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譬如昨日死,譬如今日生(萬字,本篇完)


  第534章 譬如昨日死,譬如今日生(萬字,本篇完)

  「不是摔死就是炸死,無論選哪個感覺都很奇怪啊。」

  曾小賢抗議道:「難道我們就不能擁有一個比較有創意的死法麼,比如說……帥死?」

  眾人紛紛木著一張臉,毫無感情地直勾勾盯著曾小賢。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貨居然還在這裡皮。

  小賢見狀縮起腦袋,尷尬地笑笑:「你們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好了,都別浪費時間。」

  一菲叉著腰催促道:「你們趕緊選,不選我就直接選了。」

  悠悠舉手提議:「要不我們就選巨大爆炸吧。」

  宛瑜好奇發問:「為什麼?」

  悠悠理所當然道:「因為我拍過跳樓戲,可是還沒接過爆破戲啊。」

  「額。」

  眾人對視了一眼,他們都覺得悠悠的理由比較扯淡,唯有關谷摟住悠悠的肩膀表示支持:「親愛的,這下子你的演戲生涯就快要圓滿了,恭喜你。」

  「關關~,你真貼心。」

  悠悠一臉甜蜜地撲進關谷懷裡,兩人就這麼幸福又蕩漾的抱在一起,搖來搖去,晃來晃去,晃得大家頭暈目眩。

  客廳里的一群單身狗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們屬實是被這兩人膩歪的不行,這下連後槽牙都開始疼起來了。

  小賢更是挑了挑眉,他捏著嗓音用嗲嗲的聲音重複道:「關關?」

  這個稱呼大家還是第一次聽到,果然熱戀期的小情侶都愛給對方起暱稱。

  關谷面無表情地回望了他一眼:「關關也是你叫的?」

  小賢聞言不屑一顧:「說的誰稀罕叫一樣。」

  「麻煩你們幾個,不要老是動不動就跑偏好不好。」效率至上的西裝小賢催促道。

  他扭頭看向南風,直接說道:「反正大家也沒想法,那就按悠悠說的來做。」

  「行,那就巨大爆炸吧。」

  南風點點頭,讓大家做好準備。

  眾人對視了一眼,下意識手拉著手,圍成了一圈。

  宛瑜和馬里奧拍了拍這對還抱在一起膩歪的小情侶,示意他們趕緊加入進來。

  一菲和曾小賢伸手想要把大小南風也拉進來,可是兩個南風卻默默後退。

  南風解釋道:「我們在這裡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就先不跟你們一起回到現實了。」

  大家聽到南鳳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回去,眼裡滿是擔心。

  他們要是因為爆炸回到現實,那美夢儀不就又可以正常運行了。

  萬一到時候南風反悔,選擇留在深層夢境怎麼辦?

  他們總不能再闖一次夢世界吧?

  南風看出了大家的想法,他認真說道:「你們放心,我既然已經告訴你們我願意聽小南風的話回到現實,那就不會反悔。

  「相信我,我不會騙你們的。」

  小南風也說道:「大家放心,還有我在看著他,我們很快會回來的。」

  幾人聽了南風的話,雖然他們還是有些猶豫,但最後大家也只是朝南風說道。

  「南風,我們等你回來。」

  南風笑道:「別搞得這麼嚴肅,四重夢境和現實世界的時間相差很大的。說不定你們前腳回到現實,後腳我就跟著醒來了。」

  「好。」

  一菲和小賢伸出的手握在了一起,大家手牽著手縮成了一個小圈,一個個既害怕又興奮的期待著巨大爆炸的發生。

  害怕是因為人類的本能,興奮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死不了,所以渴望經歷大場面的作死感。

  一秒,兩秒,三秒……

  半分鐘後,客廳一切如常,無事發生。

  感覺到不對勁的大家扭頭看向南風,他們一個個睜大眼睛,似乎都在問。

  說好的爆炸呢?

