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雲雀·高價情報
無名酒吧的門外有個負責收繳武器的女人。她留著不足一指高的短髮,大半張臉都皺巴巴的,猶如一副正在融化的面具。從她身上的氣味判斷出,此人多半是個黑鍊金師。
「真不敢相信,」她饒有興味地看著雲雀從腰帶上解下刺劍和匕首,「個子這么小的女人居然帶著這麼多武器。」
「在篝火區行動,多帶點武器有備無患嘛。」律師微笑地打著圓場,隨手把自己的袖劍放在桌上,「請你務必照看好它,夫人,這可是我最喜愛的防身武器。」
黑鍊金師用帶著金屬手套的手抓起袖劍,隨手扔到了旁邊的箱子裡。
律師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你們可以進去了。」她把雲雀的細劍放在身後的武器架上,「規矩就一個,千萬別惹麻煩。不管你們在外面是什麼身份,在篝火區的無名酒吧,你們就只是客人而已。」
二人告別了自己的武器,走進酒吧大門。雲雀不喜歡手無寸鐵的感覺,但她知道想進無名酒吧,就必須上繳武器,哪怕是公爵本人來了也不例外。
他們來到光線昏暗的走廊,剛好與一個胳膊和大腿差不多粗的壯漢擦身而過。壯漢單手揪著一名醉鬼的領子,毫不費力地將他拖出了酒吧,扔到了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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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啊,這裡可真迷人。」埃斯波低聲說。
雲雀沒有搭理他。
酒吧的內廳有更多的壯漢,當然也有更多的客人。大廳中間的舞台上站著一名吟遊詩人,正在魯特琴的伴奏下演唱一首歌詞下流的小調。
雲雀注意到他的衣服和帽子都很乾淨,這說明他的表演深得人心,所以還沒有人朝他扔過雞蛋。
她徑直走向吧檯,沒有理會人群里投來的好奇目光。那個髮際線很高的酒保注意到他們,立刻變出兩個杯子,擺到二人面前。
「二位想喝點什麼?香檳如何,女士?加新鮮橄欖的那種。」
雲雀放下兜帽,露出臉上的傷疤。這招對大部分人都很好用。「我們是來打探消息的。」她低聲說。
酒保微微抬起眉毛,「我之前沒見過你們。」
「所以你的情報只賣給熟人嗎?」
「不。」酒保聳聳肩,「但是和熟人做生意總歸更安全一些。你們不是篝火區的常住居民吧?」
律師點點頭,「只是來過幾次而已。」
「難怪。」
「我聽說這裡的情報都是收費的,是嗎?」雲雀問。
「沒錯。標準價格一弗拉,如果是很重要或很危險的情報,價格可能還會漲。」
她皺起眉,「一弗拉?這麼貴?」
「這是公平的市場價,女士。」酒保打量著她臉上的傷疤,「你們真的不打算喝點什麼嗎?」
吟遊詩人結束了那首下流小曲,換了一首歌頌屠龍者克蘭·威爾森的歌曲。他剛唱到第二句,就有人開始朝他扔東西。一枚雞蛋與他擦身而過,落在了兩人身後不遠處的地板上。
律師連忙移開了靴子,「還是不用了,我們不打算久留。」
「好吧,這是你們的損失。」酒保聳聳肩,「那麼,你想知道什麼呢?」
「維和軍。」雲雀說。
「維和軍?這種問題用不著來這兒問吧,女士?」酒保咧嘴微笑,「在篝火區隨便找個人都能給你講得頭頭是道,而且還不收費。」
「我對那些免費情報不感興趣。」雲雀輕聲說,「我想知道的情報與某支特殊的維和軍小隊有關。他們的工作不止是維護篝火區的秩序,有時還會把外面的平民抓回來,在他們的秘密據點裡審問。」
酒保開始擦拭杯子,「真有趣,女士。不得不說,你剛剛的發言既詳實又具體,簡直就像是明知故問一樣。」
「所以呢?」雲雀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他們的秘密據點在什麼地方嗎?」
「三弗拉。」
「你說什麼!」雲雀一拳錘在吧檯上,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吟遊詩人的表演戛然而止,不知是終於被人轟下了台,還是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埃斯波緊張地環顧四周。一群身材魁梧的酒吧保鏢們正在朝吧檯聚攏,其中一人捏了捏指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
「哦哦,放鬆點,各位。」律師連忙站起身,擋在雲雀和那些壯漢之間,「我們只是在聊天而已。」
「有麻煩嗎,老闆?」一名光頭壯漢盯著面前的律師問。
酒保依然在不慌不忙地擦拭杯子,「暫時沒有。談生意時,偶爾有些小誤會也很正常。大家繼續吧。」
吟遊詩人再次響起,這次是一首比剛剛更下流的歌,講的是某位酒館女郎的風流韻事。
保鏢們退到了稍遠一點地方,但依然盯著吧檯。雲雀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肯定對付不了這麼多人,除非她亮出自己的銀羽項鍊……
但是話說回來,在篝火區這種地方,獵巫人身份的威懾作用非常有限。
「我覺得,」酒保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雲雀,又看了看滿臉笑容的埃斯波,「咱們最好還是把這場談話當成普通的生意,這樣既節省時間,又不會壞了規矩。在篝火區,只要人人遵守規則,白袍子就不會找大家的麻煩。」
「同意,」律師小心翼翼地看著雲雀說,「沒必要把場面搞得太僵。」
雲雀對他怒目而視,「他這個要價根本就是在搶劫。」
「如果你知道自己在打聽什麼人的消息,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阿莫爾放下手裡的杯子,「聽著,女士,我能猜到你的身份,所以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你放棄。但你想打聽的消息,即使以篝火區的標準而言也是很危險的。等你聽完答案之後,就會明白我的要價完全合理。」
「我能理解,我來付錢。」埃斯波從襯衣的內袋裡摸出三枚銀幣,放在吧檯上,「咱們趕快把這檔子事了結,然後大家各走各的路,怎麼樣?」
她惡狠狠地瞪著酒保和律師,但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有些時候,即使是最出色的獵巫人也不得不選擇妥協,畢竟她重傷初愈,而且還身處一個到處都是敵人的地方。
「我就喜歡識時務的人。」酒保用杯子扣住銀幣,接著看向雲雀,「那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你猜得沒錯,確實有支特殊的維和軍。據說他們表面上效忠於冒險者行會,真正的主人卻是那位神秘的『千面夫人』。這些人平時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維和軍,但到了某些晚上,他們會離開篝火區抓捕平民。」
「有人認為他們是在抓捕觸犯了篝火區律法的逃犯,還有人認為他們是在抓捕叛國者。不過在我看來,他們抓人根本沒有規律可言。唯一的共同之處在於,那些被抓的人最終全都從火印城蒸發了。城市守衛接到過許多失蹤報告,但他們並不擅長調查這類案件,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千面夫人……看來就是這個了。雲雀眯起眼睛。「那些失蹤者,都被抓去了什麼地方?」
「在篝火區,能讓人死於非命的地方有很多,但能讓人徹底蒸發的地方只有一個。」酒保露出微笑,「如果我是你們的話,就會去那座魔法生物的動物園看看,或許能找到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