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理理我


  第21章 理理我

  從寢殿出來時,就見同樣是一身玄袍的太子還站在那。

  燕從靈恍惚了下,這才意識到他和寧封離頗為相似。只不過一個已經裹上冬裝,一個還是薄薄的秋衫。

  「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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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意外地上前幾步,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寧君瞻脾氣不怎麼好,從前攝政王身體康健之際還能管教一二,攝政王一病倒,這幾年性情越發古怪。

  吳皇后雖說溫弱如水,對自己姐姐留下的這個孩子卻格外上心。只要涉及寧封離,不論事情大小巨細,有求必應。

  也正是這位繼後的態度,那些宮人們不敢因喪母輕視他。

  所以,太子這趟很可能是被強按頭了。

  猜想著原因,燕從靈道,「王爺已經沒事了,時候不早更深露重,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提著裙擺下了幾個階。

  夜涼如水,身後安靜無聲,沒有應話。

  燕從靈回過臉。

  從她這個視角,可以清晰望見寧封離那間寢殿。

  影影綽綽的。

  有螺髻鵝頸的女子俯身緩緩撥了燈。

  豆大的一點孤燈搖曳著映在紗窗上,光亮如墨躍入白紙,和外頭的淒淒冷夜隔成兩方世界。

  太子也站在那看著。

  庭月黯淡,除卻手上那盞玉兔宮燈還透著薄弱的光,這位年輕儲君的玄色袍角幾乎融進黑暗裡。

  她和太子算不上熟稔。

  人家想在這裡站著也沒招。

  「屬下就先告辭了。」

  轉身還沒走出幾步,她忽地又被喊住。

  「燕姑娘。」

  對方站在另一側,並沒有靠的太近。

  廣袖暗紋流動,作為唯一光源的玉兔宮燈緩緩遞了過來。

  「夜深難行,帶上這個吧。」

  燕從靈愣了下,沒有伸手去接,「這燈給屬下……那殿下自己呢?」

  要不是之前親眼所見他對葉芙蕖圖謀不軌。單從眼下兩人孤男寡女來看,沒有什麼逾矩之處。

  「孤夜路走多了,也不差這一趟,就算沒有燈也能看得見,倒是燕姑娘……」

  東西還是被送到她手上。

  那隻玉兔玲瓏可愛,栩栩如生,不像是太子這樣的人會帶出門的。

  君恩難辭,燕從靈低著頭,只能看見對方玄色袖袍下的修長手指。寧君瞻格外平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在清寂夜風中隱有幾分不真切。

  「還沒恭賀姑娘大喜,這盞燈便當是賀禮,不必歸還了。」

  「……多謝殿下。」

  …

  回時天蒙蒙亮。

  燕從靈站在房門外,猶豫了片刻才抬腳進去。

  新房內有些凌亂,原本掛在頂上的紅綢團花散落下來,遺紅滿地。

  一看就知,是那隻狐狸在她不在時已經發過脾氣。

  不過,桌案上的那些酒水點心倒還完好無損。像極了只抓撓毛線團出氣的貓,脾氣不好但很懂事。

  燕從靈吃了兩塊已經涼掉的桂花糕,拍拍手上碎屑,這才緩步走向那安靜的羅帳,輕手掀起。

  太子口中的暖帳美人她是沒見過。

  但眼前這暖帳美人畫,她敢肯定,絕不遜色。

  帳中光線昏暗。

  他背對著,雙目緊閉。

  鴉青長發堆在枕間,身上那件褻衣依舊大敞著,大紅錦被只掩到鎖骨下,襯其如冰似玉風光旖旎。

  但寬敞有力的臂膀又無一不昭示著,這是個男狐狸。

  燕從靈知道他沒睡。

  從自己腳步落進房門起,她就能感到對方氣息變得急促。

  脫下沾染夜露的外裳,她鑽入被子,伸手去摟那勁瘦腰身。

  「我冷……」

  

  

  十七八歲的少女,聲音是軟的,身體也是軟的。

  帝京白日和夜裡溫度相差大。

  她走時急沒穿外衣,又在外面待的久,指尖一片冰涼。

  樓棄雪被涼的一個激靈。

  先前那絲火氣好似也澆滅了些。

  「還生氣呢?」

  透過逐漸被對方捂熱的掌心,燕從靈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對方還是沒說話。

  但有毛茸茸暖乎乎的狐尾蓋住她手。

  少女得寸進尺,探過腦袋枕到他胸膛上,「理理我。」

  成親的其它好處她是不知道,但能得這麼一個免費暖爐,血賺不虧。

  他心口跳的快了些。

  到底耐不住性子,終於轉過臉同她說話。

  「不是去找寧封離了?還回來做什麼?」

  「王爺可是給我發月錢的,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以後我去找誰領銀子。再說了,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吃喝念書哪樣不用銀子,總要多攢點的。」

  燕從靈沒和暖爐客氣,順著衣縫就想伸手進去。

  手背忽地一重。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輕鬆籠著將她按住。

  樓棄雪沉默垂眸。

  她畫餅向來有一手,前世就總愛用這套說辭。結果一直等到自己掛掉,連孩子的影都沒見著。

  換成那時的他,聽到這個肯定立馬被順毛。

  但現在,他被餅噎死過了。

  「是嗎,銀子?」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身體還是本能貪戀對方溫度。

  狐尾纏上那纖細的腕,他翻了個身,低下視線看她。

  「要多少?我給你。」

  「嗯?」

  燕從靈沒想到這貨還真有錢。

  下一刻反應極快抱住他道,「哎呀,哪有讓你養家的道理?你的那點還是先存著,留給以後孩子嫁娶用吧。」

  他又轉回去,不理她了。

  狗女人,嘴裡掏不出一句真心話。

  「樓棄雪。」

  他氣得想閉眼一睡了之,但對方狗皮膏藥似地黏上來,搖他胳膊,「你別不理我,今日可是我們拜堂成親的第一天。」

  不說還好,說了更惱人。

  天都快亮了,還第一天呢……

  燕從靈下了殺手鐧,「明日辦事我帶你一起。」

  這隻狐狸要是不配合自己,後頭有些事只怕不太好辦。

  好在他雖然愛耍小性子,卻也好哄。

  聽她這麼一說,很快就有了動靜。

  雪白的狐耳動了動,從枕頭那邊冒出。

  「當真?」

  上輩子可沒這齣,到死他都沒站到她身邊過。

  如今有了變化,是不是意味著她對自己的態度有所不同……

  「當然了。」少女語調柔軟,「夫妻可是同林鳥,我難道還會騙你?」

  青年睫羽翕動。

  總算移了手。

  「摸吧。」

  「……我只是想暖手。」

  這下,說什麼他都不肯轉過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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