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多年情分，好聚好散
早在選擇用沈霽淵這把刀的時候，岑璇就想過後續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世家大族，最怕的就是子孫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以權勢圍剿企業，這是大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沈霽淵如今在做什麼。
可這是如今最好的一條路，有舍才有得。
但她的確沒想到沈霽淵會下手這麼狠，會直接衝著東旭集團去。
所以隨之而來的一系列的後果，她也得和沈霽淵一起承擔才行。
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孩子，男人垂眸，單手將人勾到面前。
「我要是真的被打了，就麻煩沈太太照顧了。」
岑璇十分講義氣的點頭，「你放心，這事兒是我考慮的不周到，你要是真的被打殘了，我照顧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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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了，盯著男人上下打量。
「老爺子應該不會這麼狠吧。」
畢竟是親孫子。
沈霽淵盯著她挑眉，單手捏著她的後頸拎到跟前。
「想反悔了？」
岑璇擺擺手，「不是，我這是心疼你。」
這麼帥氣的一張臉，要是真的坐在輪椅上，也還是能招挺多小姑娘的。
「我陪你回老宅唄。」
她這個時候要是躲起來不見人，只怕後面更難服眾。
「去老宅幹什麼？」
沈霽淵說著鬆開人走到客廳。
這個時候回去聽的都是些廢話，沒什麼營養。
岑璇跟在他身後，這男人真的是。
李賀站在門口候著。
老爺子那邊已經安排鍾伯出來請了，就已經足夠說明他的態度了。
如果先生今天不出現在老爺子身邊，晚上肯定鍾伯也會過來。
……
東城，高爾夫球場。
這地方是私人球場，平時很少有人過來。
溫祈安也就是在談生意的時候過來過兩次，地方倒是挺大的，環境也不錯。
岑瑤拎著包走在他前面，引著人往前。
溫祈安盯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了疑惑。
岑瑤很少出門，而趙芝防她跟防什麼似的，吟玉的生意更不可能讓她干涉。
岑清越每次出門工作談生意更是不可能帶著岑瑤來。
所以這個地方，她不會這麼輕車熟路的。
很快他心裡的猜想被印證一半。
球場進門這條路走到盡頭，便是半開放式的球檯，穿著球服站在檯面上的人彎腰揮桿一氣呵成。
回眸之間他看清楚了那人的相貌。
沈沐堯。
沈家二少爺，沈政南的兒子。
當然也就是沈霽淵的堂哥。
「我將人帶來了。」
岑瑤自顧自的開口，將手包放到沙發上，在旁落座。
她的動作自然，半點不像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的樣子。
看得出來她和沈沐堯的關係熟絡。
溫祈安心裡有了些猜測。
沈沐堯將球桿遞給一旁的侍應生，摘著白色手套走到拿起桌上的酒杯遞給他。
「小溫總，別來無恙啊。」
溫祈安接過酒杯同他相碰，沈沐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要來一局嗎？」
溫祈安看了眼，「沒興趣。」
沈沐堯在岑瑤身邊落座，這個動作已經將溫祈安心中的猜想印證。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岑瑤也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了。
「沈霽淵這人下手狠辣不留情面，但大多時候他都不會做的太過分，這次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我很好奇，小溫總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沈沐堯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岑瑤的腰上。
她只抬眸看向溫祈安，眼中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
