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太宰治的病態?《人間失格》的救贖!


  第490章 太宰治的病態?《人間失格》的救贖!

  三年前,小山初代在弘前中學認識了剛剛滿十八歲的太宰治,也就是津島修二。

  兩個人很快便陷入到熱戀之中。

  太宰治的家庭條件不錯,跟其他愁著考大學的同學不同,家中早早便為他安排了前往法國留學。

  可顯然,太宰治不太在意這個機會。

  為了能夠和小山初代在一起,他毅然放棄了前往法國。

  家中知道,太宰治放棄留學,竟然為了一個藝伎,自然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自小逆來順受的太宰治,在感情方面,卻出奇的堅定。

  他甚至因此跟反對的家中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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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的太宰治根本不在乎什麼留學,他只是需要一個能夠認可自己陪伴自己的人,來撫慰心中的創傷。

  而且家中越反對,他對於這段感情,就越加的忠貞不二。

  隨後,不顧反對,太宰治拋棄了世俗的偏見,毅然決然與藝伎小山初代成婚。

  為了能夠與太宰治一起,小山初代也逃離了玉屋的藝伎生活,與太宰治一齊到了東京生活。

  兩個人開啟了一段坎坷的感情經歷。

  在大學之時,太宰治熱衷參加左翼運動。

  傳統的家庭發現之後,怒不可遏,將他正式逐出了家門。

  自此,太宰治的人生再次陷入低谷,並成天流連於銀座,與那裡的女服務員廝混。

  小山初代看到此,對他心灰意冷。

  最終,感情和家庭的雙重影響下,她離開了東京,也離開了太宰治。

  直到去年年底。

  小山初代意外得知太宰治再次嘗試自殺的消息。

  甚至還是與銀座的女服務員。

  她的情緒頓時崩潰,並且痛哭流涕。

  雖為此感到憤恨,可救贖一般的愛情,終究還是讓小山初代與太宰治和解,重新回到了東京。

  上個月,兩個人在東京重新組建家庭。

  雖然由於家庭反對,兩個人並沒有登記結婚,可一直都以夫妻的名義生活。

  在東京品川區五反田組,兩個人希望能夠開啟一段新的人生。

  房子不算是豪華,僅僅是一間租住的普通公寓。

  可卻承載著他們二人,對於未來無限的期許。

  就在今日,小山初代收到了一筆稿酬,那是她幾個月來努力的結果。

  努力獲得回報,是無比開心的。

  她當即準備去從街上買兩份魚生,打算與丈夫太宰治一齊享用,共同慶祝這一時刻。

  攤販一邊收拾,一邊笑著對小山初代說道:「夫人不常見啊?是新搬來這裡的?」

  小山初代笑了笑,回應說道:「我和丈夫上個月剛剛搬過來,我們二人都不太願意出門,所以或許有些面生。」

  「好啊,好啊,如今生活不大好過,夫人這種一看便是讀過書的,比我們這些要好太多了。」

  小山初代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簡單與對方交談兩句後,便重新朝著家中走去。

  自跟了太宰治後,小山初代受到影響,也學習了寫作,便以川崎宗子筆名參加了左翼文學運動。

  比起從前的藝伎身份,文學家這個身份,顯然是要好太多了。

  而且,也能夠維持他們兩個人的生活。

  小山初代能夠感覺到,自己若是手中拿著一本書,胸前別著一根鋼筆,或者是戴上一副金邊眼鏡。

  能夠得到的尊重那將比這個要大得多。

  這是一個藝伎身份,所不能夠比擬的。

  「只不過是一個藝伎而已。」

  從前,相關的聲音與白眼,都會無限充斥在自己的耳邊。

  「如今這樣便是最好了。」

  小山初代心情大好,踏著輕快的步伐,一路朝著家中走去。

  她腦袋裡面已經開始幻想,與太宰治一齊在東京生活,兩個人依靠寫作,出版書籍,獲取到一份不錯的收入。

  隨後再生一個可愛的孩子。

  那將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場景?

  小山初代很愛自己的丈夫,即便是他有些怪異,有些不太合群,時不時會敏感易怒。

  可是他將自己從藝伎的漩渦之中解救出來。

  輕輕推開門,小山初代看到了在書房裡面專心閱讀的太宰治,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她將魚生放在桌子上,動作輕柔地為對方倒了一杯茶水。

  「修治,休息一下,今天我的稿費到了,買了一些你最喜愛的魚生。」

  此刻,面容瘦削,頭髮有些雜亂蓬鬆的太宰治,才從書籍的海洋之中抬起頭來。

  他對妻子笑著說道:「不必太過於麻煩,我隨便吃吃就可以。」

  想了想,或許是覺得這話有點冷漠。

  他補充說道:「不過還是要恭喜你,初代,你在文學上是有天賦的。」

  「謝謝。」

  小山初代低下頭,臉上露出紅暈,緊緊依偎在丈夫的懷裡。

  兩個人都在此刻,感受到了久違的甜蜜與希望。

  不過,小山初代可以注意到,適才丈夫觀看手邊那部小說的時候,眉頭是緊緊鎖起來的。

  而且,可以在他的眉目之中看出陰鬱。

  這樣的表情,在小山初代出現以後,才有所緩解。

  因為這部作品,不太高興?

