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一場美夢的結束，是下一場美夢的開始
第526章 一場美夢的結束，是下一場美夢的開始
「好男人？」
張偉的幻想父親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我們會輸在這方面，就因為你突然想當一個好男人？」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西裝小賢，心中滿是不解和疑問：「馬里奧想要回到現實我可以理解，因為他永遠不會寂寞和孤單。
「如果是小則又沐風選擇幫忙我也不會意外，因為她跟子喬之間的感情和羈絆很深。
「可是你為什麼會選擇幫他們？」
張偉的幻想爸爸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一點，他擁有張偉的記憶，自然是知道西裝小賢在所有的幻想夥伴里都是最特殊的一種。
其他的幻想夥伴哪怕現實里什麼都沒有，可他們至少有愛。
無論是幻想夥伴對本體的感情，亦或者是本體對幻想夥伴的感情，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很難用親情，友情和愛情三者來解釋，只能被統稱為愛。
可是這兩個曾小賢之間全然不存在愛這種東西。
他一直覺得比起其他的幻想夥伴，西裝小賢才應該是那個最渴望留在夢世界的人。
是的，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哪怕這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可西裝小賢至少還能在夢裡感受到僅有的真實。
如果離開了這場美夢，他就只是虛幻的活著，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愛都沒有。
這場夢境一結束，他將一無所有。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就因為他突然想做個好男人？
怎麼可能！
西裝小賢聳了聳肩，他頓了頓，還是決定讓面前的倒霉蛋死也要死個明白。
「我決定幫忙，倒也並不全是因為我突然想做個好男人。
「主要是某個白痴當著我的面攔下了他的朋友們，告訴她們應該要尊重我的想法……哪怕他很可能已經猜到了我後續想要做什麼。」
曾小賢面色一囧：「喂，看在我這麼尊重你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張口閉口地喊白痴啊！」
西裝小賢理都不理他，仍舊自顧自地說道：「雖然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愚蠢的爛好人，但是就算要當個聰明的大壞蛋，我也是有底線的。
「他尊重我的想法和自由——哪怕這種行為在我眼裡真的很蠢，可既然我知道了，我當然也會把他的想法考慮進去。
「要不然他這麼尊重我，我卻一點都不考慮他，這麼一對比我不是就顯得很差勁？」
西裝小賢撇了撇嘴，他極其堅定地說道：「無論如何，我絕對不允許自己比這個白痴差勁，絕對不允許！
「我要向這個一事無成的笨蛋主持人證明，我各方面都比他優秀。
「他做壞人贏不了我，做好男人也不是我的對手！」
曾小賢聞言徹底無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少沾了點軟柿子的屬性，現實里一菲總想著要壓自己一頭也就算了，到了夢世界他的幻想夥伴居然也是以全面碾壓自己為樂。
自己這是做了什麼孽才會招惹了這麼一對臥龍鳳雛。
曾小賢很無語，然而比他更無語的還是張偉的幻想父母。
兩人萬萬沒想到自己失敗的原因竟然會是這樣，只是因為一個曾小賢要贏過另一個曾小賢？
搞了半天他們只是兩個曾小賢paly的一環唄？
就在西裝小賢和張偉的幻想父母解釋的這段時間裡，真正的宛瑜和悠悠處理好事情以後也循著動靜趕了過來。
兩人在看見一菲和關谷的時候不由得大吃一驚。
「菲菲？」
「關谷？」
一菲勾勾手示意她們來到自己身邊。
悠悠和宛瑜一路小跑來到一菲身邊，氣都還沒喘勻就已經開始七嘴八舌地發問了。
「菲菲你不是被殺人魔偷襲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關谷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怎麼一臉自閉的樣子？」
