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你娘?
第1455章 你娘?
墨畫眉毛微挑,「買賣?跟誰做的?」
鐵山虎感念墨畫這位帶頭大哥的救命之恩,道:「不瞞大哥,中間隔了不知多少條線了,我也不知,幕後的僱主究竟是誰。」
「按規矩,我們在這后土城附近盜墓,尋一位地宗的長老屍體—這位長老,據說是姓田,剛死不久,犯了某個忌諱,死得不乾淨,不敢埋在地宗祖陵里,因此被族人偷偷運了出來,另擇一個地方來安葬————」
「我們若能找出他的屍體,交給上面,就有————」
鐵山虎深深吸了口氣,「————足足五千萬靈石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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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一怔,也有些難以置信道:「真會給你們五千萬?」
有了這五千萬靈石,他的十二經饕餮靈骸本命陣,都不知能溫養出多少條了。
「這個————」鐵山虎冷靜了些,緩緩道:「說是這麼說,但究竟給不給,能給多少,我們就不清楚了。既然放出風聲,總歸——
——應該是能給些————」
「那————」墨畫目光微閃,又問,「你們找到那具屍體了麼?」
鐵山虎只覺頭腦昏沉,還有一絲絲刺痛,皺眉道:「不瞞黑面煞大哥,說實話,剛剛在地下,就是這個墓里,我感覺————我好像是看到了,那個田長老的屍體了。」
墨畫問:「你真看到了?」
鐵山虎皺眉,搖了搖頭:「但是————我現在又琢磨了一下,覺得這好像是幻覺。」
「哪裡就有這麼巧,價值五千萬靈石的屍體,說碰到就讓我們幾人碰到了?」
「我估計,是過鬼門時,被小鬼吃了神識,又中了替死鬼」的幻術,產生幻覺了————」
鐵山虎感慨道:「我走南闖北,這點經驗和判斷還是有的。反正墓里的事,千奇百怪,鬼祟無形,不死在裡面,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墨畫微微頷首,覺得這鐵山虎,還是挺上道的。
該聰明的時候挺聰明,該糊塗的時候也很糊塗。
墨畫打量了他一眼,又問:「你們幾人,是外地的修士?」
鐵山虎道:「是————也不怕黑面煞大哥笑話,我們此前,是在坤州周邊的小地方混飯吃,也算是一方頭目了。只不過————」
鐵山虎嘆了口氣。
瘦知了訕訕笑了笑,「行情不景氣,小地方的墓,早就盜完了,我們輾轉流離,也就到這后土城裡,來混個前程了————」
「卻不成想,初出茅廬,就吃了這個大虧。」
穿山鼠搖頭,」笑面生也栽在裡面了。」
墨畫忍不住問:「那個笑面生,跟你們是一夥的?」
鐵山虎道:「半路入伙的,但後來不知怎麼,他突然就有些怪怪的————其實不是最近,他之前就有些奇怪,看到血腥,就會舔嘴唇,我懷疑,他估計是在什麼地方,撞了邪了。」
墨畫眉頭微皺。
按他們這麼說,這地宗的暗部金丹,是尋了個機會,「寄生」在了笑面生身上?
這種「寄生」的手段,不是正經的法門吧?
地宗真能允許暗部,用這麼邪門的手段?
