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夢境

  這天晚上，恩奇都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自己在飛行。

  在夢中，他是尼努爾塔。

  

  從飛行器中向下俯瞰，他正沿著狹長的紅海向北行進。海的左邊的是金色的平原，它大部分被沙漠占據，細長的尼羅河谷如青色的長蛇在沙漠與海之間蜿蜒向前。

  他繼續前進，海的盡頭是西奈半島，中南部的高山上有一些奇異設施形成的小點，那裡發射著信號光束，一閃一閃的，仿佛在向他歡呼致意。

  「看來一切運行良好。」他嘴裡說出這句話，也微笑著以信號回應。

  半島右側的河谷（約旦河谷）是東非大裂谷在西亞的延伸，她正好位於海陸之間，被兩邊長長的帶形山脈夾著，一直向北延伸至他的目的地——這條航道他走過無數遍，飛行器只要自動巡航就可以了。

  他飛躍了死海、「大地之臍」錫安山（耶路撒冷）向他歡呼，前面是加利利湖，隨後是一小片山谷平原。

  穿過一段複雜的山地後，與剛才河谷的走勢完全一樣、但是更為巨大的山谷出現了，兩條山脈中間是狹長的平原，整個山谷平原覆蓋著蔥蔥鬱郁的綠色，河流蜿蜒而過，宛如天堂。他的飛行器開始下降了。

  前方是一些前所未見的美麗構築物，像寶石灑落在綠毯上一樣。然而他還沒看清那些是什麼，夢就突然中斷了。

  恩奇都醒過來時，依然記得那個夢境。那是尼努爾塔的記憶，他飛過的地帶是西土，將要的降落地點也許正是雪松神國。

  吉爾伽美什天沒亮就起床了，他在太陽升起時為烏圖獻上祭品，因為太陽神是他唯一可以求助的神。

  吉爾伽美什在神壇前誠懇地祈求道：「噢，烏圖，我將開啟一段旅程，去往那神聖的雪松山，請你准許我進入那裡！」

  烏圖從天上應答：「年輕人，你於自己的領土內身份高貴，但在那群山之中你將籍籍無名。你會死在那裡，而且永遠追尋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吉爾伽美什說：「噢，烏圖，我有一些話語，請您傾聽；讓我告訴你一些事，或許你將考慮我的請求：

  在我的城市，當人們死去，我的心會如遭重擊；看到人們一個個消亡，我的心痛苦不堪。

  每當戰爭、乾旱和瘟疫來臨，我從城牆上抬頭遠眺，從上游漂流而來的屍體多得幾乎使河流溢出，那就是我親眼目睹的。

  我也將變得如此，我的命運不外如是！

  人，無論他的身軀有多麼高大，永遠也不能夠觸摸到天；

  無論他的雙臂有多麼寬廣，永遠也不能夠覆蓋群山。

  既然無人可以逃離這最終的宿命，我想進入那座山，樹立我的名字，

  先人立名之處，我將立我之名；人不曾立名之處，我將立神之名！」

  烏圖說：「無論是什麼理由，你會死在那裡。我不可能讓一位恩利爾剛剛任命的蘇美爾之王白白送命，這無論如何都違背我的準則。」烏圖沒有再聽吉爾伽美什的任何祈禱。

  吉爾伽美什神情落寞，不知該怎麼辦。

  恩奇都和系統這邊已經開始準備了起來，因為探尋神國是註定要發生的事。

  朋朋在一邊問：「我也要去嗎？」

  「那裡太危險，你還是別去了，保留住革命的星星之火吧。」恩奇都說。

  系統也說：「你主要負責伊南娜這條線，必要時再去接應！」

  他們把《吉爾伽美什史詩》的各個版本研究了一遍，可是沒有發現太多的幫助。

  史詩殘缺了三分之一的內容，而且在他們看來都是神國的關鍵部分——斷篇非常明顯，前後毫無連貫性。而且古人作詩不是寫歷史，很多東西都交代得比較含糊，出發前的過程詳詳細細，戰鬥過程草草了事，不頂什麼用。特別是在神國看見了什麼東西根本沒有寫清楚，唯一的幾句也不知所云。

  另外還有版本問題。各篇史詩有蘇美爾語、亞述語等各個時期、各個地方地出土的不同片段，相互之間區別甚大。這個故事從公元前3000年代開始在民間口頭流傳，到公元前1200年左右才綜合成完整的一篇（所謂12塊泥板的標準版），其拼湊的痕跡十分明顯。

  「我覺得內容上的缺失可能是故意的。」恩奇都分析說，「這首詩的神國部分觸碰了禁忌，所以幾千年能夠在民間流傳下來的部分基本是無關痛癢的東西。」

  朋朋攤攤手說：「看來我們只能像以前一樣，摸著石頭過河了！」

  恩奇都說：「我擔心的還有一點，神的技術這麼強，就算他們防備鬆懈，闖進去的難度也跟闖入美軍基地差不多。我們得偷偷潛入，一旦發生戰鬥，可能根本不是冷兵器時代的打法！」

  系統對恩奇都說：「根據資料分析，雪松山極可能位於黎巴嫩山區。我正在模擬山地中的環境和有可能出現的防禦布置，模型完成之後，可以用VR的方式給你進行實操訓練。此外，你們還需要一些防護裝備和實用的小工具，你可以依據我提供的清單和古代的技術水平，讓工匠打造出你們需要的東西。」

  這些準備工作無法跟吉爾伽美什解釋，恩奇都私自翻了翻me典，找到了一些現成的工具和防禦力極高的作戰服，實在沒有的裝備就設法讓工匠去製作。

  恩奇都有空就獨自跑到附近的山中去訓練，系統將一些現代的作戰理念教給他，主要是一些潛入和躲避監視的方法。他打算自己掌握以後，再找機會教吉爾伽美什。

  這段時間裡，吉爾伽美什對烏圖苦苦祈求、軟磨硬泡，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最後烏圖終於答應了，對他說：「你可以自己去往雪松山，但是也要獨自承擔一切風險。我不會給你提供太大的幫助！」

  吉爾伽美什大喜，第二天就將烏魯克的長老和民眾召集到廣場上，然後向人們大聲宣布道：

  「我決定要去長滿雪松的森林旅行，如果遇上了『洪巴巴』，那個所有土地都因他的名字而顫抖的怪物，我，吉爾伽美什，將在雪松林中征服他！我將在大地上傳播烏魯克之子是何等的英豪，我要親手砍下最高的雪松樹做紀念，用來製造華麗的宮殿大門！人們看到那扇門，會想起我的強大，永遠記住我的名字！」

  恩奇都在旁邊暗暗苦笑，這個藉口委實牽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