他們之間，就是沒有感情的單向奔赴，一直都是她的單方面努力。
既然溫祈安要脫離這段關係，她不可能變成被拋棄的那一方。
她岑瑤，永遠都比岑璇厲害。
岑璇被他拋棄了，可岑瑤不會。
這就是她的執著。
「商場兇險，沈家也是這麼多年的家產打拼出來的，一朝起一朝落，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溫祈安面色稀鬆平常，倒是十分輕鬆的在兩人對面落座。
「小溫總，我很好奇，你手上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沈霽淵對你趕盡殺絕，不惜用東旭集團來威脅你？」
沈沐堯饒有興致的開口。
原本這事兒他不打算插手，老爺子素來講究的都是仁義二字。
當家人的確要手腕狠厲，可趕盡殺絕，這是沈家家規絕對不允許的。
老爺子每年一大筆的錢捐出去做慈善做公益，為的不就是圖個身後名。
這事兒只要稍稍微的捅到老爺子面前去，添油加醋的說幾分，老爺子自然就有分辨了。
可偏偏岑瑤告訴他，這事兒另有隱情。
似乎涉及到岑璇。
他這才起了幾分興趣的。
「所以呢，沈先生找我，難道是能幫我解了如今的困局嗎？」
沈沐堯笑著搖頭，「談不上，不過我有個交易同你做，只要你將手上的東西交出來，我保證沈家不牽扯進這次的事情之中，還能幫你個忙。」
溫祈安輕聲低笑，隨即看向岑瑤。
「這就是你說的，給我找的明路？」
岑瑤坐直了身體，「能和沈霽淵抗衡的，當年只有沈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也並不是盲目自信的人，溫祈安現在只有兩種選擇。
要麼向沈霽淵低頭。
但以他對岑璇的偏執，根本不可能向岑璇的丈夫低頭。
要麼，看著東旭集團破產，溫家一敗塗地。
「整個江淮都知道如今沈霽淵在沈家的地位，相當於半個家主，我和沈二少爺的合作，應該不會比和沈霽淵的合作要獲得的多吧。」
對面的男人面色一沉。
「看樣子小溫總是沒有合作的誠意了。」
沈沐堯隨即起身，接過球桿站上球檯。
岑瑤看著他，「你如果不和沈沐堯合作，只能是死路一條，那東西在你手上只會是累贅，還不如交給他，沈沐堯能夠以此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如今岑璇是唯一能夠牽制住沈霽淵的人。
只要拿捏了岑璇的軟肋，自然也就拿捏住沈霽淵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還有點用的話，沈沐堯也不會選擇見他。
「時至今日，你以什麼樣的身份，和我說這樣的話？」
聽著溫祈安的反問，岑瑤愣了愣。
她很快回過神來，攥著裙邊的手十分用力。
「你從來沒喜歡過我，我們兩的婚約也不過是你的計策而已，我想要說我出軌背叛，你應該也沒這個資格。」
她給過溫祈安機會，無數次的懇求，低聲下氣。
她已經十分努力的去經營這段她求來的感情，可奈何，溫祈安棄如弊履。
「我的確不喜歡你，也是我先提的結束，所以不存在背叛的說法，這點你大可放心，但我不喜歡被人當棋子擺弄。」
他不傻，當然看得出來岑瑤將他當成對付岑璇的籌碼。
和沈沐堯合作，那將來岑璇的生活一定是後患無窮。
「你就這麼喜歡她，哪怕她不和你在一起，你也要為她的以後掃清阻礙嗎？」
岑瑤紅著眼眶，熨燙整齊的裙擺已經揪成了梅乾菜。
她以為憑著這股不甘心的勁兒，溫祈安會同意她的想法。
「我不會成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你找錯人了。」
溫祈安說著起身。
聽到他話的沈沐堯轉身望向他，雲淡風輕的說了句。
「那你就願意看著東旭集團陷入絕境？」
溫祈安抬眸，只說了一句。
「我不蠢，知道如今的困局，到底找誰才能解決。」
人轉身洋洋灑灑的離開。
岑瑤不可置信的起身看著他。
這些年，她自認為對溫祈安已經十分的了解了。
她沒想到會還是棋差一招。
「挺倔的。」
沈沐堯笑著落座，可眼底卻是一片輕蔑。
「聽你的意思，你應該是知道他手裡有什麼東西的。」沈沐堯隨即看向岑瑤。
後者愣了愣，沒回答。
「人談崩了，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沈沐堯看著她。
岑瑤握緊手，「沒關係，只要岑璇還在江淮一天，她就還有破綻。」
看到她的樣子，沈沐堯好奇的湊過去。
「你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按理來說應該是姐妹情深才對，你們倆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岑瑤挺直脊背下巴抬高。