  南風尷尬地輕咳一聲:「我對爆炸沒什麼概念,所以一直在想什麼樣的爆炸才算是巨大爆炸。」

  西裝小賢吐槽道:「怎麼著,你難道還怕把我們炸死了不成?」

  「那倒不是,我是怕沒把你們給炸死。」

  南風緊蹙眉頭,嘴裡說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話:「萬一你們被炸了,可是卻沒炸死,然後大家渾身焦黑,外酥里嫩地躺在地上,掙扎著朝我哀嚎。」

  他說著竟然還捂住自己的胸口,演出一副掙扎的痛苦樣子:「到時候你們一個個喊著:啊!南風!好痛!我好痛!痛痛痛……」

  「停!」

  一菲趕緊出聲喝止,她恨不得現在就脫下自己的襪子塞進南風的烏鴉嘴裡。

  本來一場好好的大爆炸,結果硬是被他說成了活人燒烤。

  真就離譜!

  眾人聽著南風的述說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原本的期待和興奮也變成了心驚肉跳的惶恐不安。

  他們倒是不怕被炸死,反正只要爆炸夠巨大,疼痛肯定跟不上他們死亡的速度。

  可真要是像南風說的那樣炸了,但卻沒炸死,他們一個個躺在地上疼的死去活來,那才叫遭罪!

  深層夢境的痛感幾乎和現實沒什麼差別,大家可不想遭這罪。

  南風見大家都害怕起來,又尷尬地補充道:「其實……你們應該也沒我剛剛想的那麼慘。

  「畢竟疼的滿地打滾也算是受到巨大衝擊的一種,說不定你們疼一會就疼醒了呢。」

  疼醒?

  被活生生疼醒?

  關谷害怕地咽了口唾沫:「那要不……我們還是選高空墜落吧。」

  悠悠擔心地問道:「那要是高空墜落也摔不死怎麼辦?」

  南風覺得悠悠完全可以不用擔心這個問題:「高空墜落我有概念,這裡是十六樓,只要樓下沒有歪脖子樹,那跳下去必死的。」

  眾人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小賢弱弱地問道:「那我們就……跳樓?」

  「請。」

  南風打了個響指,陽台正前方的護欄頓時消失無蹤。

  馬里奧驚呼道:「哇,南風你好熟練啊。」

  「畢竟剛剛才試過一次嘛。」

  南風輕笑一聲,徑直往陽台走去。

  眾人快步跟了上去,悠悠邊走邊小聲嘀咕道:「可是我已經拍過跳樓戲了啊。」

  一旁的宛瑜語氣中隱隱有些激動和躍躍欲試:「那悠悠你拍過組團跳樓的戲嗎?」

  「咦?」

  悠悠一下子就來勁了,她拉著關谷一馬當先衝到了最前面,兩人差點就因為來不及剎車直接掉了下去。

  剩下幾人來到了沒有護欄的陽台往下俯瞰,有那麼一瞬間,他們感覺整座城市似乎就這麼匍匐在自己腳下。

  縱橫交錯的街道便是城市的脈絡,川流不息的車輛如同流動的血液,日日夜夜,一如既往的為這座城市供給著養分。

  至於底下那些行走匆匆的人們,他們更是渺小的像是塵埃。

  從十六樓往下望去,地上那些熟悉的景物仿佛被縮小成了眾人潛意識裡難以接受的程度,這種荒謬感誘發了大家的恐懼,讓他們一個個站在陽台邊緣止步不前。

  「陽台太小了,你們七個應該沒辦法組團跳下去。」

  南風笑道:「大家還是分批來吧,就當是在夢裡體驗了一次沒繫繩子的蹦極。」

  小賢害怕的連連乾笑:「這,這,這,其實蹦極我也不是很感興趣。你們想,蹦極要是有個磕磕碰碰的,萬一損傷了我英明神武的大腦,那還了得!」

  「不敢就不敢,嘴硬什麼!」一菲白了瑟瑟發抖的小賢一眼:「看你嚇的這個樣子,要不然我先……」

  「我先來!我先來!」

  宛瑜一臉躍躍欲試,她看向南風雙手合十祈求道:「南風,我能像你之前那樣先用翅膀在天上飛一圈,然後再掉下來嗎?」

  「沒問題。」

  南風隨手打了個響指,她的背後瞬間長出一對白色翅膀。

  「哇,摸起來好舒服啊。」

  好奇寶寶宛瑜興致勃勃地摸著自己的翅膀,曾小賢也想伸手摸一摸,只可惜他的小短手剛剛伸出去就被一菲給打掉了。

  大家見宛瑜像是在把玩自己的新玩具一樣研究著自己的翅膀,就知道她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起飛。

