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攪弄風雲
話說伊什塔爾將阿卡德大軍撂著不管，跑去支持巴爾，那邊終於也傳來了消息。
阿卡德擊敗了強大的埃卜拉王國，他們火燒王宮，將整個王城夷為平地。
埃卜拉是西土內陸最重要的城市，這件事令大袞震怒，就連伊爾和巴爾也無法坐視。
神王向巴爾施壓，於是巴爾喚來伊什塔爾：
「阿卡德軍必須撤出西土，平息大袞神的憤怒！」
伊什塔爾為難地扭動身體，期期艾艾地說：「是涅伽爾支持並指揮了這場戰爭，他們恐怕不會就此退去……」
巴爾拍桌子打斷她說：「最先領導這場戰爭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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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塔爾不自然地笑道：「是啊……，但現在主導者已經不是我了……」
巴爾嘆息說：「阿娜特啊，你想利用勒舍夫來擴大自己的權勢，但為何不顧念一下你的兄弟烏圖？」
「烏圖……」伊什塔爾想起她的孿生哥哥，輕咬著嘴唇。
巴爾盯著她，一字一字地說：「想必你也知道，勒舍夫的力量越是上升，烏圖就越被壓制。
祂現在苦苦維繫著一切的平衡，已經無暇出現在世人的面前了！」
少年時代的巴爾總是與烏圖兄妹待在一起，感情莫逆，雪松山的三位一體神廟就是祂們友誼的見證。
伊什塔爾想起美好的過去，心中升起無限懷念。
她低聲說：「我知道，但……烏圖和涅伽爾的力量此消彼長，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宿命輪迴……」
巴爾冷然斥道：「但你卻在助長勒舍夫的上升！
要是勒舍夫完全奪取了烏圖的力量，祂的力量將達到最強神的兩倍，到時，將無人能擋得住祂！
或者說，你想造成這個太陽紀的毀滅嗎？」
「不，不！」伊什塔爾緊握雙手置於胸前說，「我玩的火，一定會想辦法熄滅……」
半日後，她出現在涅伽爾的營帳外。
「唉，怎麼辦呢？還是先探探涅伽爾的口風吧！」
伊什塔爾這樣對自己說著，猶猶豫豫，終於邁了進去。
涅伽爾以不羈的姿態坐在王座上，對伊什塔爾的來意一清二楚。
「停戰是不可能的，撤出西土更不可能。」祂輕描淡寫地說，
「作為戰爭與瘟疫之神，沒有得到足夠的死亡和鮮血作為獻祭之前，我怎麼會滿足呢？」
伊什塔爾用柔媚的聲線試探著問：「死亡和鮮血真的可以讓你滿足嗎？那對於西土的主權呢？」
涅伽爾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我只在乎最直接的愉悅，那些爭權奪利、勾心鬥角的事情在我心裡不值一哂。」
這樣啊，那就好……伊什塔爾心裡暗想。
對於這位難以捉摸的神明，只能希望祂說的是真心話。
涅伽爾反問道：「我說伊什塔爾啊，阿卡德不是你的嗎？
你不希望它成為疆域遼闊的偉大帝國，使你在神界的地位無可比擬嗎？」
戰爭之神的話語有著鼓舞人心的力量。
伊什塔爾的心有些亂了，在野心與謹慎之間糾結。
涅伽爾盯著她說：「還有，你該不是巴爾派來防著我的吧？我們還是從前的盟友嗎？」
伊什塔爾強笑道：「當然是啦！」
冥王抱臂說：「哦，叫我如何相信你呢？戰爭還要繼續啊。」
幸好，狡猾的少女神已經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策略。
她將玉手按在胸前說：「戰爭當然還要繼續，我也將親自投入戰爭！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她身體前傾，一字一字地說道：「我們不可能打下整個西土，應該點到為止。
否則，恩利爾會生氣的！」
數日之後，一位從神跌跌撞撞地跑到加烏斯跟前報告說：
「阿娜特率領阿卡德軍攻打以東，其他南部城市也在她的攻擊範圍內！」
「什麼？她這是……」加烏斯豁然站起。
「她說只要與巴爾作對，在大會上不給巴爾投票者，她將全部視為敵人！」
