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銜龍在身話詩晴
第209章 銜龍在身話詩晴
為了突破銜龍宗令牌的限制,吳夢曾經思索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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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中的兩年多時間,他甚至收購了許多小型宗門的類似令牌,進行過一番嘗試。
好在,他手段頗為豐富,效果更是玄妙異常。
那對其餘人來說,近乎無解的陣法和禁制,到了他這裡還真有法子繞開。
答案是蜉蝣隙影。
此術能夠讓他滑入真假、虛實的間隙之中,不著萬物於身。
用來穿破陣法再好不過!
唯一的缺點是持續時間太短,且處在隙影狀態下時,行動受限非常大。
這兩點,面對令牌的禁制時都不成問題。
然而,難點還不止於此。
越過禁制後,其內附著了一縷王慶山的本源之氣,想要真正頂替,還得設法將這縷本源氣息給『複製』出來。
對此,就該『隱仙印』上場了。
早年,從隱仙圖中習得此法時,他曾以為只有隱匿之效。
直到在三彌宗外,往無字牌中渡入氣息時……
本該出現自己的真實面貌,誰曾想,顯露的卻是易容後的那張臉。
吳夢當時便吃了一驚。
回過頭來細細思索,不似靈蟾吞納術,只能通過封鎖氣息的方式,來避免被探查。
隱仙印的隱匿之效,顯然是深入到了氣息層面。
它不是封鎖,而是將自身氣息渡上了一層『偽裝』。
發現這一點後,事情就變得水到渠成起來。
吳夢先是利用蜉蝣隙影突破令牌的禁制,旋即,又用『偽裝』過的本源氣息將王慶山的那一縷替換了過來。
這個過程,頗為類似於前世的『排雷』。
當他的本源氣息落定,而陣法禁制未被觸動的那一刻,頂替就此成功!
再之後,還有著人際關係這一層考驗。
但這其中的可操作性,就大得多了。
……
此時正值銜龍山的初夏。
日光明媚。
當然,此明媚非彼明媚。
仰頭看去,就見太陽破開詭雲,似是一顆燃燒的熾眼般,居於層層包圍之中。
其周遭非是藍天,而是一條被強光洞開的雲層甬道。
『甬道』的無窮高處連著太陽。
下方越靠近大地,越是寬廣,中間一段則是層巒迭嶂,蜃影飄渺,端的是當得起氣象萬千四個字!
吳夢御著流雲梭,立在扁舟尖端。
他欣賞了幾眼,低下頭來。
若說斬天劍,算是三洲奇觀,那麼眼下這一段詭雲甬道,其神秘莫測之感,也不遑多讓。
在這般天象面前,別說築基,便是元嬰修士,想來也不過痴昧幼兒。
恐怕也唯有第五關的化神修士,方才有資格探尋其中隱秘……
那無窮高處,到底是什麼?
此方天地的桎梏所在麼?
他搖了搖頭,兀自一笑。
大抵是終於尋到了一絲『靜下來』的契機,心思也漸漸活絡,方才有閒心生出那番感嘆和遐想。
這一想,卻又真覺道途漫漫,艱險困難。
但一路過去,同樣有數之不盡的風景等著他去欣賞、探看。
接下來的三個月。
吳夢循著地圖,又乘坐了數次傳送陣,終於來到了王慶山宗門任務的集合點。
此地,名叫『散夢嶼』。
乃是銜龍山與『蝶夢境』的交界地帶。
頂尖宗門『末未宮』便處在『蝶夢境』中。
此宗實力排在五宗的末尾,但論神秘、渺然卻絕對當得上第一。
吳夢一路遊逛,終於在散夢嶼北部的一座巨型城池之中停下了腳步。
城池被霞光籠罩,號稱夢境的邊緣,行在其中,迷迷濛蒙,用尋常的法子完全找不著方向。
「八雲真那廝,似乎就來自於蝶夢境?」
吳夢饒有興致地走在街頭。
周遭不乏一二關修士,但更多卻是凡人。
這讓他頗感驚奇。
當然,看歸看,他半點時間也沒有耽擱。