地宗的內部,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墨畫思索了片刻,又搖了搖頭,地宗那麼大,人那麼多,內部的事,他也管不了。
他又不是五品道廷司的掌司,有道廷權柄,能轄制這種大宗門。
「走吧,先回去要緊。」墨畫道,「此地不宜久留。
鐵山虎三人聞言,也連連點頭。
不知為何,他們總覺得心底有點陰森森的,仿佛有某個「大妖魔」一直跟在他們身邊。
之後四人,便原路返回,尋到了之前拴在附近的馬車。
墨畫通過車內的羅盤,將馬車的目的地,定在了趙掌柜的私宅,而後取出一把靈草,塞進了馬的嘴裡。
馬嚼了草,有了力氣,輕輕嘶鳴一聲,便載著墨畫四人,往后土城走了。
馬車漸行漸遠,田長老的墓,則被留在了身後。
墨畫回頭看去,發現田長老的墓地,已然又與大地的氣息,融為了一體。
天道的律令,在大地之上逡巡。
但地下的「亡者」,卻在瞞著天道而苟生。
「死生————地陣————」
墨畫目光微凝,心中輕聲道:「地陣果真不簡單————」
探墓,尋墓,破墓,盜墓,藏墓————乃至最終,可欺瞞天道,躲避死生的高明地陣,全都要學到手,認真研究明白,將大地的「道」,全部掌握在手裡————
墨畫又忍不住,握了握白皙的手掌。
他的心思,鐵山虎自不清楚,他們三人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中。
之後馬車一路疾馳,過了半日,離了墓地,天色漸明,車內的氣氛,也稍稍緩和了不少。
墨畫又取出一些酒肉,分給了鐵山虎三人。
他們三人,吃了墨畫給的酒肉,一時之間越發感動,「大哥大哥」地喚個不停。
明明他們三人,都是兩三百歲的老油條。
而墨畫的修齡,只有三十多。
只不過他臉上戴著個鬼面具,看著倒也挺唬人的。
如此聊了一陣,墨畫對這三人的處境,也有了些了解。
但正因為了解了,墨畫卻越發驚訝,「你們三人,連住客棧的靈石都沒有?」
鐵山虎慚愧道:「是。」
墨畫不理解,「你們好歹是金丹,怎麼可能連住店的靈石都沒有?」
鐵山虎難以啟齒道:「我們身份,畢竟不乾淨————」
他們三人是盜墓賊,初來乍到,沒身份憑證,沒熟人,根本不容易找差事。
再加上,后土城寸土寸金,什麼都貴,他們身上的靈石,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本想冒個險盜個墓,但凡地下出點貨,銷贓能銷出去,他們都能分不少油水,過得也能滋潤些。
卻不成想,碰到了墨畫這個「災星」,沒死在墓地里,就算他們撞大運了。
墨畫還是難以置信,「你們身上,一千靈石都掏不出來,接的卻是五千萬」靈石的單子?」
鐵山虎道:「其實,我還接過一個億的。」
墨畫:
鐵山虎嘆道:「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都是金丹修士了,誰張口不是幾千萬,幾個億的「小生意」?但是儲物袋,比臉還乾淨————」
墨畫無奈道。
鐵山虎有些羞愧,笑道:「沒辦法,世人虛浮,在道上混的,風氣就是這樣。不吹大點,難免被人小覷。」
墨畫又問:「那你那一個億的生意呢?又是什麼情況?」
鐵山虎道:「說是有個什麼狗屁的大工程,含含糊糊的,讓我去請」陣師,事成之後,給我一個億。」
墨畫眉毛一挑,「你去請了?」
鐵山虎說到這裡就來氣:「我去請個鬼呦————哪有價值一個億的工程?真有還輪到我?更不必說值一個億的陣師了?」
「給我傳消息的那人,也純純是個廢物,跟坤州一些權貴沾點親戚,但也就是個門前癩皮狗,「邊角料」的地位。」
「別說一個億,事成他能給我十萬靈石,我都燒高香了。」
「這還不止他一個,我混了這兩三百年,光是千萬的單子,就接了不下二十,能拿到款的,一個沒有————」
鐵山虎嘆了口氣,「這年頭,全他媽的是騙子。」
他抬起頭,看向墨畫,又道:「像是黑面煞大哥您這樣的實在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瘦知了和穿山鼠也連連點頭,拱手道:「還是黑面煞大哥您厚道。」
墨畫也不知道說啥好。
不過想來,自己的確算是個厚道人,便也點了點頭。
他又道:「待會到了后土城,你們找趙掌柜,每人支二十萬靈石,當做盤纏,記在我帳上。」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出門在外,沒靈石怎麼行。」
鐵山虎三人愣了下,囁嚅道:「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墨畫淡然道:「我墨————我堂堂黑面煞,一言九鼎,絕無虛言。」
鐵山虎三人,仿佛腦子被土鬼吃了一樣愣了半晌,心道這黑面煞大哥,莫非也是個騙子?
一人二十萬,那也不是個小數目了————無緣無故,說給就給?
