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兵臨城下
對於烏魯克城外北郊的偵察兵來說，這真是一個陰雲密布、讓人心驚膽寒的早晨。
就在剛才，基什守護神的黑鳥從頭頂飛過，給人一種極其不詳的預感。
而當他們在瞭望台上掃視寬闊的幼發拉底河幹流時，忽然全都瞪圓了眼睛，指著遠處激烈地說著什麼。
三艘戰艦的桅杆出現在水天相接的地平線上，仿佛撕裂濃霧的魔鬼。
緊接著七艘、十艘……無數帆船出現在視野中，鐵索攔江般充斥了整個地平線，從上游鋪天蓋地地向烏魯克駛來，船頭高高飄揚著雙頭鷹標誌和黃金權杖的基什軍旗!
「天啊！來得太快了！咱們城牆還沒修好呢！」
「來了這麼多，恐怕是基什王御駕親征來了！趕快通知城邦！」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基什大軍開始登岸集結，如潮水一般占滿了整個平原。
帶著鳴鏑的響箭從遠處傳來，烏魯克北城收到信號，瞭望塔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
「有敵來范！快關上大城門！禁止所有人通行！」
「報……報……」
傳訊兵連滾帶爬地上前，一名烏魯克將軍擺擺手——什麼都不用說了，基什大軍傾巢而出，這是最壞的情形。
烏魯克已經很多年沒有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的敵人了。也許正像長老們說的那樣，這是一場不可能獲勝的戰爭。
基什大軍漫過廣闊的沖積平原，在烏魯克弓箭的射程範圍之外停了下來。
被漫山遍野的基什軍隊所震懾，烏魯克守軍嚇得牙關打顫，有的忍不住向蒼天跪下祈禱起來。
然而基什大軍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當時世界上面積最大的遠古都市烏魯克，此時已被高大的城牆保護了起來。
綿延的城牆將整整六平方公里的密集城區整合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人造物——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座建築的體量能夠與之相比，連金字塔在整座城的面前也如土塊般渺小。
騎乘在公牛背上的基什王阿伽緩緩抬起頭，刺目的陽光從烏魯克城頂端直射而來，讓他一陣頭暈目眩。
媽的，那個乳臭未乾的混蛋小子吉爾伽美什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將只有2000多年歷史的烏魯克變了成一座奇蹟般的城市，直接把擁有萬年歷史的基什給比了下去！
當吉爾伽美什揚言要造牆將烏魯克保護起來的時候，所有國家都在笑話他。
當時根本沒有發明「城牆」這個東西，全蘇美爾最壯麗的圍牆位於宗教聖城尼普爾，是一座將各大神廟群圍合起來的大牆。
它是所有城邦聯合出資、提供勞力，憑著人們對神王恩利爾（安神之子）的狂熱崇拜、耗時數十年才修建起來的。
烏魯克單憑自己的力量，怎麼可能造城將整個國家圍合起來？
所以任憑吉爾伽美什如何狂吹此城牆是「七賢所奠」、眾神祝福，其他國家也只當是笑話，等著烏魯克被新任國王不切實際的妄想拖垮經濟，走向覆滅的邊緣。
結果，超級拉風的城牆造好了，烏魯克依然繁榮興旺。這是怎樣的一個奇蹟啊！
難道烏魯克的國力已經強盛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或是造城其實沒有人們想像的那麼難？
阿伽盤算著：要不回去以後，我讓基什也修上一座……？
「大王……」屬下投來詢問的眼神。
阿伽回了回神，指著前方喝令道：「升起我的旗幟，對烏魯克發射鳴鏑，讓吉爾伽美什滾出來見我！」
幾隻響箭沖天而起，戰鼓雷動。
可是一刻鐘過去了，烏魯克就像沉睡的巨龍一樣趴在那裡，毫無動靜。
阿伽皺了皺眉頭，有如雄獅般的臉龐陰雲密布。