「現在是什麼情況？這兩個看不清臉的人是誰？」
「……」
面對兩人一連串不帶喘氣的發問，一菲聽的那叫一個頭疼：「要不你們先別問，讓我慢慢跟你們解釋？」
悠悠和宛瑜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點頭：「好。」
……
另一邊，西裝小賢對著張偉的幻想父母進行最後的遊說：「行了，你們兩個想知道的我都說完了。
「現在把小南風留下，然後就……然後就怎麼樣來著？」
西裝小賢頓了頓，他略微抬頭看向其他人，顯然是在詢問到底該怎麼處置張偉的幻想父母。
雖說站在西裝小賢的角度，他完全可以理解這兩人的行為，但是這裡又不是他的一言堂。
自己能理解張偉的幻想父母，不代表一菲他們就能理解，他也懶得為這兩個人去跟公寓的大家多說些什麼。
這時差不多跟宛瑜和悠悠解釋完整件事情的一菲也遲疑地望向其他人，大家對視一眼，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實說，這件事情的性質其實很難判定。
雖然張偉的幻想父母做事情確實是極端了點，但硬要說他們抱著殺害公寓大家的想法成為殺人魔，那顯然就是扯淡。
他們並不了解張偉的幻想父母，可是大家了解張偉，也相信張偉。
連曾小賢的邪惡幻想夥伴都能算是一個不那麼好的好人，大家相信張偉想像中的父母再壞都壞不到哪裡去。
再說了，所有人都知道在夢世界裡死亡只不過是會被跌夢境，如果連夢世界的暗殺都算是殺人，那大家玩個遊戲不就成了甲級戰犯？
只不過說是這麼說，如果真的就把這件事情當成一件小事，大家又不是很情願。
畢竟他們兩個不僅對大家喚醒南風的計劃造成了阻礙，而且應該沒有誰會願意被他們這樣無緣無故捅上一劍。
雖說淺層夢境的痛感受到了大幅度的削弱，但是這樣莫名其妙被挨上一劍也是很疼的好吧。
再說了，大家好不容易才逮到這兩個殺人魔，要是最後什麼事情都不做，就這樣當成無事發生，那他們也太丟臉了。
可是大家又能怎麼做呢？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張偉的幻想父母也踢出夢境？
那麼沉浸在美夢裡的張偉又該怎麼辦？
公寓眾人頓時陷入了兩難。
放了這兩人，咽不下這口氣。
殺了這兩人，他們又不希望張偉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美夢。
眾人在一陣鴉雀無聲的沉默以後，還是西裝小賢對著張偉的幻想父母發問道：「我能問一問……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想的麼？」
張偉的幻想父母聞言不由得一陣恍惚。
大家也都將目光望向從頭到尾還沒說過幾句話的兩人。
反正他們一時間下不了決定，不如聽聽「殺人魔」的犯罪歷程。
過了一會，張偉幻想的媽媽才弱弱地說道：「我們，我們還能是怎麼想的。
「我們知道現在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也知道這場美夢早晚都是會結束的，我們更知道我們所做的行為是錯誤的。
「可是……捨不得，我們真的捨不得。」
她頓了頓，解釋的聲音多了幾分哽咽。
「我們兩個很早就出現在張偉的身邊，我們看著他長高，看著他長大。
「我們鼓勵他努力學習，刻苦讀書，也心疼他一天天吃著泡麵，掰著手指頭細算這個月的生活費。
「我們高興於他考上理想的學校，學習他熱愛的專業，也為他不能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難過……」
張偉幻想中的母親就這樣旁若無人，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著張偉的這麼多年來的成長。
大家看不清她的面容和神態，可她的語氣和口吻仿佛真的就是一個母親在聊著自己疼愛的兒子。
「……我們陪了他二十多年，也愛了他二十多年。
「在他的心裡，我們就是他的父母。
「在我們的認知里，他就是我們的兒子。
「我們做這些事情，除了希望張偉能通過這場夢彌補他從來沒被父母疼愛過的童年，也是因為，因為，因為……
張偉的母親終於說不下去了，她就這樣靠在張偉的父親懷裡泣不成聲。
公寓大家聞言紛紛為之動容，眾人對視了一眼，每一個人的神色都極其複雜。
張偉的父親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撫著自己的妻子。