甚至在入城之前,還花了一番心力來打探周遭的勢力分布,和近來局勢。
吃一塹長一智。
當年三彌宗,被翎公子這位四關妖獸支配的恐懼,他可還清晰記得。
當然,說到此處,不得不提一句。
和剛出來時不同,尤其在與王慶山交手後,他也算是對各個境界的實力,有了一定程度的概念。
在三洲外,修士實力大致可以通過宗門級別來劃分。
從五大頂尖宗門出來的弟子,在任何一個境界,都稱得上是人中龍鳳。
再下一級,是大型宗門。
之後的一系列,包括散修在內,平均實力就良莠不齊了。
而在此基礎上,仙圖榜上有名者,依然是立在象牙塔頂尖的一個批次。
只是和在三洲不同的是,外界太過浩瀚,手段莫測,許多不在仙圖之上的人未必就弱。
若是簡單的用仙圖去衡量,只怕一個不小心就要陰溝裡翻船。
話說回來,常懷謹慎之心的前提下,模糊判斷一下也未嘗不可。
假若以自身為標準去衡量。
在第二關初期修士中,吳夢估摸著自己的實力應算得上頂尖那一批。
到二關中期層面,想來也能夠應付絕大多數情況。
而若是對上二關後期,就應當慎之又慎,時刻捏好脫身之計。
至於第三關,也即是金丹期。
隱匿之術尚能發揮些作用,這是建立在對方不刻意搜尋的前提下。
當然,若是遇到強大的修士,也不排除被識破的可能。
總之,在這一關,實力差距已經被拉到了非常大的程度,若真不幸對上,風險也極其之大。
至於再往後,乃至第四關……
當日面對翎公子時,吳夢有多絕望和無奈,已是不用多說。
建立在上述的一系列判斷之下,又結合了王慶山的記憶,幾經考量,他才決定暫時頂替這一身份。
待得完成宗門任務,返回銜龍山。
他計劃用一二十年的時間,來將自己早先的一切痕跡洗淨。
屆時,修行之餘,再著手打造一個真正安全無虞的身份。
這些皆是後話。
行了約摸一個時辰的光景,他終於來到了銜龍宗的駐守點。
這是一片有著十數個峰頭的山脈,面積和雲遙宗相仿。
雖是廣博,但其實銜龍宗弟子並不多,也就約摸百十人而已。
其中有一小半主持著宗門產業。
其餘則是定期輪換的駐守。
由於布置了禁飛陣法,吳夢隨著行人步入其間,穿過一座牌坊時,就見一左一右,各有一位男女修士杵著。
兩人年齡看起來不算大,氣息皆在一關圓滿。
雖是『看門』盤查,但神情卻頗為倨傲。
畢竟是『冒名頂替』,吳夢沒急著進,而是立在不遠處觀察起來。
此時,正巧有一支商隊侯在門前。
男修掃了一眼,反掌熟練地取了一枚中品靈石,拍在一方鎏金陣盤間,旋即點出數道指影。
陣盤中心騰起一座破碎山脈,似是浮在虛空中,東一點西一處。
吳夢看了幾眼。
這似乎是駐點地圖?
由於處在蝶夢境邊緣,受其影響,地形在圖中呈現出來並非是連貫的,而是破碎、虛浮之象。
很快,就聞陣盤一陣嗡鳴。
其間射出數道淡金色的流光,似是紗巾、飄帶一般連結到了商隊眾人手腕間。
靈光旋即固化,變成一條雛龍形態的手環。
做罷,男修昂首垂眼,倨傲地望著領頭之人。
領頭乃是一位二關後期修士,見狀『哈哈』一笑,熟練地遞了一口儲物袋過去。
「這是入城一月的暫住費。」
男修未曾伸手接,而是將陣盤上的中品靈石給扒了下來。
領頭見狀復又取出一枚中品靈石:「瞧我這眼力勁,本就給小兄弟添麻煩,又怎敢讓你來墊付激活陣盤的靈石?」
男修這才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將東西一併接了過去。
「一月時間,若是超出時限,提前三日過來繳納暫住費,多得不用我再強調了吧?」
「知曉知曉。」
他不再多言,眼眸一闔,又立著不動了。
這一幕,吳夢看得嘖嘖稱奇。
若是沒走眼的話,那塊陣盤不過是件上品法器,牽動著整個駐點的陣法。
其消耗並不算大,別說中品靈石了,就是用自身靈力也能維持小半個時辰。
而被其扒下的那枚靈石,更是幾乎未曾消耗,又何來墊付一說?