  同樣喜歡嘗試新事物,並且表演欲旺盛的悠悠果斷拉著兩腿發軟的關谷來到陽台邊緣。

  「關關,你看過鐵達尼號嗎?」

  「當,當然。」關谷被嚇得雙眼緊閉,四肢僵硬,六神無主,他甚至連看都不敢往下看一眼。

  「那就好。」

  悠悠說著就將關谷拉到自己身後,把他的兩隻手搭在自己腰間,隨後悠悠轉過身去,像露絲一樣張開雙臂。

  南風很識趣地打了個響指,客廳里的老式唱片機頓時傳出《我心永恆》的悠揚旋律。

  此時的關谷和悠悠就像是站在鐵達尼號船頭,張開雙臂緊緊擁抱的傑克和露絲。

  悠悠站在陽台上,就那麼幸福而甜蜜的晃啊晃啊。

  可憐我們的關谷,他害怕的縮著脖子,雙眼緊閉,就擔心悠悠帶著自己一頭栽下去。

  隨著悠悠的每一次晃動和搖擺,他那雙搭在悠悠腰上的僵硬雙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他現在突然覺得曾老師無比的明智,比起巨大爆炸和高空墜落,或許帥死才是最好的死法。

  「關關!」

  悠悠絲毫沒注意到關谷已經被嚇到面色煞白,她依舊在幸福地大喊著。

  關谷這時差點都快哭出聲來了:「悠,悠悠……」

  「關關,you jump!」

  「I,I jump!」

  於是悠悠也閉上眼睛,她就那麼張開雙臂,直挺挺地往前一倒。

  感受到悠悠舉動的關谷下意識地鬆開雙手,整個人嚇的連連後退。

  大家紛紛伸長脖子,盯著從高空墜落的悠悠。

  「啊啊啊!!!」

  整個夢世界都在迴蕩著張牙舞爪的悠悠,在半空中無力又悲憤的怒吼聲。

  「關穀神奇!你個王八……」

  悠悠在堪堪快要落地的時候化成一道金光消散,徹底跌出了夢境世界。

  也不知道這對她來說到底算是高空墜落,還是算重大打擊

  眾人見狀無不皺緊了眉頭,他們縮回腦袋,一臉古怪地看向關谷。

  【關谷啊關谷,你真他媽是個人才!】

  【你要是不敢跳,那你倒是攔住悠悠啊!】

  西裝小賢淡淡吐槽道:「可惜,悠悠要是一開始少喊幾聲『啊』,她就能把『遺言』給說完了。」

  南風打了個響指,停下了浪漫卻不合時宜的《我心永恆》。

  「關谷,你完蛋了。」南風幸災樂禍地說道,「悠悠現在絕對很生氣,而且估計是要好幾天才能哄好的程度。」

  小賢也賤兮兮地拍拍關谷的肩膀:「關谷,別說賢哥我不關照你,3601還有一個沒用的搓衣板,你儘管拿去用。」

  「去去去!」

  關谷直到現在才敢睜開眼睛,他一把拍掉曾小賢的手,又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緊接著他顫顫巍巍地往陽台挪去,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一菲說道:「關谷你別看了,悠悠已經回到現實了,你還是想想等會該怎麼哄她吧。」

  關谷連連乾笑,他抱著最後的希望問大家:「這種事情,悠悠她……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南風摩挲著下巴思考道:「【我在夢裡不願意陪我女朋友一起跳樓,她會不會生氣?】

