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達帕與永生之食
阿達帕(Adapa)名字的蘇美爾語發音為「Utuaabba」,Utuaabba的字面意思為「生於海」,「Adapa」則是「智慧」的含義。他是「七賢」之一,傳說「七賢者」都是由恩基所創造,負責將文明與禮法傳播給人類。他們要麼是大洪水前蘇美爾的統治者,要麼是王的顧問。
有時「七賢」被描述為來自阿布祖(深淵,恩基的居住地)的人魚,其中第一位為「Uan」,第七位為「Utuaabba」,這兩位人物都被描繪成「從天界下降到地面,並通曉世間的禮法」。(不過這個7位賢者與奠基烏魯克城牆的「七賢」或「七神」可能不是相同的七位,因為後者更強調他們的戰鬥力和毀滅性。)
阿達帕的壽命比洪水後的半神還要長得多,但他依然沒有永恆的生命。
有一天,阿達帕駕船出海,為埃利都捕魚狩獵。海上颳起南風,打翻了阿達帕的船,使他沉入海中。阿達帕從水裡爬出來後,就詛咒南風說:「南風,我要毀掉你的翅膀。」
於是南風的翅膀在他的詛咒下折斷了,很久都無法吹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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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神話有缺失,十分晦澀。想說的是,蘇美爾史詩中的「風」有時是有特殊含義的。蘇美爾最厲害的力量就是「風」了,當年尼努爾塔就是靠「南風」打敗了魔神安祖,後來烏圖幫助吉爾伽美什也使用了各種「風」,它也許是人類詞彙還不豐富的時代採用的一個代稱,最有可能指的是飛彈或火箭之類的東西。嘛,就這麼一提吧,把它當作普通的風也沒問題。)
於是安神召來他的使者問道:「為何大地上許久沒有刮南風?」
使者回答道:「因為阿達帕,恩基的兒子,將南風的翅膀折斷了。」
當安神生氣了,從王座站起來喊道:「來人,把他給我帶上來!」
安神在天上,於是阿達帕將成為世界上第一位登上天國的人類。
恩基知曉此事後,不得不把阿達帕抓了起來。他給阿達帕穿上喪服,囑咐他說:「阿達帕啊,你要上到天上,去到安神那裡了。當你到達天上,走近安努(=安)之門前時,杜牧茲和寧吉什孜達站在那裡守衛著,他們將會看到你,詢問道:『你為何如此裝扮?為誰穿著喪服?』你要回答:『在我們的國家,兩位神消失了,我才會如此』。
他們會問:『是哪兩位神靈從地上消失了?』你回答,『是杜牧茲和寧吉什孜達』。他們將高興地對看一眼,幫你在安神面前說好話,使安神給你一個好臉色。」(若是換成中國的風俗,應該反過來,兩位神會覺得很生氣吧。)
恩基又叮囑阿達帕說:「當你面對安神的時候,他們可能會拿死亡的食物、死亡之水放在你面前,你什麼都不要吃,不要喝。我已經告誡過你,這些話語,你千萬不要忘記!」
於是阿達帕牢記著恩基的話語,踏上通往天堂的路。在天神的帶領下,他從天的水平線上升到了天的頂點,在這個過程中,他偷偷地向下一瞥,目光里充滿了畏懼。
阿達帕怎麼上天的,可以從幾個兩河出土的滾印圖案形象地看一看(可惜沒法放圖片):其中一個圖案是阿達帕頭頂是一個帶翼的圓盤,他舉起雙手觸摸著兩翼,左右有兩位帶翼的神,他們手提裝滿生命之水的水桶,三人之間有生命之水流過;另一個圖案是阿達帕在橢圓形的密封倉內,三位帶翼的神緊緊圍繞著橢圓形,形成互相托舉的品字形結構,將阿達帕送上了天。
阿達帕來到天國,果然看到杜牧茲和寧吉什孜達兩位神守護在「安努之門」前。於是他按恩基的交代,用言行討好了這兩位神。
然後阿達帕被拉到安神面前,安神見到他就叫道:「過來,阿達帕!你為什麼折斷南風的翅膀?」
阿達帕害怕地回答說:「主啊,我為了供奉主人的神廟,在海中捕魚,南風吹翻了我的船,使我沉入海中,我盛怒下才詛咒了它。」
然後杜牧茲和寧吉什孜達對安神說了些好話,於是神王的心平靜了下來,不做聲了。
過了一會兒,安神開口說:「為何恩基要把天與地的計劃透露給卑微的人類,賜予他地位,給予他名望?……我們應該怎麼招呼他呢?把生命的食物給這個人吃吧。」
於是神將生命之食拿給阿達帕,但他牢記恩基的告誡,沒有吃;神又將生命之水拿給阿達帕,他也沒有喝。
安神看著他笑了:「吶,阿達帕,為什麼你不吃也不喝呢?現在你不能永生了。你這個乖僻的人啊!」
阿達帕回答說:「是恩基神叮囑我,不要吃、不要喝。」
安神為恩基的行為放聲大笑說:「在天與地所有的諸神之中,是誰能對你這樣下令呢?是誰能使他的命令凌駕於我的命令之上呢?來人,把他領走,讓他回到他的大地上去吧!」
於是天神們又將阿達帕送回了地面。他失去了永生的機會。
事後有人分析說,智慧之神恩基怎麼會判斷失誤?也許恩基是怕阿達帕吃了永生之食,改變了身體結構成為神,他這件「完美人類」的作品就被破壞了。到底真相如何,見仁見智吧。
恩奇都聽完這個故事,說:「即使世界上真的存在永生的食物和水,但是應該是被神嚴格管控著的吧?」
「是的,」吉爾伽美什說,「只有加入眾神的俱樂部,才有資格享用永生的食物。讚美詩里常常歌頌『安神的餐桌』,每隔一段時期,眾神會聚集在一起,在那安神的餐桌前享受永生的食物,喝永生的泉水,使他們保持年輕。」
恩奇都也不禁神往起來,這就是那王母娘娘的蟠桃盛會啊!想當年孫猴子做為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下級神靈(還是精怪類)勇闖蟠桃園,把那些又大又香甜的桃子吃一口扔一個,滿園的仙桃都被他摘得七零八落,想想真是暴殄天物。
「你說,」吉爾伽美什湊過去,低聲說,「我們要是吃了永生之果,就能擺脫必死的命運了,那該多好啊!」
「啊?你想得還挺美!」恩奇都說。
吉爾伽美什被他噎了一下,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