  小山初代立即就有了些猜測,所以她不免發出疑問。

  「這部作品不太好?」

  太宰治愣了一下,重新將目光投到小說上面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將作品推給小山初代說道。

  「差點忘記了,這是我最新得到的小說,乃是華夏的包秉文先生所作。

  這是一部很棒的作品,我剛剛看了一半,初代你也來看看。」

  小山初代有些訝異:「包秉文?是華夏那個包秉文?寫出《老人與海》的那個?」

  「正是。」太宰治點點頭。「就是在歐洲獲得龔古爾獎的那個,影響力極大的華夏小說家。」

  「我很喜歡他的作品。」

  小山初代像是捧著一個神聖的東西一般,小心翼翼地接過這份手抄本。

  「這是我從藏原先生那邊拿到的,如今並沒有正式出版,但可以確定是他的作品。」

  說起文學來,太宰治的眼睛裡面還是有光的,並且囑咐說道。

  「秉文先生的作品風格多邊,也不拘泥於文筆和背景,你若是能夠學到一點,必然是受益無窮。」

  「嗯!我會好好學習的!」小山初代用力地點點頭,眼睛裡充滿著希望,她懷裡抱著這本書稿,起身收拾一番。

  「修治,我們一齊看這本小說,正好我帶了魚生。」

  太宰治臉上也露出和煦的微笑,就算是他此刻走在街上,旁人也只會覺得,這僅僅是個有些陰鬱內向的男人。

  一點也看不出他已經自殺過無數次了。

  兩個人相擁著,一同閱讀起《人間失格》。

  時不時,小山初代會為丈夫夾上幾片魚生。

  一時間,這種溫暖和甜蜜,讓小山初代覺得生活已經到了極致。

  她甚至有點恍惚,覺得自己配不上這樣的生活。

  一個晚上的時間,二人將主角葉藏的人生經歷,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

  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故事,與兩個人的甜蜜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看完小說之後,太宰治顯得有些沉悶。

  可這種沉悶沒有多久,他當即又分析起來。

  「正如藏原先生所說,這是一本好到不知用什麼詞語來形容的作品,甚至看到一些橋段的時候,都不免令人渾身發抖。」

  他越說越激動,到後面甚至有點狂熱。

  「接連寫出了《菊與刀》和《人間失格》,我甚至懷疑,秉文君是一個曰本人,不然怎麼會對於曰本人了解的如此透徹!」

  「正是如此。」

  小山初代用力地點點頭,可卻轉而有點擔心了。

  因為對方激動的有些太過於反常了。

  小山初代很少看見丈夫出現這樣的反應。

  而就她感覺來說,《人間失格》的確是一部優秀的作品,可它也是極其陰鬱沉悶的。

  甚至有點令人不寒而慄。

  太宰治展現出這樣的激動,才是最令人恐懼的吧?

  畢竟,他可是一直有著輕生的念頭。

  擔心這一點,所以小山初代試探性地說道。

  「可是我想,裡頭對於現實和人性的刻畫,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主角葉藏的經歷也」

  想了想,小山初代斟酌一番自己的言語,換了一種口吻說道。

  「而且我忽然覺得,這部《人間失格》,倒是有修治你從前的風格。」

  「我的風格?」

  「對!就如同你寫出來的一般!裡頭的經歷也像是你。」

  小山初代一時間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過於妙了。

  如此陰鬱,充滿黑暗的小說,連閱讀的讀者都有一股子窒息感。

  卻完全像是自己丈夫能夠寫出來的一般。

  她也覺得,這個想法能夠讓丈夫警醒。

  這個想法一旦勾起來,便逐漸發散開來。

  聽到這,太宰治皺起眉頭,也注意到了一些,他原本沒有關注到的細節。

  他想了想說道:「說起來,主角葉藏的經歷跟我的童年生活還是很像的,我指的是一些細節,例如討好家人之類的。

  我在從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並且一直在困擾著我。」

  太宰治感覺到熟悉,太正常不過了。

  實際上,《人間失格》的原著,就是太宰治對於自己人生的一場獨白。

  不過好在,包國維在寫這部小說的時候,基本上就套了一個原著的殼。

  實際上,已經跟太宰治版本的《人間失格》,差距甚多了。

  所以到了正主面前也是不怕的。

  而且,包國維想要寫出自己的東西,諸如原著少有的,對於社會的批判,加入一些左翼思想等等。

  那就必須改變。

  從一開始的創作照抄之後,包國維就很少完完全全的抄襲原著。

  基本上都是在原著的橋段上,做出自己的改編和書寫。

  某種意義上,可以算是原著的重新演繹,或者說是同人作品。

  所以,太宰治即便是覺得很熟悉,也並沒有多奇怪,或者說覺得自己的想法和經歷,被另外一個人寫了出來。

  而且,在太宰治看來,這種壓迫是很普遍的。

  這更加能夠讓他感覺到共鳴!

