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雷布斯的選擇和決斷
而在國內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行業，國內新能源汽車的打法也被新入局的各大品牌攪得翻江倒海。
菊花在正式宣布與賽力合作進軍國內新能源汽車市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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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國內科技巨頭中研發投入最雄厚、專利儲備最深厚、品牌忠誠度最狂熱的企業，菊花的入局引發了少見的行業集體震盪。
余大嘴在戰略釋出會上用一句「菊花不造車，但菊花要幫車企造好車」點燃了全場的掌聲。
而隨後流出的「界」系列產品規劃圖更是在汽車圈和科技圈同時炸開了鍋，五大「界」字輩車型一字排開，從轎車到SUV到MPV，覆蓋了國內新能源市場上幾乎所有的高增長細分賽道。
車還沒有造出來，那句「愛國，就選菊花牌！」的GG語更是不脛而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被自發傳播了上千萬次。
菊花的粉絲群體以令人瞠目的熱情在每一篇相關報導下面排隊留言，「出了必買」四個字被複製貼上到伺服器的過濾系統都開始自動攔截重複內容，誤以為是水軍出動。
作為同行，船伕哥是在一次行業閉門峰會上第一次完整聽到那句GG語的。
當時他正坐在主辦方安排的圓桌旁翻看會議材料，旁邊一位來自某合資品牌的副總湊過來低聲說了句「王總，菊花這次玩得挺大啊」，然後把自己的手機螢幕推到他面前。
螢幕上是一個菊花粉絲自發製作的宣傳海報，海報正中間是一輛概念車的渲染圖，車身上印著菊花的標誌性logo，下方一行燙金大字：「愛國，就選菊花牌！」
船伕哥盯著那個logo和那行字一動不動整整看了一分鐘，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幾乎帶著幾分茫然的不解。
「營銷……還能這麼玩？」
他把手機推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作為BYD的掌門人，他做了一輩子製造，從電池到整車，從模具到電控，每一條產線都是他親自盯出來的，刀片電池的良率他比任何一個車間主任都清楚。
在他的認知里，一輛車賣得好不好靠的是三電系統的可靠性、底盤調校的功力和售後服務的響應速度，而不是一句口號。
但現在有人告訴他，口號比技術引數更重要，不，不是更重要，是重要得多。
菊花那款車的詳細技術引數至今還沒有公布，但全網的熱度和知名度以及潛在訂單量已經超過了許多品牌。
這次峰會之後，BYD內部就召開了一次專門討論市場營銷策略的高管會議。
會上有年輕的品牌總監小心翼翼地提議是否可以借鑑菊花的粉絲運營模式，船伕哥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我們是造車的，不是造手機的。」
他的語氣平靜但態度堅決地拒絕道：「手機可以靠情懷和品牌忠誠度撐起溢價，因為換機周期短、試錯成本低。汽車不一樣，一輛車要開很多年，安全、能耗、耐久性每一樣都關係到車主的生命財產。這些東西不能靠口號解決，只能靠技術！」
說完，他指著會議室牆上那行已經掛了多年的標語「技術為王，質量為本」，然後加了一句：「BYD跟銀河科技學的東西裡面，最有價值的就是這一條。王東來從來不靠口號賣電池，他也不靠宣傳推銷自家的產品，我們也不用，要相信我們的技術研發實力，要相信消費者！」
「只要我們提供更好的產品，消費者自然會用自己的行動來投票！」
船伕哥並不是在說口號，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BYD和銀河科技深度戰略合作之後，其汽車銷量已經連續多個季度穩居國內新能源市場第一，多款主力車型在細分市場上的份額均遙遙領先於第二名。
