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涅槃成神

  老祭司又道：「烏魯克還有您想見的人吧。」

  「吉爾伽美什。」恩奇都輕輕說出這個名字，心中一陣地疼痛，「他到底是怎麼……」

  老祭司嘆息說：「盧伽爾一直都非常健康，他的樣貌和您一樣毫無變化，就像時光已經在他身上凝駐了一樣。他等待你甦醒等了100餘年，直到有一天，他好像忽然預知了自己的死期一樣，把我叫去了。」

  恩奇都的心緊縮了起來，他有許多問題想問，但不如靜靜地聽對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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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我還是一個剛任職十幾年的年輕祭司，但是盧伽爾說我忠誠可靠，想將一件重要的事託付給我。」老祭司悠悠地說著，「他帶我來到一個深深的地窖，那裡有千年都不會融化的玄冰，而您的軀體就靜靜地躺在那巨大的冰塊里。」

  「吉爾伽美什王要我發誓一直守護您的軀體，而且他信不過任何人，要我嚴守這個秘密。除了我的子孫之外，所有人都以為您當年已經去世了，沒有任何人知道您的實際情況，包括後來歷代的國王們。」

  恩奇都內心感動，用略帶干啞的聲音問：「吉爾伽美什預感到他要死？他是怎麼去世的？」

  老祭司說：「王當時正當盛年，面貌就像20多歲的年輕人，誰也不相信他會死！可是有一天，他得到了神喻，於是便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他把身邊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好，於是在睡夢中安詳地去了。他當時的樣子就跟睡著了一樣……」

  若是在後世，吉爾伽美什這種死法應該叫「涅槃」。恩奇都喉頭哽咽，說：「經歷了這麼多，他一定是看透了生死，被神召喚去了……」

  老祭司嘆息：「是啊，他在我們心中就和神一樣。」

  恩奇都道：「他曾經託夢跟我說，當他的三分之一人類的肉身死去後，就剩下純粹的神格了……，你們相信，他已經在另外一個世界成為神了嗎？」

  老祭司點頭說：「是的，我們相信他將高坐在冥界的審判庭上，為亡靈作出英明的裁斷！」

  恩奇都寬慰地笑了，原來史詩的記載是真實的。

  「唯一可惜的是，直至神將他召喚而去，盧伽爾也沒有等到您復活的那一天。現在距離盧伽爾去世已經過去300年了。」老祭司感嘆道。

  300年了啊……恩奇都心中暗暗地自責。

  「吉爾伽美什的墓在哪裡？我想去弔唁一下。」

  老祭司回答說：「盧伽爾的墓有點遠，我先帶您去神廟看一看吧！」

  他們走進神廟的偏殿，一個樹立著的三棱泥柱上刻著蘇美爾王表。恩奇都走過去，仔細看上面細小的文字。他看到吉爾伽美什的名字前打著仿若星辰「米」字形前綴，那個字念「丁基爾（dingir）」，是標誌著神的符號。

  恩奇都不禁微笑，那個用蘆葦筆在泥柱上刻下的小小符號，就像一顆閃光的勳章。

  他又仔細地查看了一下王表，驚訝地發現，埃塔納、恩美巴拉格西這樣著名的國王都沒有被打上神的符號，整個《王表》只有三個國王的名字帶上了「神」的前綴——杜姆茲、盧伽爾班達和吉爾伽美什。

  再往前走，神龕里供奉著吉爾伽美什的黃金塑像，左邊的神龕里是吉爾伽美什給恩奇都立的金身塑像。

  恩奇都給吉爾伽美什的神像奉上祭酒，心中默念道：「吉爾伽美什，我回來了啊。我想見一見你，請你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吧，哪怕在夢裡都好……」

  他們又去了那個秘密地窖。老祭司從地底挖出一個不起眼的密封匣子，交給恩奇都。恩奇都打開一看，幾枚精美的天命徽章妥善地保存在其中。於是他順利地收回了屬於他的天命——卡舒拉防禦魔光、神之淚、雙蛇杖、光之劍、命運之矛和黃金梭鏢。

  老祭司告訴他，吉爾伽美什的黃金劍在流傳幾代之後被寧桑女神收回了，其他天命還在烏魯克人手中流傳；那倫底七星由於過於強大，一直被供奉在神廟裡，後來埃蘭人入侵的時候將它奪了回去。

  幸好恩奇都的其他天命都被封存了起來，因為吉爾伽美什說，沒有人有資格使用它們。

  恩奇都撫摸著這些他所喜愛的武器，心中充滿對好友的感激。

  他們來到幼發拉底河邊，老祭司指著寬廣無垠的河面說：「吉爾伽美什的墓就在河底，但是沒有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

  「在河底嗎？」恩奇都看著眼前龐大的水體，驚訝地問。以古代人的能力，這是怎麼做到的？

  老祭司詳述了吉爾伽美什墓的建造過程。

  當年，恩基神通過夢境向新國王（吉爾伽美什之子）展示了建築的解決方案，但是除了國王之外，沒有人知道如何解決這個建造難題。

  於是神的傳令官在大地上發出強大的號召聲，祂們打開了幼發拉底河，移開幼發拉底河的河水，將河流改道了。

  河床里的水一旦退去，他的墳墓就在那裡用石頭建造。

  它的門扇、樞軸、門閂和門檻無一不是用堅硬的石頭製作的；最頂級的工匠們在墓室頂部安裝了金鋼做的梁，又用沉重的石塊覆蓋了整個墓室，建造規格堪比神廟最重要的部分。

  然後人們用黑土將他的墓完全覆蓋，河水又重新回復了原樣。

  現在誰也找不到它的真正的範圍，即便是經過永恆的歲月，他的墓也不會被損害！

  恩奇都驚嘆地點頭，史詩上說的竟然都是真的。帝王的墓最怕被盜竊、有辱先靈。現在吉爾伽美什的軀體既然享受了這種有神明助力、高逼格埋葬方式，應該萬世無憂了。

  恩奇都想起什麼，又問道：「敢問老先生，我們之間還有什麼淵源嗎？」

  老祭司微笑回答說：「我的母親是珊莎特，您還記得她嗎？」

  「原來如此。」恩奇都心中驚喜，難怪他的樣子看著有些熟悉。但是想到珊莎特應該早已不在人世了，他心中又是一陣悲哀。

  當年珊莎特成為神妻，在恩奇都臨死前已經有了身孕。孩子的父親是從天上下來的神，她身為半神的子孫們都順利地成為了祭司或將軍，她自己也在飽受尊敬中安然終老。

  「母親臨去世前還提起過您……」老祭司說。

  恩奇都嘆息著，當年那個女孩對他有情有義，可惜自己一直沒能回報於她。於是他到珊莎特的墓地處去弔唁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