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個公主半塊饅頭

  森林裡，茂密的樹枝遮擋，斑斑點點的陽光灑下，照亮了衣衫襤褸的兩個女人。

  「公主，我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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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蟲您還是吃下去吧。我已經試吃過了，無毒的，絕對可以放心食用。」

  女僕瑪麗麗捉著一條扭動著的青色大蟲子在公主面前悠晃，弄得公主的面色都跟青蟲一樣鐵青了。

  「真的不吃嗎？會挨餓的哦。」

  公主堅定搖搖頭。

  「那我吃了。明明軟綿綿的很有口感，而且很有營養，是雞肉的幾倍呢。公主怎麼不吃？」

  滿嘴青色斑跡的女僕一邊咀嚼著青色大蟲子，一邊疑惑地看著艱難忍受飢餓的公主。

  偷偷咽了口水，公主別過頭，不敢看女僕吃得很香甜的樣子。

  突然咕嚕咕嚕聲從肚子裡響起，公主的臉色瞬間發青發白，她終於到了忍受飢餓的極限了。

  「瑪麗麗，還有……」

  聞言，沒有等公主說完，女僕瑪麗麗趕緊將最後一條青蟲塞進嘴裡，大肆咀嚼，咽下，然後張開口讓公主看看空空如也的口腔。

  「放心，公主你看我嘴裡什麼也沒有了，你不喜歡吃的青蟲我已經幫你完全消滅了！」

  「對了，公主你剛剛要說什麼？」

  「沒什麼，瑪麗麗你真是我的好女僕！」

  「當然，要是瑪麗麗不是好女僕早就扔下公主你跑了。」

  「.……」

  女僕耿直的話好有道理，公主被打擊到沉默了。

  瑪麗麗摸了摸為救公主而被魔獸打得現在還隱隱作痛的腦袋，又有些疑惑，公主最近怎麼越來越奇怪了，老是莫名其妙就發呆。而且有東西也不吃，寧願挨餓。難道是餓傻了？

  「走吧，繼續前進，光明神祝福著我們，我們一定會平安走出這片原始森林的！」

  公主扶著樹，艱難站起來，釀釀蹌蹌前進著。

  「公主你走錯方向了，那是剛剛我們過來的方向，反方向才是正確的。」

  「公主你怎麼站在不動了，快回來啊！」

  「碰。」那是下跪的聲音。

  「嗚嗚……嗚嗚……」

  生活不經意間壓倒最後的稻草，人類的崩潰總是在一瞬間，面對現實的折磨，公主撲通下跪，嗷啕大哭。

  「女王大人，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公主大人你餓傻了嗎？想家就回去啊，而且我們現在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啊！」

  反身抱住跑過來的女僕，緊緊抱著。

  「嗚嗚……瑪麗麗都是我的不對，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離家出走的，我不應該讓你幫我擋住那隻魔獸的，害你傷到腦袋，你看看你的現在都傻了！嗚嗚……」

  「公主你才傻呢，好好的哭什麼！」

  聞言公主抱著女僕的腿，哭得更傷心了。

  「嗚嗚……嗚嗚……」

  「哥，前面有哭聲！有人！十斤小麥！」

  「快快，快找。別讓其他人搶先了！」

  兩個同樣是衣衫襤褸卻精氣神飽滿的哥哥弟弟，在森林裡搜尋著逃難的人們。

  腳步聲以及樹枝折斷聲驚醒了正在哭泣的公主，數十日的原始森林生活讓她的神經如野獸般異常敏感。

  「有東西來了！」

  剛剛準備拖著女僕藏好，可惜她太餓了，沒有力氣，腳一軟摔倒在地。

  「找到了，是兩個人。發了發了，二十斤小麥！」

  聽到不是野獸而是人類的聲音，公主鬆了口氣，得救了。

  可是得救的念頭剛剛升起就看見眼前的兩個跟強盜似的年輕人，公主突然間回憶起話本里落魄的公主遇到邪惡強盜的劇情，如此熟悉場景，嚇得公主當場抱緊胸懷。

  「行了，別搞色狼這套，也不瞧瞧你都多久沒有洗澡了，頭髮油膩皮膚乾枯，那還有個人樣。衣服都爛了，臭死了，惡魔都沒有那麼大口味！而且就你這樣，說不定是個男的呢！」

  「行了，別裝了，你們這些人哥我見多了。餓壞了吧，來吃口麵包。」

  「哥，黑麵包沒有了，只有白饅頭了。」

  「你這混小子，怎麼可能只剩下白饅頭了？」

  「好吃的不是要……留到最後嗎？」

  弟弟怯怯的樣子，有些害怕哥哥。

  看著他們的表演，公主並沒有放鬆警惕，沒有繼續抱住胸懷，而是拿起旁邊的樹枝當做武器護在身前。

  「瑪麗麗，注意……」

  公主剛剛轉過頭就看見瑪麗麗女僕對著那兩個人手裡的白饅頭咽著口水的傻樣。

  「看來瑪麗麗真傻了，沒救了。只能靠自己了。」

  拍了下額頭，公主無奈放棄隊友支援的打算。

  拿出兩個饅頭，準備遞給她們吃，但瞧見公主防備的樣子，哥哥和弟弟又是一陣無奈的表情。

  「哥，她們也不相信咱們！」

  「唉，人與人就不能信任一下嗎？」

  感慨完哥哥就熟練地拿起饅頭表演。

  「看好了。」說著一口咬下半塊饅頭，咀嚼幾下咽下去，再張開口讓公主看見空空如也的口腔。

  「看吧，沒毒放心吃！」

  說著哥哥將半塊饅頭扔到公主身邊，而弟弟則上前將一塊饅頭放進瑪麗麗的手裡。

  「你渴望饅頭的樣子和我好像啊。」弟弟企圖和瑪麗麗聊天，但女僕餓得只是狂啃饅頭，沒有回應弟弟，可是弟弟卻更滿意了。

  「果然和我一樣，吃飯不想被打擾。」

  而哥哥與公主這裡卻是兩種畫風。

  「別瞧了，這是伯爵大人新發明的白饅頭，比黑麵包好吃多了，給你吃真是浪費了！」

  公主看女僕吃得香甜的樣子也趕緊一口咽下饅頭，她很懷疑要是不趕緊吃，待會女僕就會以公主不喜歡吃的理由消滅掉這半塊饅頭。

  等等，吃得太快，這饅頭什麼味道的？

  「吃完了，就快跟我回去吧，別在森林裡等死了，伯爵大人的十斤小麥是真的。帶你們回去，你們是初來乍到有十斤小麥補助。咱兄弟搜救有功也獎勵十斤小麥。多好的事，都別磨蹭了。」

  說著就直接走了，也不怕公主不跟他走。這大半個月裡，同樣的事遇多了，哥哥都麻木了。

  「喂，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啞巴嗎？」

  弟弟從開始就一直對著女僕很感興趣，喊道。

  「有外人在時，沒有公主命令瑪麗麗不能隨意說話。」吃完饅頭了，女僕終於有空回答問題。

  女僕這話嚇得公主直咳嗽，心眼都提到喉嚨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突然弟弟靈光一閃，發現了盲點，興奮地對哥哥喊叫。

  「哥，我剛剛好像聽到什麼公主之類的。」

  「公主？你想啥呢，話劇看多了？」

  哥哥一巴掌拍了弟弟腦袋。

  「瞧她那傻樣哪裡像個公主，不說華麗的衣服和尊貴的氣質，就這被半塊饅頭拐賣的公主？那有這麼可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