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生總是會有遺憾的
第182章 人生總是會有遺憾的
從小店離開之後，莉絲開車帶著喝醉的宋歷和季曈沿著路往郊外去。
原本坐在後車座上的季曈盯著外面的路燈發呆，車子走出一段路之後她發現去的並不是她家或者是宋家。
「你這是打算帶我們去哪兒？」季曈坐直了身體問道。
身旁正在開車莉絲熟練的擺弄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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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到這個時候了，咱們去看日出吧。」
季曈看了眼後視鏡，後面跟著的兩輛車都是宋家的和她的保鏢。
「你怎麼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季曈倍感無語。
春末夏初，江淮的日出時間比較早，這段時間都是早上六點鐘能夠看得到太陽逐漸升起。
托宋歷的福，他和沈霽淵那麼你來我往的喝了一整夜之後，在現在距離太陽出來，只有一個小時了。
「我們這批人啊，每天說是過的自由快樂，但我好像真的沒追逐過日出，你們倆今天就當是捨命陪君子吧。」
莉絲說著將一旁的抽屜拉開，遞了支解酒藥給季曈。
「給他喝點唄？」
季曈接過來之後回頭看了眼，後車座上的宋歷靠著靠背，眼眸閉合，氣息沉穩。
莉絲直接開著車沿著江淮市中心邊上的觀景台而去。
這個觀景台挨著海岸邊，雖然不如落霞灣那樣能夠看到最美的海岸日出。
但卻是距離他們的位置最近的，能夠在日出之前趕到的地方。
車子停穩之後季曈和莉絲同時看了眼後車座上的人，沒有清醒的意思。
「我過去吹吹風，你看看能不能叫醒他吧。」
莉絲說著拿了後備箱裡放著的折迭椅去了海岸邊。
整個人在椅子上落座，盯著遠處逐漸變紅的天色，她長嘆一口氣。
「青梅竹馬也未必是好事啊，要麼不愛，要麼就是深入骨髓。」
就像是宋歷對岑璇那樣，他遲了一步，往後的每一步就都落在沈霽淵身後。
但她倒是覺得，哪怕沒有沈霽淵，岑璇也不會愛上宋歷。
在岑璇的眼裡，宋歷就跟她的哥哥是一樣的，而且是親哥哥。
親情已經深入骨髓，就再難產生愛情了。
岑璇自己也早就把這條路給堵死了。
所以就算不是沈霽淵，也會是其他人。
季曈將後車座的門打開，清冽的冷風吹入，車上的人皺了皺眉頭。
「醒了就起來把解酒藥吃了。」
車上的人不為所動，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
「跑哪兒來了這是。」
他甚至都沒睜開眼睛看一眼。
季曈隨手將毯子丟在他身上，「看日出嗎？」
宋歷睜開眼睛，看著外面已經開始泛紅的天色和不斷拍打的海浪聲。
「好端端的看什麼日出，不困嗎。」
他說著還將毯子裹了裹，沒有半點下車的意思。
季曈啪的一聲把車門關上。
莉絲捧著保溫杯給自己倒了杯烘茶，季曈在她身邊落座，她隨手遞了個杯子過去。
「要是換做以前，他不願意起來看落日，你現在早就把人給從車上丟出來了，還給他蓋毯子的。」
季曈捧著杯子喝兩口，目光望向遠處泛紅的天色。
「宋歷不是能觀風賞月的風雅人。」
莉絲贊同的點頭，「也是，成天泡在皇朝宮的人，怎麼可能有文人墨客的雅興。」
季曈偏頭看向她，「你一個外國人，什麼時候也會用文人墨客這個詞了，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常規的理解是書呆子，等級高一點的理解是懂浪漫的人。」莉絲十分認真的解釋道。
這個詞也是她看電視劇的時候聽到的。
之後也十分認真的搜索看了注釋。
總結起來，縱橫夜場的宋二少爺，能在紙醉金的夜色之中通宵不眠，但不可能有早期看日出這樣的風雅之事。
「其實這裡應該有兩杯酒的，但昨晚上看他們喝成那個樣子，我反倒沒什麼興趣了。」莉絲看著紅日開口道。
「喝了酒也不見得就心裡痛快了。」
聽著季曈的話，莉絲在笑著搖頭。
「我帶你們倆過來，是不想讓你有遺憾，宋歷都能面對面和沈霽淵解了心結，從今以後天高海闊，他也能一身輕鬆。」
有些人，註定是要被放在心上一輩子的。
宋歷在這方面，的確比季曈要有勇氣多了。
「我知道你想讓我放下，可有些事情是日久天長形成的，也不是那麼難以切斷的。」
