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浮光落影劍招無招


  嘩啦啦………

  嘩啦啦………

  蔚藍的天空下,海浪有一搭沒一搭的拍打著海岸,泛起潔白的泡沫,一群群海鳥歡快地從海面上飛過。

  東方雲皇是在劇痛中醒來的,一睜開眼,就發現了那個站在自己手背上耀武揚威的小東西,揮舞著大鉗子,「我夾」「我夾」「我再夾」。

  他翻了翻白眼,連你這小鬼也敢來欺負我?反手一巴掌將小螃蟹拍了個粉碎。

  正要起身,低頭就看見手中的倒影,不禁一愣。

  一把扯過身後的長髮,然後頹然鬆開。

  原本漆黑如墨的長髮竟全部變成一片雪白,一夜之間,皓然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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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然想起「白首之約」這個詞,他頓時心生一陣厭惡。

  喃喃道:「這就是過度損耗精元的代價嗎?哈哈,可憐未老頭先白,可憐未老頭先白,哈哈!」

  自嘲了幾聲,手摸到一個東西,掂起來後方才鬆了口氣。

  正是天痕長劍,辛好還在,這玩意兒要是掉到東海里,可真就麻煩了。

  尋找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鼻子中忽然嗅到一陣腥臭味,他側過身一看,不由得後退幾步。

  赫然是半截鱷魚的身體,在陽光下,散發著腐爛的臭味。

  上面爬滿了螞蟻蛆蟲。他擦了擦冷汗,思緒回到了昨天。

  大自然的力量是極為可怕的,當大潮襲來的時候,一掃天地,無可阻擋。

  在那摧枯拉朽的可怕威力下,幾十艘戰船被浪頭捲入的剎那就被拍成粉碎,船上的水兵一個也沒逃脫。

  水中的鱷魚被水浪捲起,拍在山崖上,直接化成了肉泥。

  他和林總管二人被捲入浪頭後就昏了過去。

  如今他活下來了,那死太監肯定也還活著。

  只是……

  「嘿嘿。」東方雲皇陰陰一笑,他的內里雖然不如拿死太監渾厚,但他的劍氣中卻是蘊含著劍意的。

  被劍意入體,沒有個五年六年他是驅散不了的,好好享受劍意帶來的噬體之痛吧。

  拄著劍,步履蹣跚地爬上了海灘,儘量離那鱷魚屍體遠了一點。尼瑪,真是太臭了!

  這裡是東海邊一處不知名的海灘上,光看這滿地亂爬的螃蟹和五顏六色的貝殼,以及海邊茂密的叢林,就知道這裡鮮有人跡了。

  躺在一處陰涼的樹蔭下,緩了口氣,感受著體內乾枯的丹田和皸裂的經脈,東方雲皇苦笑數聲,這次虧大了。

  內里用盡可以重新練回來,但損耗的精元卻不知道要費多久才能補回來,這可是關乎壽元的東西啊。

  緩緩運轉《神照經》,開始入定療傷。

  整整一天,東方雲皇就在未起身過,一直到月上中天,才睜開眼睛,吐了口氣,收功起身。

  已經是子初時分,一輪滿月將天地照的透徹,天地間宛如披上了一層銀紗,群星黯然。

  東方雲皇放開心神,沉浸在這無邊自然中。

  此時的他毫無防備,若有人從旁偷襲,絕對能一擊奏效。

  東方雲皇一直都很鄙視那些自以為征服了自然的登高者和探險者們,真是牛不知角彎,馬不知臉長。

  若非自然放開心胸接納了他們,他們焉能探得自然面目的一二?好意思說征服了自然?

  自古以來,登高能做賦者,是因為他們與自然融為一體,感悟到了自然的美妙無窮。

  放開心神,忘卻自我,接納自然,你就會感受到自然的韻律。

  腳下翻滾的浪花一年又一年好不疲憊地拍打著海灘,千萬年來,一直如是。

  靜謐的海洋中,成群結隊的魚兒在歡快地遊動,珊瑚樹也隨之飄動起舞,遠處還有一隻大海龜在悠悠地撥水,身後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波紋。

  是魚龍潛躍水成文?亦或是萬類霜天競自由?

  海面上浮動的光閃動著銀色,靜靜地月影像是沉入水中的玉璧,一條魚兒從水中跳出,吐出一個調皮的泡泡。

  一隻不知名的鳥兒閃電掠出,化成一道流光,撲向魚兒。

  魚兒受驚,迅速躍入水面,尾巴一甩,不見了蹤影。

  流光劃破水面,卻是無功而返。

  滿月影瞬間潰散,片刻後又復歸成玉璧,仿佛剛才的一切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鳥兒驚破了滿月,也驚醒了東方雲皇。

  他撫掌歡快地大笑道:「好,好,好。好一個浮光掠影破玉璧,好一個水中滿月歸無形。好,好,哈哈。」

  一束流光,東方雲皇橫空挪移剎時大成;一輪滿月,東方雲皇心境瞬間圓滿,這就是大自然的饋贈了。

  夜在不知不覺中過去。

  迎著升起的日光,東方雲皇立身在礁石上,清涼的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些許大海獨有的咸腥味,使人心曠神怡,視野大開。

  潮已經退下去了,海灘上什麼也沒有留下。

  東方雲皇持劍而立,腳下一動,化為流光,「撲通」破入大海。

  今天,他要借著大海來練劍。

  利用大海來練功的人不在少數,前有東邪黃藥師,後有西狂楊過,二人成果皆非凡。

  海中無立足之地,沉浸在海水中,練劍的阻力比陸地上更要大百倍,千倍。

  東方雲皇吃力的揮動著天痕,僅僅練習基礎的劍式。

  刺,劈,掛,撩,雲,抹,絞,架,挑,點,崩,抱,帶,穿,提,斬,掃,腕花等十九個劍招。

  沒有立足點,無法著力不說,海中無處不在的暗涌更是麻煩。

  東方雲皇十九道劍式完美無缺的使下來十幾遍,一身內力耗去九成,只得重新上岸,恢復內力。

  一連半月如是,有一天東方雲皇忽然想到:既不能與之相抗,為何不能與之相順?

  當東方雲皇再一次越入海中練劍時,隨著那些暗涌的軌跡划動劍身,自從再無阻力。

  白虎七劫劍法在不知不覺中使出來,整片海面瞬時裂開,三百四十三道劍氣雪花一般散落開來,竟是他一劍之功。

  東方雲皇剎那間覺悟開來,原來我一直都錯了,劍意本無形而生,為何非要給它套上有形的劍招來束縛它呢?

  一直以來,他都把劍意看做是一種輔助手段。

  對敵之時,用來加持劍招的威力,孰不知,這卻是捨本逐末之舉。

  招式與意境的關係,就像身體和靈魂一般,哪有身體主宰靈魂的道理?

  劍意是魂,劍招本質上不過是仿天地自然,魚蟲鳥獸,結合基礎劍招而創出的殺敵手段罷了。

  只是後來人將它系統化整理,就形成了劍招,至於如何用,就看劍客自己的手段了。

  就像獨孤九劍本身就是九種使劍的技巧,這種技巧宛如大海中的暗涌一般,雖看似無邊無際,但卻有軌跡可循。

  這種技巧體現在劍法上是獨孤九劍,體現在自然上,則是道,天地萬物運行的規律。

  水無常勢,氣無常形,劍無常道,順之而行,可劈山斷岳,斬裂天下萬物。

  捨棄劍招本身的束縛,劍意為心,劍式隨心所欲,就是無招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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