玄武電池的能量密度和安全效能在終端消費者群體中形成了強大的口碑效應，而這種口碑效應是任何GG語都無法在短期內複製的。
全網已經出現了上百個真實出鏡的BYD車主分享自己開車數萬公里的資料，以及各種續航測試直播等等。
這些影片投放到斗音等多個平台上面，吸引了大量的關注，同時也帶來了極為客觀的消費者。
雖然大部分消費者無力購買搭載了玄武電池的高階版本，可是BYD的中低端車型同樣也受到了消費者的熱捧。
而在海外市場，BYD的出海口正在以遠遠超出國際同行預料的速度擴大。
海外與銀河科技在航天領域達成合作後，作為合作條件之一，需對銀河科技放開審查並允許其進入市場。
這樣一來，銀河科技聯手BYD立刻就與多個國家和地區展開了貿易合作，而框架裡面額外新增了當地電網適配、充電樁標準相容和售後服務體系搭建的全套支援，BYD的電動大巴和乘用車在歐洲多個老牌汽車強國的街頭已經不再罕見。
一位德國汽車媒體在慕尼黑車展上試駕完BYD的新款車型後在評測報告裡寫道：「這台車的內飾用料和底盤調校仍然有提升空間，但它的三電系統表現水準讓我們不得不重新評估華國製造的代際落差，我的結論是，在新能源汽車領域，我們和華國已經沒有落差了，反而在某些指標上他們是領先的。」
這句評價被翻譯成中文後在微博上掛了好幾天熱搜，也在業內造成了大量的討論。
而船伕哥看到這條評測時只是嗯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看產線上新一批周末加班排產計劃。
他沒有時間慶祝，因為訂單還在漲，產能還在追，銀河科技合作夥伴定期質量交叉評審表也準時發到了他的郵箱，裡面標註了三項關於塗裝車間工藝穩定性的改善建議，每一條都精確到產線程式碼。
銀河科技提出來的『互利共贏』並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份咬在紙面上的合同條款，準時到帳的貨款、高於行業平均利潤率的供貨價、以及穩定到合作企業可以按提前量規劃擴產周期的年度簽約。
但在另一邊，有人歡喜有人愁。
CATL總部會議室里的氣氛已經連續好幾個月沒有真正輕鬆過了。
尤其是從和銀河科技正式鬧掰了之後，氣氛就變得格外壓抑。
這家曾經在全球動力電池市場穩居榜首的巨頭企業，在玄武電池橫空出世之後，被以一種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速度從高階市場上擠了下來。
搭載玄武電池的終端車型在續航、安全和低溫效能三個維度上全面超越了同期所有三元鋰電池競品。
而銀河科技開放電池授權加自建超級工廠的產能爬坡速度又遠超行業預期，CATL過去最依賴的高階溢價車型訂單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流失了大半。
一位在內部會議上負責匯報市場份額變動資料分析的總監把PPT翻到同比對比曲線圖時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拔出來的：「高階市場的份額曲線……已經很難挽回。」
曾群坐在會議桌主位上，雙手平放在桌面，十指交叉，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他年齡已過半百，兩鬢的白髮比去年同期多了不少，但那雙從工程師出身一路打拼到全球電池之王的銳利眼睛裡並沒有太多的頹喪。
他聽完了所有匯報，然後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慢擦拭著。
「高階市場這扇門短時間內確實不容易維持。」
曾群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面孔，語速不快但咬字極穩：「但玄武電池的成本結構決定了它不可能在短期內覆蓋所有價位段，尤其是五十萬元以下的車型要想搭載玄武電池，整車的綜合成本仍然偏高。中低端市場才是真正的大盤市場，而這個大盤市場，三元鋰電池在成本上還有好幾年的比較優勢。」
他說的是實話。
玄武電池雖然效能強悍，但其核心材料，改進型鋰硫複合正極加上奈米固態電解質，製造成本在目前工藝水平下仍然較高，產能雖然在大規模擴張但暫時還無法兼顧所有細分價格帶。