  「這個問題我有空幫你掛在微博和貼吧上,看看大家的想法……如果到時候你還需要知道答案的話。」

  大家哄堂大笑。

  其實這事說大也不大,就是一件小事,可它萬一要是被上升到「態度」問題,那可就說不好該怎麼收場了。

  一菲勸道:「關谷,你還是快點出去哄悠悠吧。

  「你現在回現實哄她估計不會有大事,可你要是一直讓悠悠等著,到時候她越想越氣,越氣越想……那你就真的完蛋了。」

  「我也想快點出去,可是……」不好意思的關谷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嘟囔道,「可是我不敢,十六樓太高了。」

  「那簡單。」

  南風說著變出一把日本武士刀,將它鄭重地遞到關谷面前:「關谷你不是成天喊著要切腹自盡麼,既然你不敢跳樓,那就用日本武士的傳統來解決一切問題吧。

  「悠悠要是知道你為了出來哄她選擇了切腹自盡,我保證她絕對不會跟你生氣的。」

  關谷沉默地盯著面前這把武士刀,他伸手握住刀把微微一拉,刀鋒銳利而冰冷的寒光直接刺進關谷眼裡。

  啪的一聲,關谷飛快地合上武士刀,他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衝出了陽台。

  「悠悠,我來找你了!」

  【果然比起切腹自盡,還是跳樓更能接受啊。】

  和悠悠一樣,關谷在堪堪快要落地就已經化成一道金光消散,徹底跌出了夢境世界。

  這麼看來,想要通過高空墜落離開夢境只需要足夠的高度,並不需要最後往地上這麼一砸。

  「哦哦……」

  隨著關谷離開夢境,馬里奧的身形漸漸虛幻,他朝著眾人揮手示意:「大家再見。」

  大家笑著朝馬里奧招手:「再見馬里奧。」

  他們話音未落,馬里奧就已經滿臉微笑的消散了。

  南風收回武士刀,他看向大家笑著問道:「接下來是誰?」

  已經大致摸索完自己翅膀的宛瑜當仁不讓地說道:「讓我來。」

  南風一臉古怪地問道:「宛瑜,你要不要先去樓下研究一下這對翅膀該怎麼用?

  「反正關谷和悠悠已經回去了,美夢儀的過載壓力應該沒有之前那麼大,我們還有不少時間給你練習。」

  宛瑜自信滿滿道:「完全不用,其實我覺得自己是百年難遇的飛行奇才,我一定可以征服這片藍天的!」

  南風還想再說些什麼,結果宛瑜已經自顧自地閉上了眼,開始調整起狀態。

  南風見狀只能無奈地聳聳肩,同時在心裡默默祝宛瑜好運。

  不一會,宛瑜背後那對白色羽翼猛然展開,她睜開雙眼,鼓足勇氣往陽台邊緣跑去。

  只見宛瑜兩腳一蹬,雙翼猛地一拍,她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向著蔚藍的天際筆直地疾沖而去。

  「哦吼吼!我真的飛起來了!」

  展翅翱翔的宛瑜臉上滿是興奮和激動,她俯瞰著大地,仿佛整個城市都匍匐在自己腳下。

  一菲見狀笑著打趣道:「看樣子宛瑜飛的不錯嘛,至少比某個靠臉剎車的傢伙飛的好多了。」

  南風聽了一菲的打趣也不惱,他只是望著天上直直向正前方飛行的宛瑜發出一聲輕笑。

  天真,太天真了。

  不聽南風言,吃虧在眼前啊。

  宛瑜依舊在筆直地飛行著,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感覺。

  她想要的就是這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翱翔的生活。

  【整個世界在我的俯瞰下一覽無遺,我生長著一對自由的雙翼,可以完全而絕對的支配著自己,前往任何想去的方向。】

  「我是王牌飛行員林宛瑜!」

  宛瑜振臂高呼,大聲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南風!菲菲!曾老師!你們看我飛的好不好!」

  興高采烈的宛瑜想要回過頭去和朋友們分享自己的快樂,卻發現自己根本回不了頭。

  宛瑜忽然明白了南風為什麼要勸她先去樓下研究一下這對翅膀到底該怎麼用,因為她只學會了張開翅膀瞎撲騰,還沒學會轉彎和回頭。

  霎時間,宛瑜充斥在胸腔內的那份喜悅之情變得褪色,活躍的情感也變得死氣沉沉。

  她希望能和朋友們一起分享自己的快樂,渴望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臉,結果這對破翅膀卻只能向前飛,不能停下,更不能回頭。

  不能選擇停留和回頭的自由算什麼自由!