「這其中的事情，我想你也不願意知道。」
沈沐堯輕笑，湊過去親了她一口。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挺有意思的。」
但就算岑瑤不說，沈沐堯也聽過些風聲。
畢竟不是親姐妹，再怎麼養也是養不熟的。
親姐妹之間都還能起爭執，更別說是堂姐妹，況且岑瑤根本就不姓岑。
和真正的岑家人始終隔了那麼一層。
……
溫祈安從高爾夫球場出來之後就驅車去了公司。
因為鼎潤的事情現在整個東旭集團已經鬧了起來。
生產，銷售，人事。
都在找可替代的原料，希望能將這次的風波度過去。
奈何那已經是專利科技，再怎麼找都找不到。
董事長辦公室內，溫肖平靜的坐著，似乎外面的躁動和他沒關係吧。
溫祈安推開門，看到的就是父親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的看向他。
眼中沒有驚喜，沒有出乎預料。
似乎早就猜到了他會到這裡，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爸。」
他開口，嗓音沙啞。
「沈霽淵不接任何人的電話，我想你只能聯繫了岑璇了。」
溫祈安出現在這裡，就已經說明了他的答案。
權衡利弊，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沈霽淵和沈沐堯之間應該怎麼選擇。
哪怕沈沐堯是沈家的人，他也擋不住現在如日中天的沈霽淵。
沈老爺子的偏愛業內皆知，哪怕將東西給了沈沐堯。
沈霽淵一樣不會放過東旭集團，他一樣被拿捏軟肋。
「我聽說你和岑瑤出去，見了沈沐堯？」
他錯愕的抬頭，看向父親。
「不用這麼驚訝，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如果一點防備都沒有，也不會守著這份家業這麼多年了。」
他必須保證溫祈安手裡的東西不外泄，必須保證沈霽淵能夠就此收手。
公司一旦倒了，帶來的影響後患無窮。
「我想再見她一面。」
溫肖起身，自從兒子成年之後，他自認為孩子能夠處理好生活感情。
所以對於他的感情生活一直沒有干涉過。
可事到如今，有些話已經是不得不說了。
「成年人需要為自己的每個選擇付出代價，如果你當初真的愛她，在她失去父親孤立無援的時候，你能夠義無反顧的站在她身邊抵擋風雨，或許你們之間還有可能。」
岑璇那孩子念舊，岑老爺子帶大的孩子總是不會差的。
他和夫人這麼多年也是很喜歡岑璇，沒什麼心機，重感情，又孝順。
無論從個人素質還是事業，她都能夠做到很好。
「可你那時候不願意低頭，非要在感情之中爭長短，計較這麼多的東西，最後總是得不償失，她有她的驕傲，試問如果當初在訂婚宴，她真的痛哭流涕的求你，你心滿意足的看著她低頭，你真的就開心了嗎？她還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嗎？」
溫祈安十分認真的思考父親的話。
他承認，這麼多年他從來沒在岑璇面前有過優越感。
哪怕當年不得母親的喜歡，隻身出國留學，岑璇自己也依舊活得很好。
無論什麼時候她都能閃閃發光，活出自己的風采。
所以在岑璇孤立無援的時候，他甚至想過這可能是她唯一向自己低頭的機會。
可沒想到，她依舊驕傲，依舊不向他低頭。
「感情不是雙人博弈，非要爭個你強我弱，就當你和那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好聚好散。」
溫肖說著拍拍兒子的肩膀。
這場婚約走到今天這地步，他們溫家有責任，岑家亦如是。
「保留你應該有的體面，別再讓她難做了。」
那孩子，走的已經很艱難了。
溫祈安低頭，看著西服上的鑽石袖扣。
這是他十八歲的時候，岑璇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那個時候，他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也還能坐下來喝茶聊天。
她會告訴他，最近發生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也會告訴他，接下來天氣怎麼樣，是冷還是熱。
不像現在，相顧無言。
她心裡，或許是恨他的吧。
畢竟在她身陷絕境的時候，後背的那一刀，是他刺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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