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被選中的人
肩上掛著雙蛇的神低頭看向那位奄奄一息的年輕人。
「真的要救他嗎？」祂向著虛空詢問。
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回答說：「作為一個相當完美的造物和有趣的觀察對象，我當然不希望這個作品就這麼毀掉……如果此舉不會得罪那位冥王大人的話。」
她正是「恩奇都」的製造者之一——創造女神阿魯魯。
「這倒不必擔心吧，只是一個飯後的餘興而已。」寧吉什茲達的聲線低沉而柔和。
「你當然不怕啦，掌管創造的工匠與魔法之神，連冥王大人都是很倚重的啊。」阿魯魯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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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吉什茲達謙道：「有老師在，我怎敢妄稱此名？」
第三個聲音響起，聽起來沉穩而仁慈：
「我很欣賞他——擁有人類自由的靈魂，但又不完全被欲望所驅使，能依循本心、行正義之事。也許，他能為這個世界帶來一些平衡吧。」
阿魯魯嘴裡嘖嘖有聲：「老師啊，您為什麼要將一個陌生的靈魂引入這副軀體呢？我還以為我的操作哪裡出錯了呢！」
被稱為「老師」的神回答說：「因為我們可以創造出完美的軀體，卻創造不出有靈性的靈魂啊。」
阿魯魯想到了那個既忠誠又有點呆的洪巴巴，嘴裡俏皮地說：「我覺得洪巴巴那種類型的造物挺完美的啊，『自由靈魂』太不可控了，會出亂子的吧。」
——可惜這些重要的對話恩奇都都沒有聽到。
自從丹凝……不，自從寧卡西女神消失之後，他心裡一松，便陷入了沉眠。
他太累了。發生了太多的事、經歷了太多的戰鬥，他已經耗盡了元氣，苦苦支撐他的唯有那一點點信念和牽掛而已。
如今，一切正在離他遠去……
寧吉什茲達將話題拉了回來：「阿魯魯說得對，他腦海里的那個東西不太安全了。如果想讓他成為我們的『代行者』，最好先把那個危險因素清除掉，反正『觀察窗』不止這一扇。」
第三名神秘者沉吟了片刻：「好吧，雖然這麼做違我的初衷，但他確實比較特殊。就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遵命。」寧吉什茲達優雅地半蹲下來，將雪白的手掌覆蓋在恩奇都的額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仿佛一股水流浸入腦海，寂然無聲。
恩奇都卻在系統的刺激下驚醒了。
他的頭腦里瘋狂地閃著紅光，警報聲不停地炸響。
【入侵！入侵！危險！危險！……】
恩奇都沒感到任何不適，心想系統這是怎麼了？
時空的另一端，實驗室里已經亂成一團，工作人員尖叫道：「防火牆無效！我們的主機正在被侵入！無法阻止！」
「它在銷毀過去我們所得的一切數據！」
Amy博士大吼道：「切斷電源！」
「所有聯網已切斷。」
「所有電源已切斷。」
「但是……刪除還在繼續！」人們繼續驚叫。
「手動拔除連線！」博士命令道。
一陣忙亂之後。
「連線已拔除，所有無線信號已切斷。」
整個工作站里黑呼呼的，沒有一盞燈、一部設備敢打開。
他們甚至不敢查閱數據還保留了多少。
博士定了定神，火速去到了另外幾個地方。
傳來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她被遺憾地告知，各地秘密伺服器上的數據備份全都消失了，什麼也沒留下……
這意味著他們迄今為止的所有成果都沒有留下記錄，唯一的記錄只存留在參與者的腦海里而已。
她的同僚嘆息著說：「在這個一切都講『證據』的時代，我不覺得單憑大家的口述，就能讓那些高層們相信那些離奇的事情。他們會認為我們這些人集體發了癔症，或是為了騙取研究經費，一起串了口供。」
「嘭。」博士一拳砸在了工作檯上，蒼白的拳頭不停地顫抖。
經過了長長的沉眠，恩奇都舒醒過來，感覺自己被包裹在溫柔的空氣中，無比舒適。
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身體漂浮著，周圍的圖景一會兒是宇宙星空，一會兒又變成芳草萋萋、鳥語花香，都是些讓人愉悅的畫面。
他再看看自己的身體四肢，讓它們互相觸碰了一下，視覺和觸感都很真實。
但這恐怕也是一種虛擬場景，只是為了讓他感覺更輕鬆，不像被綁在病床上那麼辛苦而已。
【估計你的身體正處於一個修復程式中，重生再造，過一段時間就能恢復成以前那樣了。】
「系統？你還在啊，我還以為你斷篇了。」
【我是斷篇了。現在的我已經連不上主機，無法聯網、演算，成了一個單純的『數據包』了。】
從它的話里居然能聽出一股沮喪。
「是這樣嗎？還好有數據包，查點資料還是可以的吧。」恩奇都吶吶地說。
【基本資料是有，但是不能更新了。】
「那也沒事吧，應該夠用了。」
【你還不明白嗎？你也回不去了。】
「啊？」
【你的靈魂已經回不到你真正的身體裡了，不信你試試看。】
恩奇都試著冥想，發覺果然如此！
「天啊，難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怎麼會這樣！」恩奇都慌了。
【所以我才會報警啊。這個故障不是暫時的，不僅主機上的一切數據被抹去，而且我們與主機的聯繫也被刻意地『切斷』了。這是永久性的破壞啊！】
「朋朋也聯繫不上了嗎？」
【當然了。】
「那……怎麼辦？」
【只有找到被切斷的原因，摸索到與主機連接的方法。但是希望幾乎為0……】
恩奇都一陣茫然。
如果他的精神永遠停留於這個肉身里，豈不是在這個時代『永生』了？
好像是件好事兒？但是他在現代還有家人……
先不管這麼多了，琢磨一下現在的情況，好像面臨著很多變化。
比如神救了他的性命，雖然不知是有寧卡西幫他求情，還是另有原因……
而且神切斷他和未來的聯繫，估計是發現了「系統」這個黑客般的後門。
但正如《聖經》里說，「當上帝關了這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門」。
這也許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而且通過這次與阿卡德的大戰，他收穫不小，正好趁這段時間消化一下……
「和吉爾伽美什的戰鬥中，我感覺到了某種充斥於靈魂和宇宙中的東西，正因為有了這種神秘物作為媒介，才能使意志對物質產生作用，繼而實現所謂的『創造』……」
【類似『以太』、『暗物質』或者『astral』？】
「說到astral，我好像搞通了！這是吉爾伽美什教會我的。」
恩奇都興奮地說著，一邊用意念嘗試了一下，指尖忽然冒出了火焰。
火焰立刻被熄滅了，周圍的警告聲響起：「正在治療中，請不要亂動。」
「好吧好吧，對不起！」恩奇都吐吐舌頭。
系統驚訝了。
【『astral』是卡巴拉里描述的，形成物質與靈魂的『前存在物質』啊，難道你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