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周四(四)


  第294章 周四(四)

  「今天下午兩點左右,在米花公園的紅綠燈旁,現任警部補奈良沢警官被不明人士槍擊。警視廳已加派警力支持,並在米花警局設立了調查總部。」

  雨天,東京。

  街上行人匆匆,為了明日奔波。

  這座城市的壓力擺在明處,想要在這活下去,只得一刻不停歇。

  只是此時,只是此刻。

  行人停留駐足,他們打著傘,仰頭看著商場外置的超大顯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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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警察死了。不是死於意外,死於被人蓄意謀殺。

  顯示屏里的新聞播報人員,語氣毫無起伏,臉色也沒見變化,平淡地就像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一般。

  這些人經過特殊的訓練。

  可米花町的其他居民卻沒有。

  他們竊竊私語,神情莫名,臉上掛著驚恐,憂愁以及戲謔。

  在這個腥臭的、骯髒的、滋養著一切罪惡的城市。犯罪司空見慣。

  在這裡,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區別無非在於——有些被偵探發掘,公之於眾;剩下的則默默無聞,靜靜躺在鮮花下,躺在墓地中,躺在某人的記憶里。

  人們不說麻木,但也基本習以為常。

  只是,有一些約定俗成的紅線,誰也不會去觸碰。

  比如——在米花町,殺人可以,別殺警察。

  倘若有人想觸碰禁忌紅線,那就意味著,這人要被出警效率冠絕整個東京,乃至日本的警方,列入必殺名單里。

  不死不休。

  米花町警方見慣了死亡,也習慣了死亡。

  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拒絕自己的死亡。

  信仰、熱血、奉獻精神、武士道精神、昭和精神……

  警方成員不能說沒有,可隨著時間的磨損,真正讓他們留在這裡的,只有一個。

  ——安全,絕對的安全。

  縱然欲望的觸手,罪惡的火焰遍布燃及整個城市。

  警方都是安全的。

  在米花町,安全的定義不算特別高。

  警員受傷,受創皆可,但他們必須是活著的,必須是保有自我意識和獨立人格的活著的。

  這就是約定俗成的紅線。任何罪犯都不可觸及的紅線。

  一旦觸及……

  這座城市,乃至整個東京,最暴力的機構將單獨為他一人服務,直至生命終結。

  那時候,任何的僥倖都顯得可笑。

  ——不要和警方明著作對,更別想著殺死他們。

  這條戒律,於今日,被某個不知名的狂徒打破。

  於是行人駐足,於是風雨欲來。

  ……

  當沉寂多時的暴力機構全力運轉之時,接下來的事情,就和陸仁這一干偵探沒什麼關係了。

  洶湧的浪潮已經掀起。個人的意志顯得那般渺小。

  肅殺的氣氛自警視廳起,逐步蔓延整個東京。

  驚起了一個又一個潛伏在暗面的罪孽。

  逃避,逮捕,審問,衝突,扣留,關押。

  往日的潛規則通通失去效益,被警方單方面撕碎。

  血花和雨花在這座城市共舞。

  警方用槍和血,敲開了一扇扇緊閉的大門。

  心照不宣、忌憚、顧慮。往日一切,被警方掃進垃圾堆,掃進他們該去的地方。

  群鴉奮力揮舞著潮濕羽翼,用嘶啞嘈雜的叫聲,敲響了罪孽的喪鐘。

  這場清洗力度之大,甚至驚起了埋在最深處的黑暗。

  【親愛的,那個混蛋究竟是誰?】

  【找到那個蠢貨。】

  一連兩條。

  貝爾摩德先發。

  過了片刻,遠在京都的琴酒,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這邊。而琴酒的意志,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那位大人的意志。

  陸仁知道他們為何如此。

  只有平靜的死水,才能滋生惡臭。

  現在這激流涌動,稍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的東京,不符合酒廠利益。

  只有讓警方找到,或者先警方一步找到兇手。

  才能平息這場風暴。

  明面裹挾著暗面,逼迫著罪孽一起尋找。

  要不揪出兇手,要不為奈良沢警官陪葬。

  在這非生即死的壓力下,這些卑劣之徒迸發了久違的熱情。

  一個又一個的嫌疑人,被打包扔在了警視廳門口。

  只是,沒有一個是真正的兇手。

  這些人連作案用的手槍,都說不上來。說什麼的都有,可都對不上號。

  ——九厘米口徑的自動手槍,帶有消音器。

  這種女性常用的手槍,才是作案兇器。

  找不到兇手,就生造一個兇手。

  陰溝里的卑劣之徒,並不會破案,但他們會找背鍋之人。

  只是這次的祭品,並不足以平息暴力機構的怒火。

  警方禮貌地送這些祭品離開,然後平推了祭品背後的組織。

  東京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暴力犯罪三至十系。

  全員出動,不死不休。

  在這樣的大勢之下,媒體都暫時偃旗息鼓。

  靜默地等待著進展。

  陸仁亦然。

  在和報社通過氣,把警方意思傳遞給報社之後,陸仁就開始回憶原劇情。

  他靠著牆,嘴裡含著糖塊,深挖自己的記憶。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

  這次的案件不同以往,昔日的經驗均派不上用處。

  平時的柯學案子,都是密室或者半密室。

  兇手都很乖也很省心的留在案發現場,等著偵探揭穿他的作案手法。

  只是……

  這種過家家一樣的把戲,並不適用劇場版。

  劇場版,至少前幾部的劇場版,兇手皆是殺完人就逃離現場。

  讓搜查工作變成大海撈針。

  在這樣的情況下,柯南這樣的名偵探,都是被命運裹挾著前進。

  陸仁覺得,自己就更不需要費那個精力。

  而且就算費了也找不到兇手。

  在偵探這一行上,陸仁水平遠不及柯南。

  與其指望靠推理揪出兇手,還不如回憶劇情,說不定就想起來,十四目標這部劇場版的兇手究竟是誰。

  只可惜,時間流逝,糖塊融化,陸仁仍沒想起那人究竟是誰。

  ……

  晚上八點。

  案情有了新的進展。

  遺憾的是,這個進展並不能算好。

  ——刑警芝場一郎死在自家社區的地下停車場內。

  同樣的槍傷,同樣的數字人。

  這次受害的,是數字一。

  隨後趕來的警察保護住案發現場。

  這次警方依舊暴怒,依舊冰冷肅殺不留情面。

  只是,有些人已經不在乎了。

  比如某些媒體的從業人員。

  短短一天功夫,米花町死了兩名警察。還皆是槍擊。

  這些簡短的信息背後,蘊藏著讓媒體工作者頭暈目眩的重大爆點。

  在利益面前,吸血蝗蟲前仆後繼,絡繹不絕。

  陸仁仍保持著沉默。

  只可惜,他背後靠著最大的吸血蝗蟲。

  東報最大的老闆,親自給他打來了電話。

  「阿仁,來我這一趟。」

  「嗯。」

  沉默至此結束。

  陸仁掛斷電話,於黑夜中,再度回看身後建築物。他在警視廳待了將近一天。

  這裡燈火通明,怒罵咆哮隔著牆板,仍能傳到陸仁耳朵里。

  「你們自求多福。」陸仁微嘆口氣,旋即動身離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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