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類滅絕計劃

  在命運之家，產育女神們的聚集處，恩基幫助她們混合著神的血肉和黏土。她們將混合物分成14份，植入14個產育女神們的子宮中，預備產生七個男人，七個女人，這些命運的創造者把他們配成對。

  於是寧胡爾薩格數著月份，到了命運的第十個月，期限到了，子宮打開，七對人類男女誕生了。

  這是第一批成功的實驗品，寧胡爾薩格對諸神宣布說：「你們委託的任務辦成了。你們將一位神連同祂的人格殺了，現在將誕生一批人類為你們承擔勞役，為你們減輕負擔，給你們帶來自由！」

  下位神明們歡呼不已，紛紛讚美恩基和產育女神們。

  從此，大批的魯魯——人類產生了。他們在礦井裡勞動，在田間勞作，在草場放牧；他們挖開溝渠、築起長長的堤壩，他們為神建造神殿。穀物和牛羊，美酒和水果，他們每天將最新鮮的食物供奉給神，他們為了取悅眾神習得了詩歌、演唱和彈奏樂器，每天為神跳舞歌唱。

  自從大地上誕生了人類，神明們終於從低端的勞動中解脫出來，只從事一部分高端工作，然後開始享受生活。

  經過很長時間後，人類繁衍得越來越多，遷徙擴散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各國的民眾人數驟增，滿是喧囂的土地如公牛一般怒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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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利爾因人類的喧囂而惱怒。祂本來就不贊成創造人類，這些憑空造出的物種自從獲得了生殖能力之後就像野生動物那樣繁衍，卻不像野生動物那樣存在天敵。他們的數量將不可控制，總有一天將覆蓋地球！

  於是恩利爾對諸神大聲說：「我實在受不了人類的吵鬧聲了！他們的喧囂攪亂了我的睡眠，我要使他們遭受災禍，將他們消除。下令讓疫病流行吧！讓死亡與命運之神納姆塔把他們的吵聲抹殺掉，讓熱病、瘟疫、鼠疫在大地上橫行，如暴風雨在他們頭頂上捲起！」

  納姆塔依言而行，各種疫病如暴風雨般吹向了大地。

  王權之城蘇魯帕克（Shuruppak），那是個古老的城市，諸神都生活在那裡。

  舒爾帕克之王烏巴拉圖圖有一個兒子，他是一位聰明的人，人們稱呼他為「阿特拉·哈西斯」——阿特拉·哈西斯就是「最高的智者」的意思。這是人們對吉尤蘇德拉的稱呼，他在《吉爾伽美什史詩》標準版里的阿卡德語名字是「烏特納比西丁」，也就是聖經里的諾亞。

  列出同一個人在不同語言中的名字並不是為了煩擾讀者，而是想讓大家看到，不同民族的人都在用他們的語言描述著同一個故事，那就是下面將要講到的大洪水的故事。

  吉尤蘇德拉是舒爾帕克城的最高祭司，是恩基的僕人（祭司都是神的僕人）。他每天向神祈禱，側耳傾聽他的主人對他說的話。

  吉尤蘇德拉對他的主恩基說：「神啊，人類在呻吟，你們降下的瘟疫使大地消耗殆盡。難道只要人類存在，祂們就要將疾病永遠加在我們身上嗎？既然你們將我們創造，請將一切熱病、瘟疫、鼠疫全部免除！」

  恩基同情人類，人類是他親手創造的，祂當然不想看到人類滅亡。

  智慧之神恩基想出了一個辦法，他對吉尤蘇德拉說：「你讓長老們宣布集會，讓人們互相宣傳，奔走相告。所有人團結一致，要在國土上掀起大騷動！不要崇拜你們的神，停止對諸神的供奉。尋找納姆塔的門扉，為祂獻上芝麻做的食品，供品會使納姆塔高興，禮物會使祂感到羞愧。納姆塔也許會改變主意，停止那些瘟疫，不再為難你們。」

  吉尤蘇德拉聽了恩基的話，將城中的長老們召集到他家門前，向他們訴說了這個計劃。

  長老們下了命令，在民眾中大力宣傳。人們開始實施他們的計劃，在城市裡為納姆塔建造了神殿；人們停止崇拜其他的神，不去祈求眾女神，他們只專門供奉納姆塔，為納姆塔獻上各種禮物和供品。

  納姆塔由於這些禮物感到羞愧，於是祂舉起了手，疫病從大地上退卻，所有人恢復了健康。這場針對人類的劫難終於被消弭於無形。

  又過了1200年，人類的國土擴大、民眾增多，大地上像公牛般吼叫起來——諸神的寧靜又被攪亂了。

  恩利爾聽到了人類的吵鬧，對諸位大神說：「人類的騷擾已經到了讓人難以忍受的程度了！他們的吵鬧讓我連覺都睡不好！讓我們斷絕他們的糧食，讓他們用於充飢的草木枯萎；阿達德（伊希庫爾）應將雨水控制，而且在下界也不讓水從深淵湧出；讓風颳起來，而要讓土地乾旱得直冒煙！讓雲積滯不前，天上沒有雨水，讓田地全部歉收！這樣無需鎮壓，人類將自動消滅！」

  於是眾神斷了萬民的口糧。天上的伊希庫爾減了雨水，地下的河道堵塞，深淵中引不出地下水。田地減產，廣大的草原變成了鹽鹼地，大地的子宮翻轉，蔬菜不發芽，穀物不生長，鼠疫在萬民之中流行。

  吉尤蘇德拉再次去請教恩基大神。和上次一樣，人們按照恩基的指示迴避眾神，只討好伊希庫爾，為祂建造神殿，獻上各種供品。

  伊希庫爾為了在眾神面前避嫌，於是在清晨的時候悄悄降下霧水，在夜裡偷偷地降下露水，讓土地產出了穀物。人們開心地在城市中為伊希庫爾建築神殿，饑荒終於離開了他們，人類恢復了繁榮。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神滅絕人類的事情重複上演著。由於泥板破損嚴重，這次恩利爾派了哪位神去執行任務不得而知。總之這次神的決心很大，人間的慘況嚴重得史無前例：

  天上沒有下雨，地下沒有水湧出。大地之腹不生產，草木不發芽，黑色的田地變白，廣大的草原因鹽鹼而枯萎。一年之間人們吃的是篩草，第二年人們患上了瘡疥。

  到了第三年，人們已經餓得容貌改變，他們的臉如同蓋了一層麥麩皮，輾轉在生死線上活著。他們臉色蒼白，魁梧的肩膀變窄，長長的腿變短，佝僂著在街上流浪。

  到了第五年，女兒見到母親進來，母親也不想讓女兒開門。女兒盯著母親買賣時的稱，母親盯著女兒買賣時的稱；到了第六年，他們的臉黑黑的，像覆蓋了一層已死的麥芽，人類生活在死亡的深淵。

  吉尤蘇德拉看著這一切，他停下腳步，每天哭泣，夜夜留意著夢境中神給他降下的啟示。他將供品送進神廟，每天衝著神像發誓，然後他哭了，他坐在那裡靜靜地哭泣。

  恩基在阿普蘇里聽到了他祈禱，再一次用某種方法幫助了人類，使人類免於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