莉絲挑眉，看著她的表情不由吐槽，「你別給我一臉的傷春悲秋啊，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喜歡你的。」
一開始就知道宋歷喜歡的是岑璇，這麼多年季曈和宋歷針鋒相對。
兩人哪次見面不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過莉絲倒是挺感嘆的，到底是從自小一起長大的感情。
這三角戀這麼多年，季曈居然還沒黑化，這要是換做是其他狗血劇情。
接下來不得是季曈為愛黑化大殺四方，算計背刺岑璇不可。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這些年我想過一切的可能性，好一點的，是阿璇也看到他的情分，兩人在一起，差一點的，是我們各自婚嫁，也不會傷害這麼多年的情分。」
莉絲聽這話看向她，「你就沒想過你和他能在一起？」
季宋兩家在江淮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季曈前段時間的相親對象也不少。
如果不是因為這兩人是一起長大的，估計宋季兩家早就聯姻了。
季曈搖頭，回答的十分誠懇。
「沒想過。」
莉絲挑眉，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他對阿璇的感情正如我對他的感情一樣，因為設身處地身在其中，我才清楚那份感情是不會輕易發生變化的，他和阿璇不可能，我和他也一樣的不可能。」
事情說到這個份上，莉絲也清楚。
這三個人，分不開，打斷骨頭連著筋。
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也正是因為這個，宋歷才敢跟沈霽淵面對面，解開心結之後，三人一如既往。
「那你呢。」莉絲看著季曈，「就要這麼埋著一輩子了嗎？」
宋歷好歹有個能夠說出口的機會，可莉絲卻不同了。
「我們倆才認識這麼短的時間你都能看得出來我的心意，他不會看不出來。」
話題到這裡戛然而止。
莉絲也反應過來了。
也是，這麼多年了，他們的默契和感情非尋常人而比。
他們都能看出來的東西，宋歷留戀花叢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既然有些話說出來傷人，大家都心知肚明，那為什麼還要說出來呢。」
這世間總是要多一些遺憾的美好的。
莉絲也看出來了，手中的杯子同她碰了一下。
「所以，接下來打算談戀愛了嗎？」
季曈淺笑著看向遠處穿破雲層的太陽。
金黃灼眼的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向地面，同一望無際的海面連接在一起。
海面上反射的紅光讓人眼花繚亂，海風拂過，倍感舒心。
「會了，我想像阿璇一樣，能夠找到一個攜手一生的人，但那個人最好不要像是沈霽淵一樣冷冰冰的人，他應該會是一個十分溫暖的人。」
季曈看著遠處，眼中有憧憬和釋然。
莉絲點頭，「一輩子很短，愛一個溫暖的人，總比捂熱一塊石頭要輕鬆很多吧。」
季曈和她對視，兩人都笑出聲來。
兩人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從車上下來的宋歷倚靠在車門前。
看著遠處升起的太陽和赤紅的朝陽。
清風浮動他的衣角，也柔和了面容的稜角。
很多事情，並不是開誠布公才是最好的……
……
江淮城郊。
新開沒多久的度假村，到了夏天這裡過來度假的人很多。
這個時候不是周末，也並不在任何假期的時間段，所以度假村附近的人很少。
鄧明夫婦應邀來到這裡，下車之後有專門的人帶著兩人進了度假村。
白嫿的精神看上去並不是很好，自從鄧明知道岑璇提的要求之後。
瘋了一樣地要帶她回去離婚，甚至說出了和她分開公司就能夠活過來的話。
似乎在他的世界裡，白嫿這個妻子，遠不如公司重要。
只要現在有人能救公司，他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妻子兒子。
這兩天兩人吵了很多次。
但似乎鄧明安排去找沈霽淵的人都沒能見到沈霽淵。
最後也是沈霽淵的話徹底斷了他的念頭。
鄧明才放棄了以離婚換取公司一線生機的念頭。
但他的態度也讓相伴這麼多年的夫妻關係產生了一定的裂痕。