  宛瑜正鬱悶的想著,等她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前方赫然是一座巍峨的摩天大樓,大樓冰冷的玻璃幕牆正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宛瑜驚恐地想要改變自己的飛行軌跡,然而她當了二十多年人,卻只當了五分鐘不到的鳥人。

  面對背後這雙初次使用的翅膀,還有人生第一次的展翅翱翔,她根本做不到像南風一樣調整自己的飛行姿態。

  宛瑜驚恐地大喊起來,剛剛她喊的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絕望。

  「救命!我根本不會打方向盤啊!!!」

  一聲沉悶的撞擊劃破了天際,宛瑜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狠狠地撞在了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劃痕。

  一菲幾人眼睜睜地望著宛瑜從玻璃幕牆上滑落墜地,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嘶……」

  一菲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唯有南風幸災樂禍地豎起大拇指調侃。

  「中國鋼化玻璃,就是牛!」

  西裝小賢一語道破真相道:「所以你自己撞在那棟樓上多少次?」

  「賢老師,像這麼高興的時候,麻煩你不要影響我的心情。」

  「我只是出於好奇。」

  南風囧著一張臉比了個六。

  西裝小賢調侃道:「好傢夥,你們這是非常六加一啊。」

  南風輕咳幾聲,果斷跳過了這個話題:「下一個是誰?」

  一菲和西裝小賢對視了一眼,兩人意味深長的一笑。

  「曾小賢~~~」

  一菲無比溫柔地喚道。

  一旁的小賢頓時汗毛乍起,腦內警鐘長鳴。

  還不等他回過頭來,一菲和西裝小賢兩人一起出腳把他踹出了陽台。

  西裝小賢邪邪一笑:「知道你不敢,我們順腳幫你一把,千萬別客氣!」

  「啊~~~啊~~~~」

  夢世界迴蕩著小賢騷氣十足的尖叫聲。

  「合作愉快。」

  一菲笑著和西裝小賢擊掌。

  即將消失的西裝小賢朝南風和一菲揮手:「下次還有揍曾小賢的機會請務必留給我。

  「還有,願我們在下一場夢境再會。」

  「願我們在下一場夢境再會。」

  陽台上一下子就只剩下一菲和南風兩人。

  南風看向一菲:「就剩下你了,你又打算整什麼花樣?」

  一菲嗤笑一聲:「我跟他們可不一樣,我最喜歡的就是蹦極了。」

  南風提醒道:「蹦極和跳樓其實還是不一樣的。」

  一菲哼了哼道:「不就是一個有繩子,一個沒繩子麼。」

  她說著朝南風張開雙臂,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是明顯。

  南風見狀笑著上前一步,輕輕抱了抱一菲。

  「南風。」一菲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我們要朝前看。」

  南風聞言一怔。

  這時,正巧羽墨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她看著抱在一起的南風和一菲,雙手抱胸,一臉揶揄地說道:「也許我來的不是時候。」

  南風和一菲對視一眼,不由得同時笑出聲來。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南風和一菲同時朝羽墨伸手。

  羽墨小步跑來,輕輕將手搭在一菲和南風的手上。

  一菲惱怒道:「我就知道你醒了,還讓我們喊你嫂子,你害不害羞啊!」

  羽墨理所當然地說道:「就是因為會害羞,所以我才裝不認識你們嘛。」

  她鄭重提醒一菲:「你記得要幫我保密哦。」

  「又保密?!!」

  一菲罵罵咧咧地後撤幾步:「老實說,你們兩個是不是把我當成你們play的一環了?