  先前,太宰治僅僅是覺得,其中的橋段具有隱隱約約有些熟悉罷了。

  可現在關注起來,就變得大不相同。

  他再次翻開書頁,觀看那一個又一個的橋段,內心被主角葉藏的獨白接連觸動。

  一時間,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因為我更像一個醜陋的怪物,雖然很想普普通通地活得像個人,但社會卻一直將我當做一個怪物」

  「我知道有人是愛我的,但我好像缺乏愛人的能力」

  「人為什麼要一日三餐呢?大家都一本正經地板著面孔吃飯,這也似乎成了一種儀式井然有序地並排坐著,不管你有沒有食慾就像是在對著蟄居於家中的神靈們祈禱一樣」

  相關的語句,不斷在太宰治的腦海之中盤旋,刺痛著他的神經,竟然有一種內心靈魂在吶喊的感受。

  他似乎要奔潰了。

  看到這一幕,妻子小山初代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把摟住丈夫,關心說道。

  「修治,你怎麼了?這並不是你的錯,這僅僅是一部小說,我們生活很美好不是嗎?」

  「不。」太宰治突然奮力嘶吼起來,像是要將靈魂嘔出來一般。「我不應該是這樣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太過於痛楚了!我為什麼會如此!」

  小山初代徹底慌了神,她口裡不斷說著什麼。

  「這不是你的錯。」

  之類安慰的話語,可似乎沒有一點作用。

  她害怕失去自己的丈夫,害怕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從自己的手中溜走了。

  可轉眼間,一切幸福似乎煙消雲散了。

  太宰治對於她的安慰,根本是置若罔聞。

  小山初代捧著太宰治瘦削的臉龐,眼睛裡也流出了淚水,沒吃飯的魚生在地板四處散落,屋子裡面不復先前的整潔,顯得一團亂麻。

  「修治,我們還有希望,會找到快樂的方式。」

  她捧著對方的臉龐,也跟著太宰治一起哭泣。

  兩個人相擁一起哭泣的模樣,卻一如書房裡面的畫面一般凌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宰治又像是好了一般,抱住了妻子的腦袋,輕輕拍了拍。

  「修治?」

  小山初代錯愕地抬起頭來,看到丈夫的眼睛裡面,似乎帶著堅毅。

  「所以你還是覺得生活是一個沒有意義的東西麼?」

  她害怕丈夫又開始嘗試死亡。

  畢竟,這部《人間失格》所帶來的感受實在是太過於刻骨銘心了。

  便連一些正常人,都因為這部作品而產生出一些輕生的想法,更何況是太宰治這樣的人物。

  小山初代的擔心源自於一直以來她對於丈夫的了解。

  可出人意料的是,太宰治卻沒有發出諸如「我們一起去死吧」「我並不想活著了」「這是一個該死的世界」。

  這樣十分悲觀絕望的話語。

  而是變得很冷靜,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轉而對妻子說道。

  「這是一部很不錯的作品。」

  這樣的反應很奇怪,可對於太宰治這種自殺多次的極端人士來說,並不少見。

  妻子小山初代了解丈夫,可還是淚眼模糊,忍不住地點頭說道:「這是一部很厲害的作品,可它並不一定是真實的,生活可以很美好。」

  她想到了拿到稿費時候的欣喜,想到了與路邊攤販的交談,想到了成為作家只有階級的躍升,又想到了與太宰治之間的甜蜜。

  最後想到了,回來時候的幻想,那是夢裡面的泡影,她生了兩個孩子,與太宰治一家四人前往北海道度假。

  夢想並沒有持續太久,似乎一點點的崩塌了。

  可就在小山初代絕望之時,卻聽到太宰治完全不同的反應。

  「不不不,初代,你不用擔心我。」

  他的眼神竟然變得堅定起來。

  「人間失格啟發了我,我想我應該去尋求一些更加深刻的意義!」

  聽到丈夫略顯激動的話語,小山初代頓時無言,她錯愕地看向對方,喉嚨裡面發出一句疑問。

  「啊?」

  太宰治卻完全不理會這些,他眼神之中露出欣喜說道。

  「初代,我已經明白了,自己生活中的意義。」

  小山初代覺得,自己的丈夫一定是生病了,不然怎麼會從突然的悲傷,又轉向到突然的欣喜。

  她甚至生起了送丈夫去醫院的想法。

  不過,太宰治後面這段話,徹底打消了小山初代的想法。

  只聽太宰治感慨萬千地說道。

  「起初,我一直覺得人生充滿著虛無和絕望,人與人常常處於一種疏離的狀態。

  他們渴望被愛,又害怕受到傷害,所以選擇封閉自己的內心

  我恨透了社會的殘酷,虛偽和功利充斥在社會之中,人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相互鬥爭。

  人性本應該就是醜惡的!我需要逃離這裡!

  可現在,在得到了秉文君的啟迪,以及《人間失格》這部作品的內核後。

  我覺得,一切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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