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再次穿越
張成越心裡忽然一激靈：通過精神穿越去窺探歷史，這樣一個逆天到近乎bug的技術怎麼就突然產生了呢？這難道這是「神」故意給人類打開的一扇「門」？難道是「神」想藉此讓人類回憶起祂們的存在，回憶起那些曾經被遺忘的過去？
這扇「門」如果是神主動留下的，祂當然可以隨意地開合控制。人們看似摸到了窺視過去的方法，又焉知不是被神玩弄於鼓掌之間？
還有，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就是那個被神選中的「代言人」？
張成越不敢往深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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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博士見他不答，嘆氣說：「當然，每個人想法、關注點不一樣。但是就我——一個人類學研究者來說，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會為挖出上古的秘密拼盡全身力氣的！」
張成越連忙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你是怕我在接下的實驗中沒有目標和鬥志，你放心，我的考古激情已經被你的話點燃了！」
Amy開懷而笑，毫不做作地對他伸出手說：「太好了，期待我們的再次合作！」
張成越伸出手來與她相握。
做好一切準備後，張成越跟著Amy博士來到實驗室，潔淨區裡有許多穿著無塵服的工作人員，他們看見兩人進來，紛紛點頭致意。
實驗室潔白純淨，帶著未來的風格。工作檯上放著一些儀器，外型簡潔，但也許功能驚人。
張成越也換上一種特殊的連體服，然後他得躺進一個透明的艙體裡。
Amy對他說：「不知道你看到實驗室的景象會不會有壓力，我自己倒是看習慣了。我本想讓他們把這裡布置成未來旅館的風格，不過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做到。呃，你可以想像成來這裡睡個覺、休息一下……」
張成越一笑，回答說：「我不緊張。」
精神穿越需要實驗者通過自己想像來和過去建立連接，實驗室的氛圍的確讓人有點出戲，這難道是過去志願者們失敗的原因？
這時，一位戴著口罩的助手給張成越遞來一個頭盔，上面的電極連接著各個終端。張成越戴上它，躺進了艙體裡。
視野里初始時一片黑暗，後來就進入了一些VR畫面。那些都是根據之前他在烏魯克的所見所聞製作的，溫暖的陽光、金字塔、土胚房和棕櫚樹，讓人頗有點身臨其境的感覺。不過這並不是穿越，只算是運動前的熱身。
系統的聲音從他腦海中傳來：「怎麼樣？能不能找到點感覺？」這個仿佛遊戲裡的標準女音那麼熟悉，讓張成越感覺像是見了熟人一樣。
「嗯，還不錯吧。」張成越用心意回答。如果穿越就像玩RPG遊戲一樣簡單，他倒是樂此不疲。
系統（Amy）說：「你先閉上眼睛，想像一下你要穿越的時間段和場景，然後放鬆，我們就慢慢開始了。」
「好的。」
張成越閉上眼，開始想像雪松山的場景：
高大的雪松燃燒著，就像一根根巨大的火炬，洪巴巴的倒在焦黑的地上，它的頭顱已被砍下。
天上降下溫和的雨，千萬道雨線灑落，燃燒著的火光漸漸熄滅。
吉爾伽美什的頭髮濡濕了，身上滿是血污和煙塵，一雙眸子卻閃著獲勝後興奮的光芒……
良久，張成越發現自己並沒有穿越，睜開眼，眼前還是VR的虛擬場景。
「機器沒有開嗎？」張成越問。
「已經開了，你一般不會有什麼感覺。」系統回答。
張成越沉默，說：「那我再試試。」
他又想像了一下平日裡的場景：午後的陽光撒在金色的城上，一片繁榮美好。吉爾伽美什寧靜地遠眺著遠方，磨圓了指甲的獅子趴在地毯上睡午覺……
……
還是不行。
張成越試了很多次，那些情景歷歷在目，難以忘懷，可他就是回·不·去！
「你不要著急，一開始都是這樣的。」系統的聲音安慰他。
張成越終於明白了那些想穿越卻難以成功的研究人員的心情。
難道……已經發生的事情就不能再次重演了，因為存在著因果律的強大法則？
張成越考慮了一下，打算放棄已經發生過的時間段，心裡想著：吉爾伽美什，你等著，我這就從冰塊里詐屍去找你！
他想像著自己躺在冰塊中的情景、和吉爾伽美什告別的剎那、還有之後回到冥界發呆的日子……
可他還是沒有成功。
張成越從實驗室里出來的時候，心情已經不能用沮喪來形容了，而是一種深深的恐懼：他以為自己是被老天恩寵的，再度穿越肯定沒問題，可是從來沒有設想過再也無法穿越的後果……
辦公室里，Amy博士不停地安慰他，與他商量對策。他們面對的事實也許是這樣的：已經發生的事就無法更改了，而在往後的時間線里，『恩奇都』已經死了，他是無意識的，因此張成越的精神無法與恩奇都進行共鳴，當然就無法實現精神穿越。
Amy勸說道：「要不我們放棄『恩奇都』這條線？你可以試著以其他歷史人物的身份進行穿越，比如說穿越到烏魯克第一王朝的後期……」
張成越一愣，烏魯克第一王朝的後期？按照《蘇美爾王表》，吉爾伽美什之後還有七位烏魯克王在位，但那個時代，不就意味著吉爾伽美什已經退位，或是已經……？」
張成越感到無法接受，他焦急地問Amy博士：「你說的那個時代，吉爾伽美什應該還沒有死吧？他的血統使他至少能活1000年，怎麼可能會死？」
Amy想了想，說：「確實，我也通過『恩奇都』親眼看到了那些半神們的與眾不同和他們超長的壽命，但是……」
她斟字酌句，但找不到什麼委婉的方式進行表達，所以還是直接說道：「但是《王表》上吉爾伽美什的統治期只有126年，而且你也知道，有一首史詩叫做《吉爾伽美什之死》……」
張成越拼命地搖頭：「我打死都不能相信吉爾伽美什這傢伙才兩百多歲就死了……，他一定是主動讓出了王位，然後雲遊四海去了；至於那首史詩，是幾百年後的人才創作的！」
Amy說：「嗯，現存的《吉爾伽美什之死》確實是公元前2000年之後的古巴比倫時期對蘇美爾時代作品的抄本，已經無法知道原作的年代了，不過歷史上的吉爾伽美什應該沒有活過公元前2500~24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