  「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去折磨展博好不好,別老是盯著我一個人禍害啊!」

  南風和羽墨抿著嘴偷笑。

  「真拿你們兩個沒辦法。」

  「行了,我先回去,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到現實再聊。」

  一菲昂首闊步地朝前走去,等她走到陽台邊緣,忽然她轉過身來對南風說道。

  「南風。」

  「嗯?」

  「你看,其實從這裡跳下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南風聞言呆了呆,深棕色的瞳孔里映著一菲毫無懼色,往後一仰的模樣。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這一瞬間都停了一拍。

  等南風回過神來,羽墨已經靜靜的站在他面前等了很久。

  「抱歉,剛剛有些走神了。」南風輕聲說道。

  羽墨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她微微抬頭問道:「所以你想好了麼,我們該回去了?」

  南風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堅定地點點頭:「我們該回去了,要不然大家會擔心的。」

  「就只是因為大家會擔心?」羽墨繼續問道。

  南風頓了頓,片刻後,他略帶迷茫地回答道:「很多事情其實我知道該怎麼做。可是知道和做到之間總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會放下,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因為過去而耽誤現在。」

  羽墨溫柔地拍了拍南風的手,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當了小南風媽媽的原因,她比起現實更多了幾分母性光輝。

  「南風,很多時候知道該怎麼做,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只要你知道該怎麼做,就等於有了方向。

  「順著你認準的方向往前走,不管有多難,慢慢走,我們總會走到的。」

  南風挑了挑眉:「我們?」

  「嗯,我們。」

  羽墨毫不猶豫地回答著,仿佛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在她心裡想了無數遍。

  南風展顏一笑,忽然他問道:「可如果我要是跟你說我還想留下來,那你怎麼辦?」

  「那我就陪你一起。」

  羽墨握緊南風的手:「你要回去我們就一起回去,你想留下來,我也陪你再待一會。」

  南風感覺自己的心好似多跳了一拍,他訥訥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你。」「

  羽墨溫柔一笑,眼中的柔情如秋水瀲灩:「我相信你只是一時想不明白,也相信你很快可以走出來。」

  南風無奈地苦笑道:「真不知道你這是哪來的信心。」

  「因為你本來就是一個會讓人安心,放心,充滿信心的人啊。」

  羽墨溫柔地用雙手捧著南風的臉,他們額頭貼著額頭,兩道同樣溫柔又明亮的目光靜靜相對,宛如天上月和水中月遙遙相守,亘古不變。

  她突然問道:「南風,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你嗎?」

  南風眨了眨眼。

  「那是因為只要跟你待在一起,生活就會朝著未知又精彩的方向發展。」

  「只要跟你待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麼艱難險阻,大家都會特別安心。」

  「只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就永遠不會缺失朝著美好未來前進的勇氣和力量。」

  羽墨溫柔地摸了摸南風的頭:「你還記得嗎,我們一開始相遇的那幾天,你教會了我很多事情,也教會了我怎麼得到幸福和美好的未來。

  「南風,我相信你,因為你從來都不缺少好好生活的能力,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所以你再認真地告訴我一次,你現在想怎麼做?」

  南風久久沉默不語,羽墨依舊是溫柔而寧靜地看著他。

  時間仿佛靜滯在此刻。

  「羽墨,你先回去吧。」南風堅定地說道,「我馬上就到。」

  「好。」

  羽墨默默退到了陽台邊上,忽然她想起了什麼,紅著臉威脅道:「南風我告訴你,夢裡發生的事情都不作數的,你要是敢拿夢世界發生的事情來調侃我,我就……」

  她佯裝兇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南風一臉古怪:「你確定夢裡發生的事情都不作數?」

  「當然。」

  「很好。」

  他往前幾步,上身微微前傾,貼在羽墨耳邊無比認真地說道。

  「羽墨,我喜歡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二眼就喜歡上你了。」

  羽墨感覺自己的腦袋在聽完南風的話以後就開始發懵,只感覺自己暈暈乎乎,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迷迷糊糊的羽墨迷迷糊糊地問道:「第二眼?你是說第二天晚上嗎?」

  南風挺直腰背,神秘一笑:「不是。」

  「啊?」

  羽墨下意識想要上前一步問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結果暈暈乎乎的她一個腿軟,身子就那麼往後一仰。