城門已經統統關上了，烏魯克人若是龜縮在裡面不出來，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烏魯克面積太大，即使基什帶來的重兵也不足以將它四面圍困。
一名參謀建言說：「烏克的北段城牆修築得特別高，那是嚇唬人的！南段城牆還未完成，只有此處的一半高，我們最好繞行到南側，從那裡破城！」
阿伽扭了捏拳：「讓大軍繞城十里去進攻南面，大費周章了些。最好還是逼吉爾伽美什出現，我們來一場正面對決！」
「盧伽爾呢？……盧伽爾不在嗎？基什已經兵臨城下了啊！！」最先到達吉帕爾宮的通訊兵焦急地喊著。
「盧伽爾和一個名叫『恩奇都』的野人跑到城南打架去了，他估計不知道敵人來犯之事！」有人這樣回答他。
「我的主，恩利爾啊！！」那名通訊兵捂臉悲嘆，這簡直糟糕透頂！
烏魯克重臣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怎麼辦？基什大軍來得太快，要是他們從南邊攻城，我們必然守不住！」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給吉爾伽美什報信！」
「我去報信~~！」朋朋搶著說。
眾人回頭，定定地看著這頭眼睛發亮的獅子。
吉爾伽美什領著恩奇都一直跑到城南的荒灘邊才停下。
這裡是河流改道後的遺蹟，滿地卵石和沙土，一片荒蕪的景象，遠處有一道河水流過。
「就在這裡打，怎麼樣？」
恩奇都滿意地點頭：「很好，就在這裡吧！」
吉爾伽美什也不囉嗦，將手別到背後去取什麼東西，手再次垂下的時候，手裡忽然多了一柄金色的青銅巨斧（青銅被稱為「吉金」，原本是金黃色，經過千百年鏽蝕後才會長滿銅綠）！
我擦，從哪裡變出來的？！
恩奇都揉了揉眼睛，盯著那把一米多長，足有80公斤的雙刃戰斧發愣。
他確定剛才跟吉爾伽美什扭打在一起的時候，對方身上沒有別著任何武器——別說那麼大的斧頭了，就連一把小菜刀都沒有！
正因為吉爾伽美什是空手，所以恩奇都才有碾壓他的自信。
沒想到他卻錯估了形勢！
「系統啊，那個斧頭是怎麼變出來的？」
【系統】：「不知道，也許是通過某種物品作為媒介，從亞空間中取出來的。」
真是的，這個恩奇都明明號稱「戰神化身」、「神之使者」，此時的神情卻像沒見過世面的凡人一樣。
吉爾伽美什忍不住問道：「你不會告訴我你沒有兵器，還要回烏魯克取吧？」
我回烏魯克也沒什麼東西可拿啊！恩奇都內心吐槽。
他看了看地上遍布的礫石，心想這裡比城裡好太多啦，這裡就是我的主場啊！
所以他又笑了笑說：「我不需要武器。」
話音剛落，數十塊礫石已經浮空而起，密密麻麻地包裹在他的身周！
「有點意思。」吉爾伽美什哼了一聲，關心敵人有沒有武器簡直是多餘！
他欺身上前，肌肉隆起，巨斧夾著呼嘯的風刃著向恩奇都砍去。
吉爾伽美什那萬夫莫敵的氣勢讓恩奇都不禁後退了兩步，但身周的石塊依舊依循他的意志，如子彈般凌厲地射出。
吉爾伽美什身周都爆出淡金色的氣場，根本無視那些箭矢般的石塊，巨斧劈荊斬棘地劃破長空。
石塊被巨斧的氣刃激盪得四射開去，本可以擊中吉爾伽美什身體的那些石塊也都像遭遇了空氣的阻滯，紛紛偏移掉落！
恩奇都大吃一驚，情況和他預想得不一樣，本以為他用意念操控的那些石塊如同槍炮，手持冷兵器的遠古人類再如何蠻勇，也無法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誰料到吉爾伽美什人和兵器都帶著強悍的氣場，普通的攻擊根本近不了身，反倒是他憑肉體爆發出的力量，比用意念操縱的東西更為直接、強大！
幸虧恩奇都依靠本能的畏懼快速後撤了兩步，否則已經因為他過度的自信被劈成兩半了。
這些念頭在恩奇都腦海中電光火石地閃過，然而吉爾伽美什的動作猶如流水般毫無阻滯，沉重的巨斧在他手裡舉重若輕、疾如閃電。
他用戰場上最簡潔有效的動作劈砍廝殺，每一斧都可斬裂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