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命
吉爾伽美什哼了一聲，梭鏢回到他身邊，再次以更快的速度迸射出去，「繼續阻擋吧！我看你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恩奇都的手掌對準梭鏢發出凍氣，意圖直接將對方的武器凝固住，可惜那是天命神器，普通的凍氣根本無效！
絕對零度的凍氣麼……這裡氣候炎熱，他使不出來。
恩奇都沒辦法，只好不斷地操縱著空氣的密度和走向，強行扭曲梭鏢的路徑，這種方法比製造冰柱冰牆的高效了不少，但畢竟比吉爾伽美什用意志操縱梭鏢更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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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伽美什說得沒錯，恩奇都吃虧在沒有天命武器。
所謂的武器，就是使攻擊更為集中、高效、致命的一種工具。
管你千變萬化，只需要一擊貫穿！
所以拿槍的人可以擊敗揮舞著十八般兵器的老師傅，正是因為高效。
唯一的弱點是持槍的人自身防禦力差，操作上也會產生失誤，難免暴露出給敵人攻擊的破綻。
但是這種漏洞絕對不會出現在強悍的吉爾伽美什身上！
更糟糕的是，吉爾伽美什已經完全掌握了主動權，不停地消耗著恩奇都的氣力。
而恩奇都已經陷入不斷防禦的怪圈中，無法反擊！
他的氣力即將消耗殆盡，精神也開始疲倦而渙散。
恩奇都確實可以發揮無窮無盡的想像力去戰鬥，但是人總是會累的。
一累就會走神，而每一個小小的破綻都足以致命！
「等，……等一下！」恩奇都大喝道。
「等什麼？多給你幾秒鐘活命嗎？」吉爾伽美什冷笑著問。
恩奇都在腦海中說：「系統啊，快想想辦法，我快要完蛋了！」
【系統】：「……加油！」
「要你何用？！」恩奇都又氣又急。
早知道就不主動惹這個凶神了，這回連小命都得搭進去！
恩奇都絕望地自語說：「老天啊！你就不幫幫我嗎？！」
他用的是蘇美爾語，「天」和「安」是同一個詞「AN」，所以在吉爾伽美什聽來，這句話大概是「安神啊請你幫幫我」的意思。
「哦？這時候才想起來向神祈禱嗎？早知如此的話，剛才開打之前怎麼不祈禱呢？」
吉爾伽美什抱著臂噗笑著道，「也罷，本王就給你留點時間向眾神祈禱，訴說一下臨終之言吧！」
啊？祈禱？跪下來對著天空念念有辭嗎？
恩奇都抓了抓後腦勺，主意已定，遂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天空喊道：「眾神啊！你們不是要我懲戒吉爾伽美什嗎？那就幫我打敗他啊！要是我輸了，就等於是你們輸了，明白了嗎？！」
天空一片沉寂，就像是眾神傾聽著恩奇都的申訴，雖然額冒青筋，卻無力反駁。
吉爾伽美什也驚呆了，他從沒見過這麼簡單粗暴、極端無禮的祈禱。
只在短短的一瞬間，恩奇都的腦袋忽然一片清明，力量也滿滿地恢復到了他身上。
不，他的力量變得更加充盈、澎湃！
我擦，滿血復活？！恩奇都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
吉爾伽美什也驚訝地感受到了恩奇都狀態的變化，嘴裡只想吐血：這都行？眾神不僅原諒了這個野人的粗野無禮，還網開一面，給他開啟了滿足一切訴求的「傻瓜模式」？！
呸，不管了，不打倒這個討厭的野人，真的有辱我「英雄王」的名聲！
烏魯克城內，元老和將領們緊張地商議著對策。
「基什王要吉爾伽美什出城見他，這可怎麼辦？」
「是啊，盧伽爾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啊，可是再拖下去會惹怒基什的！」
「我到阿伽那裡去吧！」一個聲音傳來。
大家定睛一看，分開眾人走過來的是先鋒官吉里什胡爾吐里——他向來以能言善辯著稱。
「我要昂首闊步去見阿伽，我要列舉基什的不義、把他們說的毫無還嘴之力，管叫阿伽思路昏亂、六神無主，羞慚而去！」
於是吉里什胡爾吐里從城北的大門出去了。
他剛出去就被基什士兵擒獲。他們往死里毆打吉里什胡爾吐里，然後把他帶到基什王阿伽面前。
吉里什胡爾吐里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嘴是血，但還不忘對衝著阿伽陳詞一番。
阿伽根本不想聽他講話，皺眉道：「烏魯克怎麼派了你這貨出來，吉爾伽美什人呢？」
「大王有事出城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吉里什胡爾吐里這樣回答。