  南風錯愕地張大嘴巴,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拉住羽墨。

  「啊!!!」

  羽墨墜落在半空中還在大喊道:「所以到底是哪一次啊!!!」

  南風無奈地以手扶額,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

  「反正你說夢裡發生的事情都不作數,那你就慢慢猜吧。」

  心情大好的南風轉過身來,正對上一直安靜地坐在客廳看戲的小南風。

  小南風鄙夷道:「笑笑笑,就知道笑,看你笑得一副沒出息的樣子。

  「你既然都說喜歡她了,你倒是去抱她啊,去親她啊!」

  南風走進客廳,白了他一眼:「小孩子你懂個屁,沒表白就親嘴像什麼話!」

  「切。」小南風毫不留情地說道,「你說說你文不成武不就的,結果文人的迂腐和武夫的固執一樣沒落下。

  「沒表白不能親,那你倒是表白啊!

  「就算我不急,讀者都著急了!」

  「不急。」南風坐在小南風邊上得瑟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小南風一語道破真相:「傻逼!」

  南風惱怒地瞪大眼睛,小南風也直勾勾地盯著他,毫不退讓。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南風才默默他的腦袋,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走了。」

  「嗯。」

  「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好。」

  南風環顧著這個自己從小到大的家,眼中滿是懷念和不舍。

  可他最終還是堅定地說道:「從今以後,我們都不回來了。」

  小南風眨了眨眼睛,默默垂下了腦袋。

  南風摸了摸他小小的腦袋:「對不起,哪怕到現在,哪怕在夢裡,很多事情我還是無能為力。

  「或許……這是因為我長大了吧。」

  南風嘆了口氣:「我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在夢裡為你塑造出一對完美的父母,也沒辦法給你一個美滿的童年。」

  小南風笨拙地搖搖頭,聲音中隱隱有點哭腔:「不是你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

  「要不是我想著:如果我能再懂事一點,再細心一點,再聽話一點,再認真和努力一點,多關心關心身邊的人,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如果不是我這麼想,你或許也不用活的這麼彆扭。」

  南風輕笑一聲,將小南風抱進懷裡。

  相比兩個曾小賢的相愛相殺,大小南風相伴了十幾年的時間,很多事情都已經開始逐漸模糊。

  他們兩個甚至都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南風因為童年的缺憾塑造了小南風,還是小南風因為懊悔塑造了大南風。

  不過這已經不再重要。

  「我們該走了。」

  南風說道:「一菲說的對,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我們什麼都沒做錯,所以無論是什麼都不能阻止我們去過新的生活,去過嶄新的人生。」

  小南風抬起頭來,眼眶隱隱發紅:「南風,我有點害怕。」

  「沒有什麼好怕的。」

  南風拿起茶几上的畫軸,這是小南風從還沉浸在美夢中的關谷那裡拿的。

  其實南風一直都有在關注大家的美夢,他當然知道畫軸里畫的是什麼。

  南風攤開畫軸,整個圖畫上的背景是大家無比熟悉的六樓套間,明藍色的3601,深棕色的的3602,黑白色的3603,以及青綠色的3604。

  四個套間的客廳嚴格來說並不在一條直線上,可是在關谷的畫作里這四個客廳平鋪成一張長長的畫卷,客廳與客廳相間隔的牆壁被他刻意的忽略。

  客廳之間的銜接處也被關谷用技巧和畫法巧妙的過渡,使得這四個顏色鮮明,毫不相關的區域變得渾然一體,仿佛它們本身就是一個毫無隔閡的整體。

  公寓大家的Q版動漫小人也從原本的草圖,變得更加立體,更加接近關谷新漫畫的奇幻風格。

  畫軸里,一身紅皮的惡魔一菲直接長出了八條手臂在廚房裡忙碌著,只是從廚房好幾個鍋里冒出的陣陣黑煙來看,手臂的多少和廚藝的水平並不相關。

  頭頂天使光環的小賢正靠在椅子上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發出一聲盪氣迴腸的飽嗝,餐桌上還擺著一盤吃了一半的蛋炒飯。

