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將北方強敵扼殺在襁褓里
第1589章 將北方強敵扼殺在襁褓里
塔列朗怔了一下，疑惑道：「殿下，您說的小德意志是指？」
約瑟夫這才想起來，歷史上「小德意志」的概念是神羅解體之後，才被擺到檯面上的，現在應該只出現在普魯士戰略家之間的討論中。
他輕咳了一聲，道：「這是我對普魯士未來國家路線的一種推測。
「您知道，普魯士有著和奧地利相同的最高戰略目標，那就是整合整個德意志。
「而實現這一目標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真正的統治者。
「但對於普魯士來說，統治神羅卻並非最優路徑，因為布蘭登堡先天缺乏這方面的法理依據。並且他們也不太可能吞併奧地利。
「所以更現實的手段是，放棄聯統奧地利，甚至放棄神羅的框架，改以德語和文化習俗為基礎，提出建立一個德意志民族的國家」。
「相對於奧地利的大德意志主義」，我稱之為小德意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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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歷史上普魯士人經過幾十年的不懈努力，以及國際局勢的巧合，真的完成了這個難度極高的目標。
也就是後世德國的誕生過程。
「這的確是我國會面臨的戰略挑戰。」塔列朗思忖道，「或許，我們應該通過貿易手段，將普魯士從北德孤立出去。」
目前，法國對北德各國的影響力還是非常強的，貿易方面更是幾乎所有邦國最大的市場和商品來源地。
只要法國堅持將普魯士從《斯圖加特貿易協議》里踢出去，普魯士的發展勢頭必將受挫。
另一方面，長時間相隔於兩個市場，也會令普魯士和北德各國變得難以融合。
約瑟夫卻是搖頭：「這會重創《斯圖加特貿易協議》，並且透支我國的外交信譽。
「眼下讓普魯士繼續帶動北德地區的經濟，對我國來說是有益的。」
北德諸國是法國商品的重要銷售地，需要保持穩定。
同時，約瑟夫的遠期目標是要建立起法國—德意志—義大利—北非，乃至東歐的統一大市場。
不能只為了對付普魯士，就輕易拆散北德市場。
而且他很清楚，普魯士這個國家極具韌性，又很擅長發展工業，如果只是簡單將其踢出貿易圈，並不足以造成決定性的打擊。
塔列朗充滿擔憂道：「可如您所說，普魯士對北德的野心必須加以限制。」
約瑟夫露出微笑：「您無需擔心，只是暫時還未到處理北德問題的時候。」
他手裡一直捏著魯爾的煤鐵資源這張牌。這才是用來對付普魯士的利器。
他的計劃是，一次性讓普魯士對工業產生恐懼，以便永久解決法國來自北方的威脅。
而這需要先讓普魯士投入儘可能多的成本才行。
他繼續道：「當然，從長期來看，拆解德意志民族」這個概念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
塔列朗立刻獻策道：「殿下，其實我也聽說過那些鼓吹德意志民族統一」的傢伙的言論。正如您剛才提到，他們的理論依據主要來源於德語，哦，還有塔西佗的《日耳曼尼亞志》中的記載。
「然而，您看，其實北德平原的人和萊茵河中下游的人說的根本不算同一種語言。他們相互之間完全無法交流。
「哦，我在柏林說法語，都比一個說巴伐利亞話的人更容易交流。
「實際上，即便同為高地德語的法蘭克方言和阿勒曼尼方言之間，也幾乎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約瑟夫對德語方言了解得不多，當下又仔細詢問一番，倒是收穫了意外的驚喜。
他在後世接觸的說法，都是「德語團結了整個德意志的人民」。現在看來，那應該是普魯士為了統一德國而打造的理論。
高地德語和低地德語的詞彙、輔音系統，乃至語法都差異巨大。
整個德語區更是有低地、法蘭克、阿勒曼尼、巴伐利亞這四大方言，以及多如牛毛的小方言。
這簡直是對付德意志民族主義的絕佳抓手！
約瑟夫又有些遺憾地隨口道：「只是德語的文字相通，好在德意志地區識字的人不算多。」
塔列朗當即搖頭道：「殿下，其實他們只有《聖經》的文字相同。那是馬丁·路德那個異端在兩百年前，用高地德語翻譯的。
「而在日常使用中，各種方言都有自己的一套文字。
「不過基於《聖經》的影響，各國的官方公文都是用標準高地德語書寫。」
約瑟夫再次收穫「驚喜」，想了想，吩咐道：「那麼當務之急就是立刻派人編撰各種方言的《聖經》，並大量低價銷售。」
塔列朗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似乎不太符合教廷的規定————」
羅馬教會一直只允許拉丁文的《聖經》流通，嚴格禁止翻譯成其他文字，以方便壟斷聖經解釋權。
約瑟夫笑了笑：「那就讓教廷改一改規矩吧，我相信教宗會同意的。哦，法語版的《聖經》也可以大量刊印了。」
塔列朗作為一名大主教，卻毫無心理負擔地欠身道：「是，殿下。您讓更多忠信者得到教廷的庇護，願天主保佑您。」
約瑟夫繼續道：「另外，還要在各國推動本地方言標準化，比如編寫教材，用方言書寫公文之類。以後，對於各地的方言也要更改稱呼，比如巴伐利亞語就是巴伐利亞語，而非德語的方言」。
「讓文化宣傳協會撥一筆經費專門用於此事。」
他又看向塔列朗，問道：「對了，剛才您提到了《日耳曼尼亞志》，這有什麼問題嗎？
」
這本書是古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在公元98年寫的一部民族志著作，介紹了日耳曼人的起源、制度和日常生活等內容，通過描繪淳樸的蠻族來諷刺羅馬社會的腐化墮落。
而普魯士學者則用此書作為整個德意志地區都起源於當時的日耳曼部族的理論基礎。
塔列朗攤了攤手：「殿下，這書只能當作小說看看而已。塔西佗在書里寫到—所有日耳曼人都擁有一致的體貌，包括藍眼睛、紅金色頭髮、高大魁梧的身材」。按照這個標準，如今的德意志地區可沒多少日耳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