「有事出去了？不要找藉口了！」阿伽大怒。
「是真的！大王和一個膽敢挑釁他、名叫『恩奇都』的野人到城外打架去了！」
「就不能說個更像樣的藉口嗎？！」基什王霹靂似的暴喝。
「我說的是事實啊！」吉里什胡爾吐里滿腹委屈。
他們的話還沒完，只聽見獅子般的一陣狂吼，烏魯克的扎巴爾·達布努伽大將軍登上高高的城頭，鐵拳揮舞。
他和身軀如鐵塔一般，即使遠看也十分巨大可怖。
可是基什軍並沒有被震懾到，隊伍依然整齊，沒有絲毫慌亂——因為這樣高大的半神在基什軍中就有好幾個。
阿伽指著扎巴爾問吉里什胡爾吐里：
「奴僕，那個漢子是你的王，吉爾伽美什嗎？」
吉里什胡爾吐里回答：「那漢子不是我的王!那漢子若是我的王，他的面孔就會像獅子，他的額頭就會暴青筋，他的眼睛就會象野牛，他的鬍鬚就會堅如天青石，他的手指也非常美麗！」
「如果那個人是吉爾伽美什，就不會有這麼多人起來挑釁，就不會有這麼多敵邦四處林立，此處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攪得塵埃四起、烏煙瘴氣!等你們見了吉爾伽美什，保證個個渾身發抖，匍匐在地！」
這段押韻的囉嗦話又引起了一陣痛毆。
基什士兵把吉里什胡爾吐里打翻在地，直打得他皮開肉綻才算完。
扎巴爾還在城頭嚎叫，忽然看見一道烏沉沉的光芒划過幾百米的距離，毫無預兆地破空襲來！
扎巴爾大驚閃避，利箭擦著他的鬢角掠過，血花四濺！
「扎巴爾將軍！」
兩位低階半神驚呼，一左一右舉起兩面重盾，奮不顧身地為他防護。
只聽「哧、哧」兩聲悶響，兩枚隨之而來的利箭穿透重盾，將一位半神當場釘死。
另一位半神也被利箭穿透，血花飛濺！
扎巴爾仰天倒地，以極其狼狽的姿勢躲過了襲擊。
看到兩位戰友為了保護他一死一傷，扎巴爾悲憤莫名！
他已練得銅皮鐵骨，普通弓箭、刀槍根本傷害不他的身體，可是如今……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弓箭？連射箭的人都看不到啊！」周圍的烏魯克士兵躲在雉堞後驚恐地喊著。
扎巴爾卻看清了。
那是基什軍中一名古神般的巨人，光頭短須，精赤著上身，盤旋的黑龍紋身從頭頂、側臉延伸到半邊肩臂，有一種妖異的美感。
「基什的二分之一純血半神，神箭手安達沙基爾！」
充滿仇恨的聲音中扎巴爾的齒縫中吐出。
扎巴爾雖然只有四分之一神血，但他天生神力，並不比二分之一神血的半神弱。
只是在這種操縱神器天賦極佳的對手面前，他難免會吃虧。
扎巴爾不敢再暴露於敵人面前，退了下去。
烏魯克再次陷入沉寂。
基什王怒火衝天，用鞭子指著前方大聲命令：「來人，取『天命武器』來，將城門打爛！」
烏魯克眾臣議論紛紛，吉爾伽美什再不回來，還是開城投降算了！
這時，一個平靜卻威嚴的聲音傳來：「我弟弟這麼糊塗，你們也跟著糊塗嗎？」
眾人錯愕分來，人群中走出一位高貴冷艷、女王一樣的人物，那是吉爾伽美什的姐姐——同為半神的恩美巴拉格西。
她緩緩地環視一周，說：「事到如今，即使我們投降，阿伽也不會輕易放過烏魯克了！」
城南，一支基什突擊隊埋伏在茂密的灌木叢中，監視著烏魯克的一舉一動。
不久前，他們看見一黑一金兩人影嗖嗖地穿過，速度快得驚人。他們搞不清是什麼狀況，只好作罷。
接著，估計是北面的基什大部隊殺到，一大批烏魯克軍人湧出了南門，在各個支路上防衛把守，疏散民眾，不一會兒就把場地清得一乾二淨，將城南所有的大門都關閉起來。
基什突擊隊人手不足，不敢妄動，只好沉住氣繼續監視。
「如果有烏魯克人敢從城裡出來去通風報信，不要客氣，立刻射擊！」基什軍官下令。
他說完還沒多久，一頭獅子冷不丁地從烏魯克的一側小門中沖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南方奔去了。
？？？基什士兵愣神。
有名弓箭手不識相地去射獅子，馬上被他的長官及時制止了：「笨蛋！誰讓你去射獅子了！獅子又不會去報信！萬一把那頭猛獸激怒了，它轉而來攻擊我們怎麼辦？！」
「是！是！」
就在他們言語間，獅子早已絕塵而去。
朋朋一邊奔跑，一邊得意地吐了吐舌頭，「順利突圍！耶~！」
它長著獵犬一般靈敏的大鼻子，循著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的氣味一直向南奔去。
「吉爾伽美什還真愛惜自己的城市啊，跑這麼老遠去打架！」
陽光的金光照射著大地，獅子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奔馳著，金色的鬃毛在空中飛揚。
它的心中涌動著神聖的使命感，仿佛整個國家的希望都背負在它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