  長著魔鬼尾巴的展博正捏著教鞭,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宏偉計劃。

  在他的對面,有著一對精靈耳朵的宛瑜正托著自己的腦袋打瞌睡,顯然她對展博的宏偉計劃或許有興趣,可是興趣絕對不大。

  坐在宛瑜旁邊胡吃海喝的咖喱醬就更不用說了,展博說的話從她左邊耳朵鑽了進去,又被關谷從她右邊耳朵畫了出來。

  一身忍者打扮的關谷正默默擦拭著地上的血跡,旁邊被武士刀捅穿小腹的不死魔女是他愛演又喜歡裝死的女朋友唐悠悠。

  女巫打扮的美嘉正掄著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魔杖,滿客廳追殺頂著牛角的子喬,有九條尾巴的羽墨攔在兩人中間充當和事佬。

  看似最正常的南風和張偉正聚在一起交換三明治和泡麵吃,只是南風悄悄豎起耳朵,露出了一抹壞笑。

  南風抓著小南風的手輕輕在畫軸上拂過,整張畫瞬間就從靜止的畫作變成了動畫,四周也泛起了一些熟悉的雜音。

  「嗝~~~」

  「這個宏偉的計劃要從五百萬年前說起……」

  「ZZZ……」

  「關關!」

  「我一口鹽汽水噴死你!」

  「……」

  漸漸的,這些雜音開始統一起來。

  「南風。」

  「南風。」

  「南風。」

  ……

  「聽見了麼?」南風將畫軸遞給小南風。

  「他們在等我們回家,所以我們沒什麼好怕的。」

  小南風紅著眼睛默默收起畫軸,他將畫軸緊緊地護在胸前,就如他把畫軸帶回來時那樣。

  「南風,我們回家吧。」

  「好。」

  大小南風手牽著手,徑直往陽台走去。

  在蔚藍如洗的天空下,陽光溫柔地灑滿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客廳的兩個影子,一個是南風的,另一個也是南風的。

  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影子在陽光下越貼越近,直到融為一體。

  南風獨自一人走了出來,他往下俯瞰,感覺整座城市都匍匐在自己腳下。

  以前南風一想到跳樓這個詞,不好的回憶就在自己的腦海中悄然上浮。

  只不過現在,除了那些不好的回憶以外,自己似乎又多了一些回憶。

  比如關谷和悠悠的「You jump!I jump!」,比如宛瑜起飛未半,中道墜機。

  再比如被踹飛出去的曾老師,跳樓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一菲,還有稀里糊塗就掉下去的羽墨。

  知道的是他們在脫離夢境,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家是在拼車跳樓呢。

  這些啼笑皆非的回憶在南風的腦海里一遍遍閃過,它們如同一道記憶的長城將自己和那些不好的回憶相互隔絕。

  南風微微一笑,他忽然間想起一句話。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南風張開雙臂,再無一絲遲疑的一躍而下。

  這一次,沒有翅膀,更沒有意外。

  他於夢中墜落。

  ……

  現實世界,美夢儀的艙門緩緩打開,南風略帶迷茫地睜開雙眼,一瞬間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醒了?」

  小黑走了過來,他並沒有抱怨和指責南風什麼,只是隨口問道:「感覺怎麼樣?」

  「感覺?」

  南風離開美夢儀,他閉上眼睛,靜靜聆聽著耳邊的聲音。

  機器運轉的噪音,車輛轟鳴的引擎聲,流浪貓狗的低吼,公寓租戶的交談聲都隨著風聲一同闖入了他的耳朵里。

  當世界又一次在自己耳邊呢喃,南風感覺似乎有什麼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我感覺很好。」

  他睜開雙眼,抱住小黑如釋重負地大笑。

  「我從未感覺自己像此刻這般的,幸福。」

  來了來了。

  【美夢】篇完。

  寫到這裡南風的成長線基本也算是都寫完了,剩下的都是些細枝末節。

  這樣的情節或許大家不喜歡,其實鴿子寫的也累。

  再加上鴿子最近身體原因,確實更新更不上,這一萬字還是從早寫到完,現在才寫完的。

  所以鴿子的腿又開始疼了,不過問題不大,醫生說養兩周基本就沒事了。

  輕舟已過萬重山。

  成長線寫完,感情線也差不多該提上日程了。

  這一卷【情有獨鍾】也快收尾了,下一卷該叫啥好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