而三元鋰電池經過多年的規模化生產和供應鏈最佳化，在單位成本上仍然保持在相對低位。
這意味著在大部分普通消費者買車時最敏感的價位區間裡，三元鋰電池還是主流選擇。
「所以我們現在的策略還是堅持持續主動讓利。」
曾群把一份已經簽好的降價方案推到會議桌中間，封面上用紅色墨水印著「內部·商業機密」的印章。
「三元鋰電池全線產品價格向主機廠讓利，毛利壓到行業最低水位，先保住市場份額和生產規模。與此同時加大研發投入，儘快推出具備類似玄武電池效能但成本更有優勢的下一代產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研發部門負責人臉上，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時間視窗不會太長，最多只能給你一年。」
研發部門負責人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推諉和討價還價的表情。
他們很清楚這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事情，銀河科技的研發疊代速度在科技行業里獨一檔，如果CATL不能在有限時間內完成下一代產品突破，等到玄武電池的製造成本進一步攤薄向中低端市場發動正面攻勢，那CATL唯一的根據地也將岌岌可危。
會後CATL的股價在二級市場經歷了一輪下跌後略有企穩，財報電話會議上被分析師輪番追問研發投入壓到利潤紅線以下還能撐多久，曾群只回答了一句，「公司業務穩中向好，未來大有可期！」
而在國內AI算力熱潮愈演愈烈之際，各地資料中心工地同步拔地而起。
特高壓輸電線橫跨省際，一捆捆銅芯電纜從工廠裝車直接拉到專案現場，連配套電源開關的交付周期都被各大IDC運營方一天好幾個電話追著排單。
電價在全國多個省市同步微漲，而銅價在大宗商品期貨市場上的曲線，則已經有了陡峭上翹的趨勢。
同時人才的爭奪大戰也在高校之間如火如荼地展開，五道口姚班的學生被多家公司輪流約請，簽字費的數字被獵頭們往上不斷推高。
連普通高校計算機專業的碩士畢業生也能輕鬆斬獲多份offer，並在朋友圈裡曬出排成一排的多家大廠錄取通知。
而這股狂潮最有趣的外溢效應出現在一個讓所有財經媒體始料未及的角落，幻方量化辦公室。
梁峰在正式成立DeepSeek之後，他的第一批團隊成員全部來自被他逐個說服加盟的非銀河科技體系內的AI學者和工程師。
這些人的共同點是擁有紮實的深度學習理論功底和強烈的學術好奇心，但沒有明確的量子AI背景，而他們即將在傳統的GPU算力陣列上對壘業界最強的量子AI框架。
梁峰給自己的團隊畫了一個別人不太好理解但方向卻十分偏執的技術路線圖，核心策略是在不依賴量子算力優勢的前提下透過演算法效率的極致最佳化來追趕銀河科技的開源基線。
這個路線圖的風險極大，但梁峰對此的解釋是：「銀河科技已經用開源資料幫所有人探明瞭方向，但真正從開源資料里挖出金礦，還需要第二波完全不同的創新路徑。」
坐在幻方量化辦公室向南眺望，遠方便是聚集著大量國內外總部和區域中心的科創集聚帶。
在這片區域拔地而起的高樓里，無數場閉門簽約正在發生，離職的AI工程師們接過新工牌，資料中心基座旁嶄新的柴油發電機開始預備點火，全球現貨市場上高階顯示卡仍然一卡難求。
而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巴·西桑托斯港，一艘裝載著數萬噸進口大豆的散貨船正在靠港，旁邊緊鄰泊位上停靠的則是另一艘滿載華國自主智慧財產權超級種子培育檢測裝置回流東亞的貨櫃船，未來數年內，同樣一片熱帶母港的散貨吞吐比將被不斷改寫。
與此同刻，銀河航天秦嶺試驗場中的全系統聯調排期表繼續運轉，釷基熔鹽堆冷卻泵持續嗡鳴；前沿院開放資料庫上超級黃豆的多區域適應性種植資料版本從華北更新到遼河平原，超級水稻也即將面臨收割。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AI軍備競賽、種子公開衝擊、供應鏈巨變和全球能源路線更迭的間隙中，銀河科技下一項將會震盪世界的技術到底長什麼樣子。