆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翻找最近半年的北境奏章。
果不其然,各家貴族都沒有消息,彷佛北境孤立世外。
「北境真到了冬季?」
貝爾隆心下一沉,不禁苦惱。
他知曉征服者伊耿的《冰與火之歌》預言,清楚長城外的異鬼存在。
父親急於攻下厄斯索斯大陸的金色原野,便是為了家族未來著想。
「殿下,我知道從國庫貸款有些無理,可白港實在別無他法。」
戴斯蒙無奈道:「鐵金庫拒絕借貸,白港的港口就要冰封,我只能趁著真正的凜冬來臨前提早準備。」
聞言,貝爾隆短暫沉默。
鐵金庫不接貸的原因很簡單,每逢戰爭白港與海鷗鎮都是抵禦布拉夫斯的主力軍。
如今蛇蜥群島告破,布拉夫斯失去潛在盟友。
當然不願資助敵人渡過難關。
正想著,一隻手搭在肩膀,輕輕按揉兩下。
貝爾隆抬起頭,正對上貝妮拉的視線。
貝妮拉沒有干擾他的判斷,卻用眼神給予鼓勵。
貝爾隆心裡一暖,思路逐漸清晰:「戴斯蒙大人,很遺憾北境的遭遇。」
「萬望王室能夠伸出援助之手。」
戴斯蒙不聽客套話,只想要效忠王室的報酬。
「還請您稍安勿躁。」
貝爾隆不急不緩,沉吟道:「有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北境降下天災,連累的是所有貴族封地。」
「那您的意思是?」
戴斯蒙有些急切。
「我做不了主。」
貝爾隆一句話推了個乾淨,隨即安撫:「我會與父親商議,穩妥的增援北境。」
一番話進退有據,深蘊裝糊塗的技巧。
戴斯蒙就是一隻出了名的老狐狸,怎麼會不明白王儲的意思。
頓時面色微沉,起身告辭:「那就等國王召見,我會一直客居旅店。」
說完,衝著貝妮拉友善的點點頭,氣沖沖的走出大門。
「你得罪他了。」
貝妮拉給自己倒了杯酒,翹臀倚靠在桌案上。
人走了,終於能不裝了。
貝爾隆輕哼一聲,不滿道:「是他得罪我了。」
借錢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哪有借錢不成,反倒甩臉子的道理。
五大港口之最的舊鎮都要效忠王室,末流的白港囂張個什麼勁。
「考慮清楚,白港的支持代表半個北境。」
貝妮拉抿了口甜酒,老氣橫秋的提醒。
「你比我大很多嗎?」
貝爾隆頭一歪,不痛快了。
「嗯哼~」貝妮拉聳了聳肩,眼眸難掩關心。
貝爾隆揪揪鼻子,單手撐著下巴。
廳內陷入沉默。
……
入夜。
雷加剛剛睡醒,突如其來的消息好像天塌了。
「北境下雪了?」
睡眼惺忪還沒來得及惺忪,立馬精神起來。
貝爾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派人給臨冬城的克雷根公爵渡鴉傳信了,具體詢問事宜。」
「嗯,倒是務實。」
雷加攏起凌亂的銀金長發,頭疼道:「十年長夏即將落幕,不知會有多大反噬。」
真頭疼,睡覺睡的偏頭痛。
一聽壞消息更疼了。
「父親,咱們該怎麼應對?」
貝爾隆一臉認真。
「北境不比南方,那是一塊固步自封的頑固之地。」
雷加思緒轉動,穩妥起見道:「派人前往北境一趟,配合克雷根徹徹底底探明情況。」
戴斯蒙是個精明的商人,說話真假參半。
還是眼見為實。
「派誰去?」
貝爾隆眼前一亮。
雷加見狀,將到嘴邊的「伊耿」咽回去,問道:「你想去?」
長子去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能讓北境人看到王室的誠意。
關鍵一點,伊耿太不靠譜。
「我可以。」
貝爾隆揚起笑容。
君臨都快待膩了,烏拉加斯也在黑水灣整日無所事事。
「你一個不行,得找一個陪同。」
雷加眸光一閃,對次子的不幸引以為戒。
貝爾隆眨了眨眼,突然道:「貝妮拉陪我去,怎麼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