這就是仙界版本的『吃拿卡要』?
連一關弟子都能如此硬氣,頂級宗門的影響力真是體現在方方面面。
吳夢回憶了一番王慶山的性情,陰著臉走上前去。
剛到近處,就見女修主動遞了道視線來。
兩人這是輪換著收小費?
他心中倒也不惱,順勢走了過去。
對方雖然性別不同,但神情、動作與男修如出一轍,只是一聲不吭地睥睨著他。
吳夢沒有繳納靈石,而是將王慶山的令牌取出。
令牌巴掌大小,中窄頭寬。
與銜龍使的令牌色澤相仿,但卻少了那份霸氣。
當然,若是和其餘宗門的令徽相比,就高下立見了。
他持著令牌,正待開口。
誰知對方卻是臉色一變,猶如小鬼見了判官,那副倨傲的表情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
「上……上仙……您只管進去就是……」
上仙?
吳夢心底怔了怔,眸光閃爍間已是反應過來。
眼前兩人哪是什麼銜龍宗弟子,二人身份地位,大抵和宋萬興相仿。
不過能輪到此類肥差,想來其長輩在門中有一定的影響力,不是單純的孤兒身份。
想明白前因後果,他冷哼了一聲,邁步走進牌坊。
剛要向前,動作又是一停,回過頭來,用那道陰鶩的視線盯著兩人。
「上仙……有何差遣……」
吳夢一時間沒有開口,就見女修朝著對面同職一個勁地眨眼睛。
那廝當即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上前,毫不猶豫地將先前收下中品靈石奉了上來。
「你倒也識趣,揣回去吧,這點靈石本少爺還不至於放在眼裡。」
「少爺大氣!」
「姚詩晴,姚仙子在何處?」
「姚上仙?在這裡……」
很快,吳夢持著對方贈與的陣盤,沿著盤山道往上走。
經過商隊時,就見其領頭喝停了車馬,一行二三十人微微垂著頭,用夾雜著敬畏的目光目送他離去。
……
小半個時辰後,一座宅院中。
吳夢見到了此行任務的臨時隊友。
這是一位相貌出眾、落落大方的女修士,名叫姚詩晴,境界在築基中期。
此人在銜龍宗低階修士中頗有名氣,根底自然被人扒的一清二楚。
和剛入宗的王慶山相仿,姚詩晴背後乃是一個強盛的修真世族,族中四關修士正年富力強。
背景強大,自身實力更是不差。
其入宗之後,由於性格開朗,建立了極佳的人緣關係,築基一成便被一位四關長老相中,收入門下。
三年前,姚詩晴隨師尊前往末未宮拜訪仙友。
其師尊尚未離開,她先一步攜帶著鎮龍柱所需的靈材返回宗門。
而王慶山此行的任務,正是前來接應。
「王師弟,請坐。」
姚詩晴將他領到一間造景別致的雅間內,沏了一壺仙茶。
旋即,將茶杯推到吳夢跟前,不咸不淡道:「沒想到來的會是王師兄。」
吳夢只是看了一眼,不曾端起茶杯。
「這批靈材名叫幻靈塵,算不得什麼天才地寶,但卻被末未宮把持,唯獨蝶夢境才有出產。」
其飲著茶,不咸不淡道:「幻靈塵通常不外流,它卻是煉製『靡音丹』的重要材料,而此丹……
王師弟想必不陌生。」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冰冷。
吳夢還真就知曉此丹。
靡音丹,乃是雙修之法,又或者爐鼎之術最常用的丹藥。
其能夠將採補效果極大的增強,能用到的九城都是邪修。
而邪修最是不擇手段,做出搶奪銜龍宗弟子的事也絲毫不奇怪。
只是談及幻靈塵的用途,氣氛為何又會受到影響。
因為在外界流傳的閒言碎語中,王慶山正是被一位艷仙當成了爐鼎,行採補之法,方才境界跌落,淪落至此。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吳夢自然不可能沒有反應。
他面色一冷,手掌死死握住了茶杯。
「不必那般兜兜轉轉,宗門什麼意思,我心知肚明,用不著師姐再來提上一句!」
「嗯,王師弟明白就好。」
姚詩晴頷首:「我自有法子將幻靈塵安全送回宗門,哦不……」
「我二人半途遭遇邪修襲擊,王師弟不幸隕落,這個說法可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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