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弗朗茨二世最後的倔強
第1580章 弗朗茨二世最後的倔強
奧地利中西部城市,格拉茨。
埃根博格宮的會議大廳的門發出「砰」的一聲響,瓦爾特豪森伯爵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捏著文件的右手還在微微顫抖。
原本因為奧俄聯軍擊潰了維也納叛軍,以他為首的主戰派占盡了上風,誰知就在這時,沉寂許久的皇室顧問梅特涅卻突然跳出來,舉起了主張和談的大旗。
就在幾分鐘前,皇帝陛下竟然在他這個國務大臣不在場的情況下,正式宣布和匈牙利議會簽署停戰協議。而皇帝讓他來,只是要告訴他,以後關於匈牙利的事務都交給梅特涅負責。
一旁的外交大臣梅瑟施密特同樣神色陰鬱,低著頭嘀咕道:「波西米亞會議和考尼茨向來沒有什麼關聯,他們為什麼要支持梅特涅那傢伙?」
在他看來,梅特涅的政治資本應該都是繼承自他的岳父考尼茨伯爵。但不久前,波西米亞議會突然請求皇帝讓他們的軍隊撤回布拉格,因為他們的財政已經瀕臨枯竭,除非皇帝願意撥給他們200萬弗羅林。
同時,波西米亞幾名重要的政治人物還公開稱讚梅特涅的停戰策略是最符合帝國利益的。
之後斯洛伐克軍團也藉口軍費問題,開始在前線故意磨蹭。
瓦爾特豪森伯爵只是冷著臉,並沒有答話。他現在考慮的根本不是停戰本身,而是在達成停戰協議之後,主戰派很可能會在政壇被邊緣化。
梅瑟施密特瞥向他手中的文件,繼續抱怨道:「如果不是這份該死的報告,或許我們就能拖到卡爾大公對佩斯發起總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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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名為《維也納損失情況》的報告,剛才皇帝陛下丟給他們看的。
報告裡提到,維也納的人口減少了8至10萬。要知道,在發生叛亂前,整個維也納也只有不到30萬人。
城中幾平所有貴族的家裡都遭到洗劫。原先的上流街區現在到處都是破損的建築,簡直比貧民窟好不到哪兒去。
各種公共設施的破壞情況也非常嚴重—阿爾貝蒂娜博物館、維也納河畔劇院都損毀嚴重,後者還被人縱火燒了一遍。甚至連聖史蒂芬大教堂也未能倖免。
可以想見這些消息給皇帝陛下帶來了多麼大的衝擊。
他們是完全沒料到,收復維也納僅僅11天,這些數據就被統計了出來。
嗯,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細緻的統計。報告是約瑟夫讓安全局的人根據維也納的戰爭規模編出來的。
但對於梅特涅來說足夠用了。沒人會去核實報告準確與否,就算日後發現情況對不上,也不可能去找梅特涅算帳。
實際上,這份報告還不是壓垮主戰派的最後一根稻草。
以蓋米勒銀行為首的幾大銀行今天早上突然決定縮減向政府提供的短期貸款,或者大幅提升利率,這才是促使弗朗茨二世最終做出決定的原因。
他們給出的理由是,擔心戰爭會對匈牙利造成嚴重破壞,即使皇帝的軍隊重新控制布達和佩斯,也無法從那裡獲得足夠的稅金,甚至要花錢救濟因戰火流離失所的匈牙利人。
這種擔憂很合理,畢竟皇帝和匈牙利議會打的是一場內戰即使贏得勝利,也不可能像對外戰爭那樣獲得收益。
在瓦爾特豪森伯爵身後的會議大廳里,弗朗茨二世在談判代表的授權書上簽字,蓋上自己的印章,而後遞給恭敬站在一旁的梅特涅:「希望您能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他的手頓了一下:「您剛才說,讓法國和英國參與這次談判?」
「是的,陛下。」
「這是否會損害帝國的尊嚴?」
梅特涅欠身道:「陛下,我認為,這對我國有利無害。
「在經過維也納暴亂,以及和匈牙利的戰爭之後,對帝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儘快恢復國力。
「而穩定的國際環境就變得非常關鍵。
「我們正好可以利用此次機會,改善和法國的關係,以及重提與英國的特殊聯繫。
「之後我國的外交政策,應當暫時遠離歐洲主導權之爭————」
弗朗茨二世頓時皺眉:「您是要我們甘做二流小國?」
梅特涅忙道:「當然不是這樣,陛下。這只是一種積聚力量的策略。
「您看,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我國頻繁捲入國戰,透支了巨量國力,卻收穫甚微。
「而目前,英國與法國正在為爭奪歐洲的主導權進行角力。我們完全可以暫時示弱,等著他們相互消耗。
「甚至我們還可以利用置身事外的外交策略,成為大多數國家拉攏的對象。
「我稱之為——均勢外交。」
弗朗茨二世頓時來了興趣,坐直身子看向他道:「請您詳細說說————
下午五點多,梅特涅才走出了埃根博格宮,臉上的神色顯得頗為輕鬆。
剛才,皇帝已經表露出要讓他擔任外交大臣的意思。這是他重返政壇最好的起點。
他側頭對隨從道:「去問問赫茲曼先生我的新禮服做好了沒。後天我要穿它去佩斯的。」
「是,大人。」
法國,巴黎。
大特里亞農宮的會客廳里,塞居爾伯爵恭敬地站在約瑟夫面前道:「殿下,談判進行得非常順利。
「匈牙利方面表示,神羅皇帝幾乎同意了他們所有的要求,除了更改國名一項。
「他們希望可以略過此項,直接簽署協議。」
是的,弗朗茨二世在第一時間就否決了「奧地利與匈牙利聯合帝國」這個名字。
在他看來,這無疑是在向全世界宣布,哈布斯堡家族放棄了統一神聖羅馬帝國的理想0
「這並不意外。」約瑟夫笑了笑,「既然皇帝陛下不願妥協,那我們就幫他將其變成現實。」
他看向塞居爾道:「讓匈牙利人再拖一陣。您去一趟巴伐利亞,告訴他們可以按計劃推進了。」
塞居爾伯爵自然知道攝政王說的計劃指什麼,忙欠身道:「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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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旋即又有些遲疑道:「殿下,這會不會讓南德意志出現一個潛在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