儘管覺得,墨畫在忽悠他們,但三人還都陪著笑面,道:「多謝黑面煞大哥。」
靈石不管到不到位,人情總得要領的。
墨畫也沒說什麼。
馬車便一直入了后土城,進了東城,沿著街道,到了富貴坊市,在趙掌柜的私宅前停住了。
墨畫四人下車,進了院子。
趙掌柜鑿早就得了墨畫的傳書,早早在此等著,一抬頭,見此行竟然有四個人,活著回來了,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甚至油然生出一種,「總算見著活人了」的感動之情。
趙掌柜忍不住感慨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再死光了,他這門生意,就徹底不用做了。
因為是入土剛回來,不宜久留,鐵山虎三人,簡單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離開了。
墨畫一揮手,讓趙掌柜,「預支」了六十萬靈石給這三人,讓他們先落腳。
趙掌柜不知墨畫什麼意思,不過也沒拒絕。
畢竟這位墨公子,可是大貴客。
趙掌柜命人,從富貴樓支了靈石,而後遞給了鐵山虎三人。
鐵山虎三人,不成想墨畫真的會給他們靈石。
三人捧著手裡沉甸甸的靈石,仿佛做夢一般,心中又感動,又酸澀,看那樣子,好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跪下認墨畫做親大哥了。
墨畫又給了他們一些丹藥,讓他們好好養傷。
鐵山虎三人,眼眶已經開始發紅了。
趙掌柜在旁邊都看呆了,他也不知,這素昧平生,且惡形惡狀的三個盜墓賊,怎麼跟墨畫入了一次土,上來就成這副模樣了。
仿佛他們是這位墨公子,失散多年的子侄一樣。
送走了鐵山虎三人,趙掌柜還是有些愣神。
直到墨畫坐下,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那一張如畫般的面容。
趙掌柜這才回過神,親自為墨畫斟了一杯茶,問起了正事:「這次入土,收穫如何?」
墨畫搖頭,「凶墓,空棺,顆粒無收。」
趙掌柜一聽,便心中一凜。
凶墓,空棺這兩個詞加一起,便知有多兇險。
顆粒無收,就更讓人難受了。
「還有一人呢?」
「死在墓里了,進了空棺,當替死鬼了。」墨畫道。
趙掌柜嘆了口氣,「盜墓這行,是不好做啊,風險高,還未必有收穫。」
不同的人,死法也都不同。
不過轉念一想,趙掌柜又道:「雖說顆粒無收,但總歸是活著回來了。而且,還回來了三個人,當真可喜可賀————」
墨畫反問道:「我不算是人麼?」
趙掌柜一怔,尷尬笑道:「墨公子您,跟尋常人怎麼能一樣————」
您那命硬得,地藏老爺都只能幹瞪眼。
墨畫倒也不計較這些小事了,想了想,而後正色道:「適才那三人,若有難處,趙掌柜你幫襯一下。」
「一起入過土,有了些交情,下次再有這等買賣,喊上他們,也會方便不少。」
墨畫自己一個人,加上鐵山虎三人,這就四個了。
只要隨便再拉一個,就夠數了,這樣就大大減少了,組局入土的耗時。
彼此熟悉,墨畫話語權高,以後做起事來,也更方便。
趙掌柜有些錯愕,略一思索,明白了墨畫的意圖後,不由點了點頭,贊道:「果然還是墨公子您,考慮周到。
墨畫微微頷首。
之後他又跟趙掌柜,閒聊了一會,談了最近的一些行情,見天色差不多了,茶也喝完了,便換了一身便裝,辭別了趙掌柜,隱身離開了私宅,在人流如潮的坊市內穿梭了片刻,這才顯露身形,踏著熟悉的路,回到了小鸞山福地。
回到小鸞山福地後,墨畫又焚香沐浴了一遍,洗去了土下的屍氣,腐氣和血氣,這才換上乾乾淨淨的衣服,一身清爽地去見了小師姐。
清風山韻間,一襲月白衣裙的白子曦,坐在院子裡看書,姿態優雅而嫻靜。
見墨畫走進了院落,她這才把目光,從書上抬起,道:「回來了?」
墨畫看到小師姐,不知為何,心中覺得異常地靜謐,便笑著點了點頭,「嗯,回來了。」
白子曦沉默片刻,忍不住有些好奇,問道:「你這次,去做什麼了?怎麼耽擱了這麼久?」
墨畫略作思索,便坐在桌前,將此行的一些見聞,挑了些不涉及隱秘的,跟小師姐說了。
墨畫口齒清晰,說起故事來,自然也繪聲繪色。
白子曦默默地聽著,時不時問幾句話,偶爾看著墨畫如清輝一般明亮而剔透的眼睛,也略有一絲失神。
墨畫說了一會,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小師姐,你知道方寸山麼?」
「方寸山?」
「嗯。
」
白子曦點了點頭,「知道。」
墨畫好奇,問道:「師姐,你————去過方寸山?」
白子曦搖頭,「我沒去過。」
墨畫又問:「那你知道,方寸山在哪麼?」
白子曦仍舊搖頭,「方寸山是隱世之地,方寸山的山門,也不對外人開放。我閱歷不多,對方寸山知道的也不多。」
墨畫點了點頭,小師姐修行是極勤勉的,平日裡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想來也不太可能,與方寸山有太多交集。
「不過————」白子曦道,「我娘跟方寸山,似乎比較熟。」
墨畫一愣,「你娘?」
白子曦眸光微轉,輕輕瞪了墨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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