伊什塔爾-阿納特在戰鬥中表現得像一名兇猛、狂暴的戰士，戰場讓她徹底恢復了好戰的本性。
她將怒火灑向巴爾的敵人、向那些議會中反覆無常的神明傾瀉。
她在山谷間投下重擊，在兩城市之間戰鬥。
她猛擊海邊的人，用箭將城鎮的居民趕走，如同奪走人類的日出。
她如禿鷲、如蝗蟲、如荊棘，渾身沾滿鮮血，砍掉敵人的頭，砍掉敵人的雙手。
她的背後堆起了人頭，她把斷手綁在腰間，在及膝深的敵人的鮮血中行走。
古老的史詩寫下這樣的描述：
「英雄的祖先，處女阿娜特在士兵的鮮血中清洗雙手，她的內心充滿了喜悅。
天降雨露，雲騎士之雨灑向地球。
在星星傾瀉的雨水中，動物躍過千畝良田。
站在神明和英雄們的面前，她笑容迷人，令人恐懼。」
巴爾一次次接到前方的戰報，覺得有什麼不對，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伊什塔爾在為祂而戰。
恩奇都在一旁露出瞭然的微笑。
女神的計策可謂一箭雙鵰，兩邊都圓過去了，但背後也隱藏著危險。
巴爾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將詢問的眼光投向恩奇都：
「你覺得我應該支持她，還是阻止她？」
恩奇都想：很好，這是我操控時局、實現復仇的好機會……
他沉吟片刻，回答說：「我認為不應該阻止她，而是順勢而為，之後再變換策略。」
「哦，什麼說？」巴爾身體前傾，認真聽著。
「畢竟從目前來看，她的做法對您有利，也將勒舍夫的戰爭引向一個相對無害的方向。」
「嗯嗯。」巴爾頻頻點頭，「但是我該怎麼做呢？就這樣袖手旁觀，靜觀其變？」
恩奇都眼裡透著淡淡的微笑：「這場戰爭您不要插手，好為今後脫身留下後路。
但您還有很多可做的事情，要趁熱打鐵、借阿娜特的攻勢在議會上給眾神施壓，讓祂們臣服於你。」
巴爾的眼睛開始發光：「還有呢？」
「您要儘快鞏固自己的地位，比如要求在聖山上建立自己的宮殿。」
巴爾一臉驚訝，隨即合上嘴，用力地點頭：
「你說得沒錯，當初雅穆曾經向伊爾提過這個要求，我應當享有同等的待遇。」
「是的，您有了自己的宮殿，也就確立了您在神界的地位，保住了勝利的果實。」
「但伊爾是不會同意的。」巴爾沉吟。
恩奇都笑道：「那你就要找透特幫忙了……」
第二天，透特悄悄找到了亞舍拉的從神阿姆魯爾，向祂打探天后的喜好。
透特返回後，以舉世無雙的手藝為天后精心打造了幾件華麗的禮物。
巴爾和恩奇都帶著禮物來到海邊，看到了亞舍拉美麗的背影。
她正在沙灘上專心致志地做著女工——
海風吹拂著她波浪般的長髮和雪白的裙擺，70位神明的母親看起來就像20多歲的妙齡女郎。她抬頭看到巴爾和恩奇都走近，吃了一驚：
「你們是來殺死我其他兒子的嗎？」
「當然不是。」巴爾和顏悅色地說，「海洋的女主人啊，我有求於您，還給您帶來了禮物。」
「有求於我？」亞舍拉疑惑地問道。
巴爾說：「我為傷害了一位母親的心感到抱歉，但我和雅穆是公平決鬥，諸神都可以作證。」
恩奇都吩咐侍從奉上禮物，接口說：「巴爾想在神山上建立自己的宮殿，希望天后能在神王面前美言幾句。」
祂們的禮物是一頂紅寶石的銀色皇冠，一雙華麗的金禮鞋，一張輝煌的王座，一個放在華麗腳凳上的祭台和一隻漂亮的碗。
它們是工匠之神的傑作，以抽象精美的動植物圖像為裝飾，閃耀著純潔的光芒。
亞舍拉想起雅穆對她說過的侮辱言語，心中的憤怒漸漸平息了。
但她又說：「你們怎麼不去祈求世界的造物主，仁慈的上帝？（聖經里「上帝」一詞的原文是EL/伊爾）」
「我們在懇求海洋女神亞舍拉，我們祈求諸神的女創造者——因為伊爾只聽得進您的建議。」
巴爾說著，打開了一個漂亮的長盒子，裡面是一條燦亮的銀背帶。
亞舍拉驚呆了，她只對阿姆魯爾說過她想要一條那樣的背帶。
「用它來配您的白裙再合適不過了，它會將您裝飾得更加美麗。」
巴爾說著，將銀背帶交給阿姆魯爾。
亞舍拉咬著嘴唇，心裡已經迫不及待要將銀背帶披上了。
她命令阿姆魯爾向大海撒下一張網，請祂們如履平地地走到海上。
這樣，她就可以好好招待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