早上鄧明帶她出門的時候也沒說是過來見誰的，但她也只能陪同。
哪怕化了精緻的妝容，她也依舊難掩疲態。
侍應生帶著兩人進了度假村的會客廳，門被從兩邊推開之後。
鄧明看到了坐在桌邊品茶的男人。
「沈先生。」
他率先開口，拉著白嫿靠近了兩步。
沈政南掃了眼兩人。
「鄧總先坐吧。」
鄧明帶著白嫿在沈政南下方落座，「這是內子柳盈。」
一聽這話，沈政南的視線落在白嫿身上。
他沒戳破鄧明的話，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鄧總，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沒想過我們之間還能有這樣的淵源。」
沈政南說著視線落在了白嫿身上。
「我知道沈先生見我的意思，有什麼我能做的，在下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走到現在鄧明知道自己已經是無路可走，如今只剩沈政南這麼一根救命稻草。
他再不握住的話，一且都完了。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知道鄧總，能夠走到哪一步。」
鄧明不解的看著沈政南。
「岑璇手中的財富並不少，先不說從岑家和她外祖父家中繼承來的東西，就光是她進門的時候老爺子給的，再加上沈霽淵給的，光是用岑璇手裡的東西來救你的公司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聽著沈政南的話，鄧明看向白嫿。
來之前他就想過這個問題。
哪怕沈霽淵不願意出手，光是岑璇也足夠了。
「他們倆結婚這麼長時間，還沒有生孩子，直系親屬也都沒得差不多了，這麼算起來，如果兩人出了事情的話，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鄧明也聽明白了沈政南的意思。
如果現在岑璇死了，沈霽淵也死了。
白嫿作為她的母親，當然能繼承岑璇所有的財產。
可這無疑於登天，沈霽淵和岑璇，怎麼可能是那麼好弄死的。
「鄧總能夠走到今天，以為並不是什麼慈善家，你應該知道最難走的那條路就是最有用的路。」沈政南看著鄧明，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方向已經給你了，至於怎麼選擇，我想鄧總會自己做出決定。」
沈政南的話剛說完，一旁站著的保鏢上前將一個文件袋放到了桌面上。
「這是落霞灣海島的布局圖，我想你會有用的。」
白嫿坐在鄧明身邊，整個過程將這些話都聽的明白。
她好像也明白了沈政南的意思。
一直到跟著鄧明走出室內，臨上車之前，白嫿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真的打算對他們下手？」
她到現在都想不通為什麼鄧明不願意放棄他那個已經註定毀滅的公司。
人難道不應該聰明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嗎。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並不是孤傲，只能是愚蠢。
「不然我還能怎麼辦！」鄧明不耐煩的開口。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只有這麼一條退路。
「你看不出來那個沈政南是在利用你嗎？他是想要讓我們去替他除了沈霽淵！這件事情要是真的這麼容易做成，他為什麼自己不去！」
白嫿並不蠢笨，也並不是樂天派。
除去沈霽淵夫婦，而且還是在江淮這個地界上。
光是聽著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你不做這件事情，我們能夠全身而退，以後最多就是生活的苦一點，但你要是做了這件事情，我們未必能夠再走出江淮。」
白嫿一字一句的看著鄧明開口道。
以卵擊石，註定的死局。
她不能這麼放任鄧明。
「你別管，既然被推著走到了這一步，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鄧明沒有退縮的意思。
白嫿被他眼中的堅定嚇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