他接著妻子的話繼續說道：「或許夢世界對於你們來說只是一個遊戲，一場冒險，一個註定不會為之停留的地方。
「可對我們來說，這個世界能讓我們真正擁抱自己的孩子，真正的……陪他長大。
「我們知道把大家踢出夢境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可是我們只能自私下去。
「因為……我們也沉浸在美夢中。」
隨著張偉父親的自述落下帷幕，四周除了張偉母親的啜泣聲以外，只剩下一連串的嘆氣聲。
大家對視了一眼，在這一瞬間似乎都達成了共識。
一菲上前幾步，不容兩人拒絕地抱走了昏迷的小南風。
她將小南風交給悠悠和宛瑜照顧，然後揮手對著張偉的幻想父母下達了逐客令：「這裡不歡迎你們，你們還是趕緊帶著張偉離開吧。」
兩人聞言頓時一愣：「你們就這麼讓我們走了？」
「不然呢？難道還要我一人一發彈一閃送你們離開夢世界？」
一菲白了兩人一眼：「這件事情說到底沒有對錯，只是我們的目的不同。
「你們裝成殺人魔的行為確實是自私了點，可這份自私和我們沒有關係，因為我們也不因為你們的感受放棄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你們的自私只在於你們完全沒考慮過張偉，他會不會希望你們用這種方法來延續他的美夢。」
她再次揮手，很不耐煩地催促道：「趕緊走吧，我們接下來就要喚醒南風了。
「反正你們已經做錯了，那就將錯就錯，好好珍惜這段最後的美夢時光吧。」
張偉的幻想父母似乎有所動容，他們的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一言不發的選擇離去。
一菲等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最終卻是釋然的笑笑。
小賢問道：「你們說……小黑能不能將美夢儀改良到，哪怕我們不需要做美夢，也能出現幻想夥伴的程度？」
關谷指了指自己和馬里奧，以及兩個曾小賢：「就目前來看，同時出現本體和幻想夥伴是可以做到的。」
西裝小賢笑著調侃道：「怎麼，你這是終於拜服在我的足智多謀之下，哪怕是在夢裡也捨不得離開我了？」
「你少自戀了。」小賢撇了撇嘴，「我只是在想如果幻想夥伴能穩定出現在夢世界，那麼張偉他是不是就有個家了？」
他望向一臉自得的西裝小賢，還是沒把後半句「而且這不就是你的最終目的」給說出來。
小賢或許沒有自己的幻想夥伴這麼聰明，不過作為本體，他實在是太了解西裝小賢了。
他確實是以全面碾壓自己為樂，可這絕對不是他選擇幫忙的最重要的原因。
自己的幻想夥伴或許確實沒有那麼邪惡，也確實對大家存在感情和善意，可這依舊改變不了他功利性的邏輯思維。
他做事的第一準則絕對不會是自己想不想這麼做，而是這麼做有沒有好處。
西裝小賢之所以會選擇幫助他們抓住殺人魔，並不單純是感情用事，而是因為這麼做更符合大家的利益。
或者說，這麼做更符合【曾小賢】的利益。
在【曾小賢】的利益面前，曾小賢的利益和西裝小賢自己的利益都不重要。
同樣的，為了自己，為了小則又沐風，為了馬里奧，為了所有幻想夥伴的共同利益，他一直在有意無意，通過各種方式向公寓的大家展示夢世界對於幻想夥伴的重要性。
正如張偉的幻想父母所推測的那樣，相比其他的幻想夥伴，西裝小賢才應該是那個最渴望留在夢世界的人。
而他貪婪又功利的本性又讓西裝小賢並不滿足於只是延長這一場夢境存在的時間，他渴望的要比所有幻想夥伴多的多。
他希望所有的幻想夥伴都能穩定出現在夢世界，這樣對於他們來說，一場美夢的結束不再意味著一切的消失。
而是下一場美夢的開始。
西裝小賢嘴角微微上揚，他眯著眼感受著全身的暖意。
他知道其實自己可能不用繞這麼多彎子，或許只要他提出這個請求，說不定大家就會答應去找小黑研究讓幻想夥伴穩定出現在夢世界的方法。
可他不喜歡「可能」，「或許」，「說不定」這些詞。
更何況作為曾小賢的反面，他本來就是一個不看重友情和羈絆的傢伙。
或者說比起友情和羈絆的力量，他更相信自己。
不過經歷過夢世界的這些事情，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陳舊的觀念可以變一變了。
「謝謝。」
他低聲對著曾小賢說道，隨後第一次朝曾小賢伸出了拳頭。
「不客氣。」
兩個一模一樣的拳頭迎著光輕輕地碰在了一起。
來了來了。
這個篇章寫到這裡就真的快要結束了，兩個曾小賢一起延續了屬於幻想夥伴的美夢，張偉從今以後無論在現實還是夢裡都不再孤單，接下來就是小南風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